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愚者》猫翼子

15、“把你拉出去改造一下”

　　天气渐渐变得温暖了，这个季节里会有很多漂亮而不知名的花盛开，带着诱人的香气从窗缝里攥紧人的卧室，带来一阵阵铺面的香气。

　　雪菲若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她开始委婉地询问J能否给她带些高三的课本和复习资料。
　　女孩识趣地没有询问是否能重返学校继续念书，然而这份莫名的执着，依旧让J，以及其他人不解。

　　女孩生命的轨迹可谓在一日之间天翻地覆，然而失去了父母亲人和同伴的女孩，却不知出于何故地，想要将走了两年多，尚未完成的那个梦实现下去。

　　“真是无法理解那孩子……”水晶吊灯下，黑皮沙发泛着点点暗淡的暖光，暗金色短发的男人用单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喃喃。
　　在他对面落座的男人则有着暗金色的长发，一双深海般一点点沉积下来的蓝色眸子。
　　长发男人带着与瞳孔同色的仿十字型耳坠，深邃的眸子与逼人的气质与他对面那面容俊秀语气温柔的男人截然不同。

　　“她被我们剥夺地不剩什么了……那孩子，能够执着追求的东西，也不多了吧……”

　　基塔罗冷眼盯着客厅中央的玻璃茶几，沉声作答。

　　对面的俊秀男人叹一口气，而后便是久久的沉默。

　　雪菲若混乱的问题很多很多，一时半会她没办法理清楚。一直积攒了许多问题，却总没机会问出口，临时来蹭饭的帝兰和克洛，当日蹭完晚饭又离去了，基塔罗解释说，他们还在出任务的过程中，恰好临时经过这里，来歇个脚，私自训练训练，附带蹭饭。

　　“汐酱的手艺特别好，烧的菜很好吃呢~~~”临走时一脸惋惜但也笑得璀璨的克洛边摇着手边这样说道，他淡绿的眸子里尽是毫不掩饰的纯真情感，软软的包子脸可爱地让人好想咬一口。
　　只不过照例地不等克洛将后面一句“兰酱也好好跟汐酱学学”说出口，包子脸小正太便被面容精致酷似洋娃娃的帝兰伸手提到半空中，随后一阵不客气的左摇右晃。

　　——“有的吃就不错了，不能总挑剔的~”帝兰虽是一脸笑容，却隐隐约约地透出一股阴险逼人的腹黑味。

　　对于两人的认知，雪菲若尚还停留在比较肤浅的层面，克洛是塔罗之二位，魔术师，长着一张萌萌软软的包子脸，柔软的灰色短发，末梢打折卷儿，喜好之类的尚还不清楚，只知道他的口头禅是“呐呐，我来给你变魔术吧~”

　　而帝兰则是塔罗之三位，女皇，从牌位和牌名上看不难知道她的地位与实力，然而这位女皇实际上的女王味还不如女祭司云汐，第一眼看到帝兰的时候，雪菲若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长相绝美的lo娘，毕竟帝兰有着一头又长又卷的蔚蓝色长发，同色的眸子如同浸泡在温水中一般诱人勾魂，加之帝兰的服装品味始终是那种酷似lolita的豪华洋装，一时间就像从二次元走出的瓷娃娃。
　　如果说，非要用一个词来概括Tarots组织里的每一个成员的话，雪菲若觉得自己是平凡，J是温柔，之月是戾气，基塔罗是霸气。阿修罗是凶残，云汐是慵懒，那么帝兰则是华丽，克洛是正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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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兰似乎在做菜烧饭方面完全无能。

　　“云汐的手艺很好。”目送帝兰和克洛一高一矮二人组离开之后，雪菲若偏头感叹一句，说话间她点着自己的下巴，语气淡淡的。

　　幸好那时候滥用迷人又爱显摆的女祭司不在，要是在的话，谁知道她要乐上几天……

　　听到雪菲若这句话时，一旁的J忍俊不禁，而基塔罗则是直接不给面子就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仿佛雪菲若说了什么搞笑的话似的。

　　“你看到的是仅仅是表面……”基塔罗笑后如是感叹。

　　“笨蛋……”狱之月听后雪菲若的话后，瞥了她一眼随后别过头去。

　　不知所措的雪菲若只得转向J，眨着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睛盯着J看——

　　——“饭菜什么的，只能说是间接出于云汐之手。”J被雪菲若盯得不自在，只得低头笑着对女孩解释。

　　雪菲若不解，继续盯——

　　——“之前你也见过端菜处理家务的童子吧？云汐解释说是纸童子，其实那并非什么巫术，是云汐的能力，她的能力名为巫，能够操纵一整套的塔罗牌，换言之那些童子是她将塔罗牌实体化造出来的。”

　　J细心地解释。

　　雪菲若反应地很快。
　　“Tarots的人都有特殊能力？就像你能操控火焰，云汐能够实体化塔罗牌……还有阿修罗的能力，是能从个自己的手中拽出骨头……？！”

　　“是的。”垂下眼，J湛蓝色的眸子里映上雪菲若，他瞳孔上倒影着那个女孩有着莹蓝色的轮廓，如同浸泡在湖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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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会有？”女孩扬起的脸上写着期待，虽然那张脸尚还有些缺乏表情，但漆黑的眸中已经染上了一片又一片该是她这个年龄段女孩拥有的情感。

　　“会的。”给予了雪菲若肯定的回答后，J无言地望着她嘴角越发上扬的笑意，无奈。

　　于她而言，活下去的筹码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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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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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帝兰与克洛离开之后的第三日，狱之月接到了及时派发的任务。
　　那一日，去外面溜达一圈后，正赶上之月与基塔罗训练完，五个人凑齐准备开饭。

　　午餐是法式美味，甚至连上菜流程都颇为讲究。冷荤，法式奶油蘑菇汤，热菜开胃头盘，一系列主菜前的开胃餐点顺次摆上来，让人眼花缭乱，主食是法式焗烤扇贝和法式风味香料羊排，接着是海鲜拼盘，公爵夫人土豆，热的法汁蔬果沙拉，最后是作为甜点的鸡蛋焦糖布丁和牛奶冻。
　　雪菲若曾经的饭量是小半碗米饭和食堂里两份菜，一荤一素，给一汤勺。
　　那就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然而，住进了云汐的别墅以来，每一顿午餐都是豪华大餐，吃得她欲罢不能，对于那么美味可口的食物，即使她的胃已经叫嚣着要爆炸，她的舌头还是忍不住想品尝那些见都没见过，甚至听都没听过的有名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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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不足一周的时间，雪菲若的胃就被撑大了不少，加上她白天到处乱窜到处乱跑活动量也不小，吃得东西消化的不错，比起之前消瘦的模样现在恢复了很多，脸上也渐渐出现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红晕。

　　“每次吃饭，这孩子都像只饿狼……”基塔罗无奈地握着餐叉，望着雪菲若一脸幸福如同身处天堂的表情，无奈地把自己这份鸡蛋焦糖布丁和牛奶冻推给了身侧这幼小的愚者。

　　“好了好了，吃慢点……”印象中这句话J已经说了很多很多遍了。

　　上菜的童子似乎很清楚手里的盘子该交给谁，该放在雪菲若的位子就应该放在雪菲若的位子，不会放在其他位置上。
　　虽盘中统一上的食物一样，但分量却不同。
　　说是雪菲若的胃被撑大了，其实也没有多夸张，童子送来的托盘里饭菜的分量划分地很细，谁更喜欢吃什么菜，谁盘子里便多一些，若不喜欢，或是食量小，那么分量就少些。

　　看上去慵懒又不管事的云汐其实早已在摇着白玉扇的时候便把每个人的习性看得清清楚楚，比如，基塔罗不喜欢甜点，但每次都会上，因为云汐知道即使喜欢，基塔罗也会把自己的甜点分给旁侧爱死甜食的雪菲若。
　　论饭量，雪菲若的食量是最小的，J与基塔罗差不多 ，其次是狱之月，再然后便是云汐。
　　而之月对鱼类有点敏感，所以送给之月的盘子里会在上菜时多浇些黄酒，J喜欢牛奶冻，所以他那份的被子会大一些。

　　从观察能力上说，云汐是神一般的存在。

　　终于，雪菲若吃不动了，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趴在桌上挺尸，这时候她面前还放着一杯奶冻，是自己的，基塔罗那份她转手又让给J了。

　　一般来说，因为菜式实在是丰盛可口，主餐时间里几个人都忙着吃自己的，很少有人放着热腾腾的美食不顾而开口找话题，况且即使找了，估计也没人理会。

　　但甜点时间就不一样了，吃饱之后不想动是人的天性，这时候几个人便会捧着甜品用小勺子一小勺一小勺地挖，顺带有的没的说些什么。

　　若是平时，对于这种例行的狂侃时间，雪菲若都不会插画，相反，她会一勺一勺吃着布丁认认真真地听，只有当被问及观点时，才会咬着小勺子用带些茫然的表情回答。

　　而这次，依然是咬着小勺子，雪菲若偏头，小声地询问身侧的J。

　　“我还能参加高考的，对吧……”

　　被问及这个问题的J侧头，视线越过雪菲若的头顶望了眼基塔罗，后者则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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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日的清晨。早早起来的女孩伸着懒腰，一张缺乏表情的脸上半眯着眼睛，乱蓬蓬的短发顶在依旧消瘦的脸上，女孩打着哈欠洗漱完毕，梳平了脑袋上顽固翘起的呆毛，准备下楼吃早饭。
　　因为早起时间不统一，所以每个人的早餐都是由云汐单独准备的。
　　而想也知道，这个慵懒的女主人此刻一定正窝在自己三层加厚的席梦思上，靠着五六个软枕正在网购上寻找华丽的衣服。

　　雪菲若的早饭一向以甜品为主，最基础的是牛奶，因为基塔罗总会在早饭时间出现然后按着她的脑袋说她怎么长不高。一米六三的身高雪菲若已经算满意了，虽然在逼近一米八五的基塔罗看来，雪菲若是小了那么点。

　　走下旋转式的雕花楼梯，步入铺满厚厚印花地毯的大理石地面后来到餐桌边，不一会儿便有塔罗牌化身的童子送来她的早餐。
　　银托盘放在铺满一整块雪白桌巾的餐桌上，水晶吊灯下餐叉而后餐刀折射着璀璨的光芒，雪菲若拿起餐叉和餐刀，兴奋地发现早餐是热的巧克力派和提拉米苏，当然，还有固定的一瓶牛奶。
　　基塔罗的早起时间与雪菲若基本一致，以至于每次吃早饭，雪菲若都得强忍着皱眉的冲动再闷下一瓶牛奶的同时耳朵生茧地听基塔罗照例每日都说得“多喝点牛奶，也好长高点”“一瓶不够的话让云汐再加一瓶”“你怎么还没长高呐”这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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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很高了好吧，够了呀，长那么高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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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菲若憋屈地喝完一瓶牛奶，不爽地往嘴巴里塞一大口巧克力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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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塔罗觉得，自己跟愚者这丫头呆久了，性子也要变得罗嗦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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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饭过后。
　　黑短发的女孩瞪着软绵绵的布拖鞋准备回房间换鞋，柔软的棉布拖鞋踩在木质地板上轻的几乎发不出声音，上了几阶台阶时忽然被叫住，女孩回头，短碎发间一双无光的黑玉眸子盯上开口呼出她名字的人。

　　暗金色短发的英俊男人站在楼梯下，一如既往地温柔笑着，一手斜插于口袋另一手扶着楼梯的雕花扶手。

　　“先随便套件衣服，准备出门。”J抬头对女孩露出明亮的笑容，温暖的视线静静落在女孩身上。

　　雪菲若不解，停在原地没有动弹。

　　J却不解释，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笑容颇为狡黠，好像是藏着什么惊喜，等着要告诉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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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到底是要出去做什么……

　　只是在附近的森林里转转的话，不用换衣服的吧……

　　女孩身上挂着松松垮垮的米白色睡衣，居家味十足。
　　云汐为她准备的衣服似乎都是居家类，出门的话有些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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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买衣服。”J挑起眼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