18、落红不是无情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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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碧回了屋，只拿了包子坐在房里吃。吃完了，还想着等虞窈，便拿了本书，斜倚在床上看。看着看着，两眼皮就沾到了一块。不一会儿，就睡得不省人事。
一睡，就睡到了天亮。
成碧惊醒，向外看了看，天还蒙蒙的，时间还早。她心里觉得不踏实，披了件衣服出了屋。先敲了敲隔壁的门，叫了小衣。小丫头睡得朦朦胧胧，这时被叫醒，张着一双大眼睛问道：“成碧姐姐，你今天好早。什么事儿？”
“昨儿我睡早了，你虞窈姐姐回来了没有？”
小丫头歪着脑袋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没听乔乔说虞窈姐姐回来了，我们睡觉的时候，就已经三更了。”
成碧点点头，又让小衣回去睡了。可她这回去却是睡不着了。照锦素说，带走虞窈的是礼部的张大人。回忆了一下，她依稀记起了那位张大人的模样。
那是个一脸菜色的中年人，性格怯懦，但偏偏又好色。他在虞窈身上砸了不少钱，这人虞窈说不上讨厌或者喜欢，却是有个必须要接近他的理由。
那就是——这位张侍郎，背后有东城戚家支持着。而这戚家，和赵太傅关系不浅，傅承宣随时要防着赵太傅，自然少不了这人的消息。
此人平日里，算得上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可是到了虞窈这里，那可真是什么话都往外漏。
这人家里有位泼辣的夫人，正是戚老爷子的小女儿。前段时间，还为了这位大人来洛阳阁的事儿，来这里大闹过。
成碧此刻能想起那位张大人，也还是因这件事勾起了记忆。可自从那日以后，这位张大人就很少来了，却不知为何今日将虞窈带出去。
今日虞窈的笑貌，成碧历历在目。越琢磨，越觉得不大对劲。
虞窈是个很爱艳色的人，今天却一反常态穿了淡色的衣裳。而卓宣带着风筝来，自然是特意来找虞窈的，可最后却被虞窈推了。这也就是说，那位张大人要带叫她出去，是约定好的事。
最反常的，还是今天虞窈的神情，透着种说不出的古怪。她性子跳脱，可下午见她时，她却一直带着微笑，眉宇间，也是淡淡的样子。
这一想，成碧只觉得眼皮一跳，顿时便坐不下去了。匆忙出了屋，往虞窈的房里去了。可惜，她跟那里敲了半天门，却没人应声。
倒是一旁乔乔的门开了，大约是没睡好，眼圈整个都是黑的。她咬了咬下唇，看了成碧一眼，忙又低下头去，半晌，才迟疑道：“成碧姑娘，我家姑娘还没回来。”
这时已经天亮，洛阳阁的姑娘都是官妓，平日里也就是被叫去唱个曲儿，跳个舞，鲜少会有带出去一夜没回来的。
成碧一言未发，跟着乔乔进了屋，坐定了，才问道：“你家姑娘出了什么事。”
小丫头战战兢兢，眼泪珠子似的往下落，说着，就跪了下来，“成碧姑娘，请您救救我家姑娘。您在王爷面前情分大，给我家姑娘求个情吧。”
乔乔是当初她们还在王府的时候，傅承宣给虞窈的粗使丫头。俩人感情好，虞窈出了府，也就把她带出来了。虞窈的事儿，自然是这丫头最清楚。
朱成碧这时只觉不好，心里瞬间掉进了冰窟窿一般的凉。她只怨自己，怎么就不能早点发现虞窈不对，出了事才察觉。
勉强定了定神，成碧沉声问道：“你都知道什么，全部说出来。”
乔乔低低啜泣着，断断续续道：“前，前几日，虞窈姑娘被叫回了王府。王爷不让我跟着，我就外面等着，等着。过了不多一会儿，姑娘走出来，脸上就没了血色。”说到这里，乔乔失声痛哭。
原来这事便从那一日开始，虞窈将贵重的首饰全部给了乔乔，却不愿告诉她要去做什么。只说是七王爷交代了任务，恐怕不好完成。
乔乔知道的事情也不多，可就是觉得，虞窈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离开了。因为今日，虞窈让她去请了卓宣。
这位公子向来豁达，可今日从虞窈屋里出来，却是一脸凝重。
入夜后，虞窈还没回来，乔乔就坐不住了，但却一直记得虞窈告诉她，什么都不能和成碧说。这才一直忍着，直到成碧过来。
这事情，总算是断断续续说了清楚，成碧这时听了，却已经没了主意。
当初从王府出来的人里，为掩人耳目，只有她会和王府联系，然后再转达给虞窈。而今日，傅承宣却跳过了她，直接找了虞窈。
呆呆地坐在床边，成碧心里骇然，觉得口中干涩，舔了舔唇，这才勉强笑了笑，“乔乔，睡吧。我等着虞窈，你放心，这么多年，也就她和我亲近，我拿她当姐姐。无论什么事儿，我都想法子保她周全。”
乔乔看着成碧，只得点点头。成碧的脸，苍白得几乎泛着青灰，她的手指，紧紧蜷缩着，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她认识成碧很久，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控。
初见成碧，就有人告诉她，这人就是朱姑娘，王爷待她极好。那时她住在偏院，而朱成碧却和王爷一处，住在前院。见得机会少，她只依稀有个印象，那是个很爱笑的姑娘。
后来，进了洛阳阁，见得机会便多了。她也就发现，原来成碧不只是笑给王爷看，而是她真的对所有人都笑。便是伤心难过，也是笑着的。
可此刻，朱成碧脸上，哪里还看得见笑意，剩下的，只是一片死灰。
成碧让乔乔去睡，她也没真的睡，就是不等虞窈，她也得看着成碧。这洛阳阁就是一个朱成碧撑着，若是她有什么好歹，这么多姑娘，便又流离失所了。
俩人这么呆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见楼下有人敲门。
成碧站起了身，急匆匆往外走，乔乔紧忙跟在后面，心里也是一阵惶恐。
开了大门，外面站着几个官衙里的人。
一看这架势，乔乔心知不好，却听成碧声音沉稳，不疾不徐道：“各位大人，不知清晨到访有何事？”
为首的男人一脸横肉，说话也粗声粗气，“虞窈，可是你这里的花娘。”
朱成碧手指倏然收紧，但面上依然是一团和气，“是的，昨夜她被张侍郎叫了出去。至今未归。”
那几人面面相觑，接着，为首的男人说道：“昨夜她杀了张大人，并且已经招供画押，现在已经下了大牢。过几日，大约就要问斩了。”说罢，又对朱成碧道：“我们要搜查洛阳阁，这件事是否是早有图谋？”
成碧乍听这消息，几乎眼前一黑晕过去。这时却强打着精神道：“几位差爷进来喝杯茶，这么早，辛苦各位了。”
乔乔这时全身都有些瘫软，眼泪已经全部下来了。
成碧冲她道：“乔乔，你去叫醒锦素姑娘，让她起来招呼一下几位差爷。”乔乔如梦初醒般，慌慌张张跑上了楼。
让着几个人进了内院，成碧又倒了茶，陪着坐了会儿。待锦素下来，向她点了点头，这才告了罪，施施然上了楼。
一进了屋，成碧便跌坐在了地上，眼泪倏然流下。她早该明白，七王爷的心狠。但是她没想到，他居然狠到了这个程度。
虞窈这么多年，站在最危险的地方帮七王爷收买消息。虽然不懂政事，可成碧却也晓得，借助于虞窈的消息，王爷铲除了不少人。
前不久，她还求傅承宣，说过两年便让虞窈脱籍，好好嫁个人。傅承宣笑着说好，还说虞窈这么多年，也该是休息的时候了。
这些话还在耳边，可转眼，傅承宣就让虞窈去抵罪。这些事情，成碧想得透彻，虞窈到底是一介女子，她的力气，怎么也比不上一个大男人。就算撇开了这些说，若是被请入府中，那自然不会让她带着匕首进去。
但只要有人先杀了那人，然后再让虞窈拿着刀子，那就成了铁板钉钉子的事实。谁也说不清，更何况，还有人，不想让这事儿说清。
成碧坐着，便觉得透心的凉，但她还是打起精神，站起身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照着镜子理了理妆容，这才抱着盒子下了楼。
楼下锦素坐在那里，似乎在打听事情的始末。成碧走下去，拿出盒子，说道：“各位差爷辛苦，楼里的姑娘出了事儿，是成碧管教不严。但我拿性命担保，我这的姑娘绝对不会做图谋杀人之事。”顿了顿，又道：“成碧是生意人，这么多姑娘要吃饭，这洛阳阁的生意，一天都耽误不起。这些小东西孝敬给差爷们，只望差爷们早点回去休息，别累坏了身子。”
说罢，打开了盒子，笑盈盈地站在一旁。
那几人早已经看着盒子呆了，盒子里面赫然是一盒金条。而朱成碧站在一旁，一身红衣，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煞是迷人。
这可当真是黄金美人，今日都见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落红不是无情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