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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五 何为真相 ...

  •   风从山中来,落叶飘零,任凭四周的郁郁葱葱,也挡不住秋意浓浓。
      静默片刻,千墨朝她们走去。风扬起乌黑的长发,英挺的身影掩不住那一份落寞。诗儿撇了下嘴角,跟着她走过去。千墨站定,微微一笑:“久违了,二位。”
      阿琰抱了抱拳:“岳姑娘来得好快。”看到跟在千墨后面的诗儿,有点纳闷。这不是皮影杀手吗?
      漪澜也施礼,看到诗儿盯着自己看,笑了笑:“这位姑娘是。。。”
      诗儿恍然道:“原来是你。”她也记起漪澜就是客栈里邂逅过的女子。
      说着话,眼睛直朝千墨瞟,见她‘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样子,轻嗤:“岳姑娘一见故人,就把礼仪都忘了。你的朋友也不给我介绍下。”
      此言一出,阿琰长眉斜挑,冷笑,“呵,我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没问题,姑娘就是‘皮影杀手’吧。真是奇怪,你要杀的人不是岳姑娘的主子吗,怎的变成朋友了?”
      “武当山英雄大会是为了抵抗金兵南下召开的,外敌当前,无论哪一种势力都会同仇敌忾。二位是岳姑娘的朋友,诗儿先前多有得罪,见谅。”诗儿口齿伶俐,一心帮着千墨说话,叫漪澜阿琰更是好奇。
      “姑娘此话有理。失敬了。”漪澜含笑,见她容貌柔美,身材娇俏,对千墨的态度有些暧昧。而千墨却有点尴尬,心中有数。
      千墨摇头苦笑:“此事复杂,稍后我再告知二位。”她见二人神态亲昵,也知几分。但她不喜多问,便朝阿琰抱拳道:“阿琰少侠,幸会。”
      阿琰一直对她有点芥蒂,很明显千墨对漪澜不仅仅是朋友这么简单。当即笑道:“岳姑娘又多了位红颜知己,恭喜。”
      千墨望了漪澜一眼,苦笑不语。
      “我们先四处看看,你们可有兴趣同往?”阿琰在笑。漪澜本想问千墨遭遇如何,又碍于诗儿在场,只好说道:“时候尚早,难得来此,浏览一下也好。”

      场面有点窒闷,看到有个道士走来,诗儿拉着千墨道:“你朋友要看风景呢,我们先走吧。”
      “嗯,也是。”千墨只得朝二人告辞,跟着来接引的道士上山。
      走远了些,只听诗儿扑哧一笑:“人家有话要说,我们何必打搅?”
      见她笑得怪异,千墨拧眉道:“你小心说话。注意自己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总比不得人家林姑娘的名气响亮。”诗儿勾起唇角,不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她是谁?不过看起来好柔弱,真不像传说中那般高深莫测。”
      千墨奇道:“你知道?”
      诗儿侧目道:“你真小看人,我们是干什么的?我们对各种江湖消息了如指掌,何况苍山派的事闹得那么大,林姑娘身怀绝技的事更是玄乎,掀起那么大的风雨,又如何不知?刚安生了几年,如今又得揭开一场江湖争斗了。不过,我倒是佩服林姑娘,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她这是自投罗网啊。”说着又眨眨眼,“哎,我也明白,你可不是来看热闹的,你是来帮她的。”
      千墨皱眉:“我们是朋友。”
      “当然是朋友,不然还是什么?”诗儿的眼睛闪着诡谲。
      千墨没心情琢磨她的深意,隐隐不安。
      “那少年对林姑娘不错,当日为了林姑娘连吴王也不管了,这素质可不能做人家的保镖。”诗儿想起来什么,指着她道:“真奇怪,你和他们是朋友,他们跟金国人关系也不错啊,这不是卖国行为吗?”
      “休得胡说!这件事很复杂,你最好别卷进来。“千墨及时打断她。
      诗儿却笑道:“不过我也弄明白一件事。大名鼎鼎的岳姑娘被人利用了。赵逸勾结金贼的事,你好像并不清楚呀。”
      千墨还在沉思中,也没理会她的调笑。诗儿笑道:“喂,岳千墨,似乎你对她也不错嘛。莫非你对她。。。”
      “胡说。”千墨斥了一声。
      “哟,这话听得真切,还以为你梦游了。”诗儿哼了哼,见千墨又抿唇不语,激道:“那少年真俊俏,武功又好,和林姑娘倒也匹配。”
      “不错。”千墨突然站定,诗儿差点撞到她,刚要恼。这时,接引道士在前面站定,说到了。只见广场中央搭建了一座高台,四周旗帜飘飘,已经有人围观。

      千墨二人走后,漪澜寻思道:“这少女会是什么身份呢?千墨一定有奇遇。”
      “岳千墨太冷漠,需要点热情才对呢。”阿琰笑着,看到几人从繁茂的树木后走来,口气冷淡:“没想我们还是赶早了,这些人的动作真慢。与其傻等,不如我们好好欣赏下武当山的风光。”
      漪澜认得来人是当年在鄂州大会上出现过的几大掌门,华山陆天普,嵩山古俟镜,吴青甫等人。正由武当弟子接引上来。几人正说话,情绪似乎很激动,并没有注意上面有人。

      “这场英雄大会只是个噱头罢了,这些人只是口头上说说,谁真的去战场抗金杀敌了。一群沽名钓誉之辈。”阿琰拉过漪澜的手道:“我们走吧。免得碰见他们。
      漪澜含笑道:“也好。”
      二人刚走进一条岔道,迎面走来一人,肩背阔剑,高大英武,步履生风。
      双方遇见都是一怔。
      “曾大侠。”阿琰朝他抱拳。几年不见,曾少麟比之当年更加英武,满身正气,有豪迈之风。
      曾少麟没认出阿琰,见此人与漪澜神态亲昵,心中顿时一凉,原来林姑娘已经。。。
      他也还了一礼,看着漪澜道:“真巧,林姑娘几时来的?”但见她青丝如碧,肌肤胜雪,眸似明珠凝霭,剪水腾烟,顾盼流转,万般风情。不禁痴了。
      阿琰轻咳着,道:“曾大侠国之栋梁,佩服。”曾少麟有点尴尬,叹道:“见笑了。没想在此遇见二位。”
      漪澜含笑道:“我们刚到。一路上可是听着曾兄的威名来的。今日得见真不易。”她没觉得任何尴尬,想到霍逸秀正到处寻他,有心劝解。
      曾少麟黝黑的面庞有些愧色,叹道:“职责所在,不足挂齿。可惜金兵还在对岸虎视眈眈,稍有不慎,整个湖北就要陷入金人的股掌之中。我这次来武当,正是为了联合江湖义士共同抗击金兵。”
      “曾大侠是少林派的代表吧?”阿琰听他说这话便有点感冒。
      曾少麟朝阿琰抱拳道:“不错。这位少侠贵姓?”他很奇怪,看这少年对自己倒是熟识,可自己并没有印象。
      阿琰淡淡笑道:“我们同霍大小姐坐一条船来的。不知曾大侠可曾遇到霍大小姐?”
      曾少麟脸色一黑,无奈道:“想必我与霍小姐的事已经传言满天飞了。”
      漪澜笑道:“霍小姐对曾兄一往情深,曾兄何故。。。”
      曾少麟叹了口气,抬目望着漪澜,慨然道:“金狗不退,何以为家?林姑娘,少麟联合江湖义士后,便要赶赴前线抗击金兵,报效国家。也只好辜负霍小姐了。”
      漪澜见他表情坚定,轻声说道:“霍小姐已在武当山,曾兄最好妥当处置才是。”
      曾少麟道:“此事了结后,我便写明呈请与霍小姐退婚,希望她体谅。”
      “曾兄切勿草率。。。”漪澜急忙劝止。
      “此事已经禀明师父,稍后我会亲自登门跟霍大侠赔罪。林姑娘莫要再劝。”曾少麟很坚决。
      话正说着,却听见一声娇叱:“曾少麟!”
      三人皆是一惊,朝来人看去,一紫袍女郎风风火火的奔了过来,除了霍大小姐还有谁!
      曾少麟即道:“告辞。”大步流星的朝前走了。后面赶来的霍逸秀满脸热汗,瞪了二人一眼,追了上去:“曾少麟,你跑什么?”
      阿琰笑道:“真有意思,曾少麟严肃规矩之人,被刁蛮的霍小姐追得到处躲藏,天大的笑话呀!”
      “人家窘迫之极,你就别笑话了。”漪澜摇了摇头,对曾少麟如此绝情叹息不止。
      “这霍小姐就是一块狗皮膏药,贴上了就别想甩掉。曾大侠这辈子有得苦吃了,看他能逃到几时?不过呢,他自己不娶老婆倒不要紧,怎能耽误姑娘家的青春年华?不喜欢就不喜欢好了,何必找诸多借口?我就看不惯他那副大仁大义的嘴脸。”阿琰咬着牙说道:“这些大人物都是为了虚名和私利活着,即使牺牲自己最重要的人也不觉可惜,你师父是,我爹也是!”
      “你爹?”漪澜心里一动。
      风拂白衣,精致的面孔露出一抹愤世嫉俗的不羁,阿琰愤懑又悲凉的说道:“我爹要是不为了那本剑谱,怎会害死我娘?”
      漪澜吃惊的看着她,“阿琰,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阿琰冷笑:“我爹为了剑谱被人追截,若是将剑谱丢了,我和我娘不是就没事了?可惜爹为了剑谱看着我和娘被人杀死也不放手,在他心目中,我和娘没有剑谱重要。说到底,还是私心作祟罢了。”她说着,脸上泛出一种诡异之色,叫人心悸。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淳于家的剑谱竟然是‘傲剑诀’的下部,也难怪如此了。世人都为虚名所累,我爹也不例外。”阿琰笑声发狂。
      漪澜惊愕的望着她,她想过阿琰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一定无法接受。可她绝对没想到她竟然产生这样的想法?
      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娘亲也活在世上,一切不过是利用欺骗,那她又会怎样?
      现在看来,淳于剑虹与傅青瑶的过去很不简单,淳于剑虹很可能是为了‘傲剑诀’才接近傅青瑶,后来真的产生感情,二人私奔,被武林同盟堵截追杀,导致悲剧。傅青瑶一直不原谅剑虹,原因在此。剑虹更没想到,傅青瑶也留了个心眼,只将下部剑诀给他看过,而上部剑要故意隐藏,以修炼所需时间太长,短时间之内并没有很大效果为由,叫剑虹放弃。而剑虹急功近利,也没有追究。
      后来,陈之登假意帮助二人,暗中偷取剑诀,然后武林同盟杀到,南宫长星夺取剑虹身上的‘霸剑剑法’,对其下了毒手。这三人的剑法虽经过个人改进,却是如出一辙。更没想到的是,傅青瑶将全本藏在树林里,被秦谦夫妇所得,又让漪澜背熟。因此当世之上,只有漪澜知道全本内容,即使傅青瑶本人也没学过剑诀全本。
      阿琰见漪澜心事重重,拉起她的手,认真的看着她:“澜儿,今天,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
      漪澜怔怔的望着她:“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就在她的注视中,阿琰却俯身在她额上吻了下,冰凉的温度轻柔的蹭过细腻干净的肌肤,轻若风,深似海。漪澜怔怔地凝望着她,却听她意犹未尽的笑道:“我要证明:阿琰能保护澜儿。为了澜儿,阿琰可以征服天下,也可以放弃一切!”
      “阿琰。。。”漪澜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好好想过阿琰的感受,也不如阿琰的心思简单。她暗暗叹息:或者,我也是一个自私的人。
      一阵风吹起漫天秋叶,年轻俊秀的少年在笑,这笑声带着桀骜不驯的狂傲,也含着无比坚定的誓言。
      “我们这就去看热闹。”阿琰畅快无比,伸臂拥过漪澜,足尖一点,踏着草尖儿朝山顶掠去。

      主持大会的是年轻有为的武当掌门秦士筑,正站在主殿前迎接各门各派的掌门人及各方义士。
      当朝尚文,武事平凡,整个武林并不景气。加上金人野蛮凶残,马蹄踏碎大宋山河,宋兵节节败退,丢失半壁江山。重重打击了大宋子民的信心,武林同盟更是一盘散沙,出类拔萃的人物实在少之又少。除了少林武当华山和南宫世家还勉强维持声誉,其他门派已经后继无人。

      阿琰远远看到站在台子中央的秦士筑跟各派掌门寒暄,讥道:“此人当年被金国大力士吓得一招没出就败下阵来,今天居然当了掌门人。可想武当派的实力根本就不用说了。”
      漪澜打量着秦士筑,道:“武当派注重内功修养,不以外家劲力见长,以静制动,用意不用力,没有几十年修为发挥不了道家武功之长。秦士筑习武刻苦,今天的修为不亚于他师父当年,也属不易了。”
      阿琰道:“哈哈,澜儿这话可是明褒暗贬了。”
      漪澜蹙眉道:“我实话实说罢了。”又看到高台上坐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咦道:“阿琰,那位道长是谁?”
      阿琰也奇怪:“应该是武当派的前辈。”
      只听秦士筑朗声道:“各位英雄,秦某虽是武当掌门,在各位掌门面前却是晚辈,有不到之处还望包涵。秦某资历浅薄,唯恐怠慢各位掌门,因此请来本派尊长松柏道长坐镇。”
      松柏站了起来,拂尘一扫,朝众人打了个稽首。各派掌门也都还礼,甚是尊重。

      “哦,原来是松阳子的师兄弟。”阿琰不以为然。
      “这位道长修为不浅,武功应在松阳子之上。”漪澜观察着松柏道长。

      突听一阵清朗笑声在山林飘荡:“哈。。。武当山的景色不错,就是弟子庸俗无能,这个英雄大会真要改个名字才行,就叫‘狗熊大会’好了!”
      此言一出,众怒难平。遥遥望去,只见一白衣女子轻飘飘的落在台子中央,一把幽蓝宝剑杀气隐隐。
      “傅青瑶!”阿琰吸了口气:“她果然是来挑战的。”
      漪澜心里一惊,拉住她的手轻声道:“阿琰,待会儿你听到任何事,都不要冲动。好吗?”
      “又不与我相干。”阿琰转头看她,微微一笑,反手握紧她的手,“你怎么了?”
      漪澜忧心道:“傅青瑶是来寻仇的,很多事。。。我们并不清楚,阿琰,你一定要冷静。”
      阿琰见她脸色不好,也没问就点头:“嗯,我听你的。”

      秦士筑脸色一变,朝傅青瑶抱拳道:“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剑锋寒光一闪,傅青瑶冷笑:“小子,你有资格跟我说话么,叫你师尊来说话!”
      秦士筑打量她,忍着怒气道:“莫非前辈是傅青瑶?”
      傅青瑶扫了扫众人,冷笑阵阵:“这就是你的‘英雄大会’?果真是一群酒囊饭袋!”
      “妖妇!休得狂言!”
      就听一声呵斥,古俟镜第一个跳上擂台,喝道:“原来你没死!这几年就是你在兴风作浪吧?衡山派,岳阳安家,沧州神枪门的血案都是你做的吧!”
      傅青瑶冷喝道:“不错。古俟镜,你还不算糊涂。你也该知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吧?”
      古俟镜暴怒:“妖妇!可惜古某当年没杀了你,害得几位兄弟枉死!也罢,现在我就为那几位兄弟报仇!”
      当下气凝右臂,奋力挥掌往她拍去。傅青瑶左掌挥过,还了一剑。古俟镜身子一晃,赶紧避开剑锋,只觉得脚底滑溜,赶紧以剑撑地,飞起右足,便往她腰间踢去。傅青瑶变招也快,一剑朝他头顶落下。古俟镜斜转身子,左手倏出,挥剑朝她头顶斩落。傅青瑶毫不理会,斜刺一剑向古俟镜胸膛刺去。古俟镜大惊,急忙后退,顿时乱了剑法,眨眼间,被傅青瑶挑飞了长剑,再看,幽蓝冷剑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古俟镜又惊又怒,还不忘骂道:“妖妇!你休要猖狂!到了阴间,古某不会放过你!”
      傅青瑶慢慢冷笑:“古俟镜,没想过了十八年,你的武功一点长进也没有,仍这般无用!”
      古俟镜老脸一黑,骂道:“妖妇,当年古某一时心软没能杀你,乃毕生憾事!今日死在你剑下也是报应,你动手吧!”
      傅青瑶啧啧冷笑:“要怪就怪你的好兄弟。是他求你不杀我的,你到了阴间,记得跟他索命吧!”

      见古掌门被制,群雄议论纷纷。华山掌门立刻叫道:“傅青瑶,你快放了古掌门!”
      古俟镜的师弟吴青甫提剑跃上高台,喝道:“傅青瑶,快放开我师兄!”掌心蓄势便要攻击。
      秦士筑喝道:“傅宫主,我已接到你的挑战书。既然是以武会友,就当按比武程序进行武术切磋。古掌门与宫主之间的恩怨还请搁下!”
      “废话真多!我信中言明是来了断十八年前的血仇,换而言之,就是来报仇的。你没长脑子么?”傅青瑶冷笑。
      此时,陆天普和衡山派代表也围了上去,刀光剑影在阳光下闪烁,杀气腾腾。
      “哈。。。好啊,你们又来这一套‘以多欺少’?你们不是要歃血为盟嘛,就先拿姓古的小人祭旗吧!”傅青瑶一阵冷笑,一脚踢得古俟镜双膝跪倒,剑光折射的古俟镜脸色惨灰,恨声道:“妖妇杀了我吧,何必羞辱?”
      “你想死么,我成全你!”傅青瑶冷冷的笑着。

      台下看客义愤填膺。千墨和诗儿看得惊心动魄。
      “千墨,这人就是书眉宫宫主?似乎跟这些人有深仇大恨呢。”
      千墨也惊讶:“先看看再说。”三年前的武林大会是个阴谋,今天的英雄大会也不会简单。

      漪澜见状不由惊骇,傅青瑶这话似有深意,怎么回事?她转头看到阿琰的脸上露出邪邪的笑容,柔声道:“这嵩山掌门曾经迫害过你爹娘,你知道么。”
      阿琰冷哼道:“我爹已经不计较了。这些人恶贯满盈,把书眉宫也招惹了,自作自受。”
      傅青瑶剑刃一翻,就要见血。突听一阵高喝:“住手!”
      一声清啸,擂台中又多了一人,外表俊朗,神情落拓,却是淳于剑虹。阿琰惊怔,爹?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冲上去,却听身后有人冷笑:“阿琰,你果然在这里。”
      她不用转身就知道是谁,怒道:“你带我爹来做什么?”
      漪澜看到金暮烟,叶姰及春风度邂逅过的赵逸正走过来。金暮烟盯着阿琰,冷哼道:“你说得蹊跷呢。你爹自己要来,我怎拦得住?”
      她瞥到二人十指紧扣,又是一声冷笑:“林姑娘别来无恙?”
      漪澜本就紧张不安,见到这些居心叵测的人,更觉有大事发生。
      “中原武林的盛事总少不了郡主的身影。不知郡主此番何为?”再是担心不安,表面上依然温柔淡定,面不改色。
      金暮烟却朝赵逸笑道:“赵先生可听过这位林姑娘的名声?”
      赵逸打量漪澜,捋须笑道:“这位姑娘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令人见之忘俗。 ”
      当他发现她身边的少年正冷冷的瞪着他,一双漆黑如墨的瞳仁向外迸发着讥讽的寒光。笑道:“少侠可是当日救了赵某的英雄?”
      阿琰看也不看这个吴王,薄唇冷冷一勾,缓缓吐出:“金暮烟,你别过分。”金暮烟的脸色也幽冷了几分,道:“你还是顾着自己吧。待会儿发生的事就怕你受不住。”

      只见擂台上两人相对而望,傅青瑶冷笑:“淳于剑虹,你是为了忏悔来的,还是帮着你的同盟好友跟我作对?”
      见她挖苦讥讽,剑虹悲从心来,道:“青瑶,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也还活着,何苦纠缠不休?”
      “住口!霄儿的命,我娘的仇岂能‘算了’?你苟且偷安也罢,别干涉我!”傅青瑶怒道,剑一动,古俟镜脸色煞白,叫道:“动手罢,你们休要啰嗦!”
      “青瑶,当年之事自有罪魁祸首,古兄并不知情,你放过古兄吧。”剑虹立即阻止。自从与阿琰相认,他的仇恨之心早已淡化,更对当年之举悔恨不已,想尽力弥补,又担心阿琰变成青瑶的复仇工具,便违心瞒着她。
      傅青瑶狂笑一声,果然放下长剑,提高声调说道:“好,既然淳于大侠来了,当年之事也该有个了断了,我倒是要听听那个大阴谋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南宫长星,陈之登,你们都出来吧,大家一起听听这个‘真相’,如何?”
      悲凉狂放的笑声响彻山林,回音缭绕。

      南宫长星,陈之登也在此处?
      众人惊惧,只听一阵低沉的声音传来:“淳于兄弟,当年之事牵连甚广,你何必旧事重提?”
      只见一伟岸男子缓步走来,目似朗星,脸如银盘。正是南宫长星。
      漪澜惊奇不已,隐隐感觉这件事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心里正揣测,却听叶姰笑道:“林姑娘叫我好找呢。”
      漪澜回身见叶姰风轻云淡的看着擂台,淡然道:“叶堂主也是来看热闹的。”
      叶姰笑道:“我嘛,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别忘了你还欠我两个人情。”见阿琰冷眼瞪她,话锋一转:“林姑娘,你不见的这些日子,真把丁阁主急坏了。哦,他也该到了,还有你师妹灵儿姑娘,自从得知你的下落,一直缠着丁二公子到处查找你的下落。”
      “灵儿?如今在何处?”漪澜急问。
      叶姰笑道:“船只紧张,耽搁几日也正常,你们就快见面了。”看了看阿琰,对漪澜笑道:“唉,我真是没想到是她。林姑娘,你已经知道了吧?”
      漪澜淡淡说道:“叶堂主若想取笑,还是改天吧。”
      叶姰一愕,讪道:“澜姑娘这话说得叫人难堪呢。我几时取笑过?”但漪澜没心思理会这些,她看到阿琰的脸色渐渐赤红,双目透出嗜血的杀气。
      阿琰也感觉自身变化,体内有如烈火炙烤,根根筋脉膨胀沸腾,有渐渐失控之势。突感掌心一片温凉,回头看见漪澜关切心疼的脸,布满焦虑和惊惶,便忍着不适,嫣然笑道:“别担心,我没事。”
      漪澜咽下担心的话语,柔声道:“阿琰长大了。。。可阿琰的心还和以前一样。”
      阿琰笑了,脸上的异色渐渐收敛,拉过她走到前面。跟金暮烟叶姰等人拉开距离。

      叶姰看到场上发生的一幕,对一旁的赵逸笑道:“江湖恩怨,吴。。。赵先生可有兴趣?”
      赵逸捋须笑道:“江湖故事总是吸引人的,有幸遇见也是难得。不过这一场恩怨听起来很复杂,也很可怕。”
      叶姰笑了笑:“也很可悲。”

      诗儿睁大眼睛观望,一边问道:“这两人是夫妻?”
      千墨不解:“你怎么知道?”
      诗儿巧笑一声:“直觉嘛。那淳于剑虹对傅青瑶尽是愧疚不安,是不是当年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了,这个南宫盟主心机颇深,外表倜傥豪迈,却是个主谋。”
      千墨看向脸色苍白的漪澜,沉声道:“待会儿有事发生的话,你自己先走。”
      诗儿笑道:“会有什么事?我们只是看热闹的,你这么紧张作甚?”她顺着千墨的目光看去,了然道:“噢,你担心她?莫非这些事跟她有关?”
      “这里面很复杂,你想知道就自己听。”千墨也不多说,转身朝漪澜走去。
      “喂,人家有护花使者,你过去做什么?”诗儿不满。
      千墨沉声道:“你顾好自己就是。”她看到一个戴毡帽的灰袍人正接近漪澜,此人抬脸时,面容阴沉,目露凶光。她有种直觉,此人就是漪澜曾经跟她提到过的师父,陈之登。

      南宫长星走到场中,看了看傅青瑶,又看着剑虹,长叹一声,“剑虹,三年前,我饶你不死,恩怨一笔勾销,没想到你却出尔反尔,帮着你妻子跟同盟作对。你果真是个反复无常的人。”
      “南宫长星,你真会说话嘛。你的剑虹兄弟一心帮着你们同盟会的,何曾帮过我?”傅青瑶阴森一笑,剑指剑虹:“反复无常倒是不假呢,淳于剑虹,你为了剑谱故意接近我,骗我带着剑谱跟你私奔,接着上演了一场苦肉计将我母子害死,然后拿着剑谱去跟你的同盟兄弟去邀功。。。却没想到你也被人利用了,那些人为了独吞剑谱,更为了防止秘密泄露,诬陷你投敌,要除掉你这个‘叛徒’呢。”
      她说得每一句话都是令人震撼惊悚的,此时夕阳西沉,山顶寂寥静谧,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刻在心里,想忽视也不可能。
      漪澜惊觉阿琰抓着自己的手倏然用力,生疼。
      再去看她的脸,就像是一尊冰雕的岩石,没有任何表情。削长而清冷的身影,头顶上的艳阳也未能使她增加一点暖意,反而使他周身都似笼罩在一层肃杀冷酷的气场之中。
      “阿琰。。。”漪澜试想过阿琰得知真相后的反应,却没想到她如此安静,安静的叫人恐惧。

      淳于剑虹朗声道:“青瑶,若能让你解恨,我淳于剑虹即使背负天大的恶名也不要紧。你说得过去种种都无可厚非,只是你说错了一件事,我对你没有虚情假意,和你私逃更不是苦肉计。当时我只想带你和霄儿逃得远远的,去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去过我们想要的生活。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我们中了小人的圈套,落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地步。。。”

      “够了。这些话你留着自己慢慢回味吧!”傅青瑶早已动怒,剑锋一闪,血光冲天。古俟镜捂着脖子倒在台上,双目直瞪着,似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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