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山雨欲来风满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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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窈着一淡绿开襟短衫，一件荷叶边的罗纱长裙，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清新自然。成碧睁大眼睛，惊叹道：“好美，今天你哪位情郎要来，好郑重。”
罗岂非也笑着搭腔，“虞窈姐姐确实好美，比起西子，还多三分艳丽。比起贵妃，又多几分娴静。真正是天下难得一见了。”
虽然平日里虞窈也是美的，可今日的她，却越发的光彩夺目，果真是令人见之忘俗。
虞窈淡淡笑着，故意调笑道：“小罗公子好甜的嘴，你倒说说，我比起你的成碧姐姐怎么样？”罗岂非笑着，却不说谁更好，只道各有千秋。
朱成碧倒是先笑了，现在小罗越来越滑了，那张嘴巴，甜死个人。虞窈斜着眼睛看成碧，“你看看，这才多大，就嘴上抹了蜜似的。成碧你可要多加小心，这小骗子骗死人。”
说着开玩笑地话，虞窈的眼底，却隐约透出点伤感。成碧心道，她必有伤心的事了。刚想问，却见虞窈又恢复了一贯的娇笑，哪里有半分难过。
“我谋算好几日，本要找你絮叨絮叨，谁知自你有了小罗公子，是时时找不到人。”虞窈笑着揶揄成碧。说着，又打量着成碧，嘲笑道：“你又作这副打扮，你还记得当年你欠的风流债不？”
这段事儿，倒也是个笑话，罗岂非没听懂，用眼神表达疑惑。成碧笑着说道：“这事儿也好玩，今后有时间我和你细说。”
罢了，又转过头看虞窈，问道：“你找我什么事儿？要不然，你今晚在我房里等我，我们再说。”
虞窈看了罗岂非一眼，走了上来，轻轻摸了摸成碧脸颊，轻笑道：“你真是好福气，有小罗公子这么陪着。”接着，迟疑半晌，敛了笑容道：“记住，珍惜眼前人。”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成碧下意识点点头，却没弄懂虞窈的意思。正要细问，却见虞窈再无多说的意思。按下心里的不安，柔声道：“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虞窈转身，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儿。
罗岂非看着虞窈的背影，若有所思，“成碧，你有没有觉得，虞窈姐姐哪里不太对劲儿。”这话说得成碧心里“咯噔”一下，连小罗都看出她不对劲，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成碧咬了咬唇，还是决定进屋去看看，然而，正在这时，楼下走上来一人，咋咋呼呼地冲罗岂非道：“你抢我风筝干嘛？”
原来风筝是抢的。
成碧抬头看罗岂非，就见他很淡定地看着卓宣，“我没玩过，准备今天去玩。这风筝是我的了，就当补偿八岁那年你抢我一块桂花糕的事儿吧。”
无耻的人不难见，但一脸正经的无耻之人难得。今日，卓宣算见着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罗岂非，半晌，才愣愣道：“那十岁那年，你抢我一只蛐蛐怎么办？”
罗岂非拉起成碧的手，慢慢往下走，头也不回地告诉他，“下次还你一只蛐蛐。”随着话尾，俩人已经下了楼。
卓宣郁卒地看着俩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才转身往楼上走去。
成碧看着他进了虞窈的屋子，这才略略放下心来，安心和罗岂非出了门。卓宣和虞窈素来交好，俩人不似情人，倒更像是知己一般。这种感情，不似爱情火般热烈，却细水一样，常在长流。
俩人也没坐马车，只去租了两匹马。罗岂非本是打着俩人同骑一匹马的注意，这时见成碧骑马比他还潇洒，心里暗暗叹气。
这射马的功夫，成碧本是不用学的。也只因为她想学，傅承宣便天天与她在近郊，手把手得教他。她自小便在外面流浪惯了，磕磕碰碰本来就不怎么在意，因此学骑马也学得极快。
俩人骑着马，一路从小路上走，直到了近郊。
这个时间的郊外，是很美的。草色青青，野花开了遍地，姹紫嫣红一片。京城里的贵人，多半都有别院在近郊，里面养点名花儿，自以为风雅。可却不知，这真正的美色，正在天地间，无拘无束之地。
成碧下了马，看着眼前的景色，嘴角带着抹醺然的笑，“当年，也是这种时候，哥哥便带我来这里骑马。等累了，就随便找个地方生火，从一旁的小河里抓鱼。”
这是朱成碧第一次和罗岂非说她小时候的事情，她脸上的神色，也是从未见过的怅然。那是她的过去。
罗岂非的手指微微发抖，他觉得他慢慢触碰到了朱成碧。慢慢地，看清楚，那张完美的笑脸之下，有着怎样的喜怒哀乐。
“你有个哥哥？”虽然知道成碧未提，那这人现如今多半不在了。可罗岂非心里仿佛小猫在挠着，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成碧看起来很愉快，答得也很流畅，“不是亲哥哥，是收养我的人。他把我带回家的，对我很好，也教了我很多东西。”言罢，她嫣然一笑，眼波如春水，柔柔一片，全是情意。
这位哥哥是谁？她既然被收养，为何又会沦落于洛阳阁？
这些问题，在罗岂非舌尖打转，最后却还是没问出来。他不该着急，成碧想说的，自然会说。有些东西，可能是她心底的痛苦，他还不能揭开。
成碧自然是没有把家底交出来的意思，只是淡淡一提，便没有再说下去。正是知道罗岂非心细优柔而又光明正大，她才断定，他不会追问下去。
俩人这时，也没人提放风筝之事，只是顺着小河，慢慢往下走。清风朗朗，流水潺潺，倒也是个好的散心之地。
这边走着，不知不觉，便往山上来了。这一看，视野已经开阔，能看到底下一片小树林。似乎有人在打猎，树林被围了起来，边上稀稀落落能看到几匹马和几个留守的人。
成碧本是随意看看，结果却让她看见了一人，心里陡然生疑。那人正是七王爷府上的周管家，这位管家，原本是老王爷的死士，后来年纪大了，便在府上当了管家。
“下面不知是谁在打猎，好大的排场。”身旁的罗岂非并没有发现什么，只道是哪个达官贵人来这里围了场子。
这里本是不许打猎的，但因为离城近，有时也会有一些官员来这里打打野味。渐渐成了习惯，也就没人来制止了。
成碧被罗岂非打了岔，只一晃神的时间，再一看，便已找不到刚刚的人了。这周管家，一般是不会出王府的。但如果王爷带上了他，那必然是有大事。
罗岂非见成碧走神，有些担心地问道：“成碧，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这就回去吧，本就是散心，累了就不好了。”
“不是……”成碧有些迟疑，喃喃道：“只是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
闻言罗岂非也向下望了望，“这里离那儿那么远，就是看见了，也只是身形大概相似罢了。面孔是说什么也看不清的，想是你看错了吧。”
这话说得有理，成碧本就有点拿不准，这时也觉得可能是看错了。再说，就算是真有什么大事，傅承宣也不一定要知会她，何必担心。
这么一想，成碧便放下心来，笑道：“我大概是疑心生暗鬼了，不理他们了，我们去放风筝。可怜的小孩，连风筝都没玩过，我教你。”
俩人这就拿着风筝撒丫子跑，成碧放着放着就上瘾了，死活拿着线轴不肯放手。罗岂非起初还和她抢抢，等成碧一不小心摔了一跤以后，他就只顾着帮她看路了。
这一玩，就玩到了夕阳西下。送成碧回去后，罗岂非也乖乖回家吃饭。这些日子，他往外跑得勤了，他爹的胡子都快气得翘起来了。
成碧虽然满心愉快，但也确实是累了。先回了房，洗了澡，换了衣服。便挽着湿哒哒的头发往虞窈的房里走，可过去了，才发现门锁着。
她还惦记着虞窈今天说找她有事儿，楼里这会儿还没客人，只有几个姑娘聚在下面吃饭谈天。见着成碧从楼上下来了，底下便有人叫道：“成碧姐姐，下来吃饭吧。”
成碧四处望了望，也没见虞窈。又觉得奇怪，虞窈要出去，怎么没和她说一声。探出头，问下面的姑娘，“你们看见虞窈了吗？”
几个姑娘叽叽喳喳说着，似乎也没注意。那边一个白衣女子站了起来，也抬头看着成碧，淡淡道：“虞窈跟着礼部的张大人出去了。”
这女子是楼里很受追捧的女子，是人称的洛阳四绝之一。她白衣如雪，发黑如墨。整个人也白得透明，冰雕玉琢一般。偏偏那双眼睛很是灵透，仿佛最深的寒潭，看不到底。
这人，朱成碧看不透。
见她再无说话的意思，成碧才又问道，“锦素，那卓公子呢？”
锦素细心地嚼着嘴里的菜，就像没听到成碧说话。好一会儿，待她嚼完了嘴里的东西，才漫不经心说道：“不晓得。”
这人性子素来如此，成碧倒也不在意，点了点头，便回了屋。
可楼下吃饭的几个姑娘，却暗暗不满。这人一直像个死人一般，对谁也不理不睬，偏偏还有那么多男人喜欢这种调调。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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