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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出手相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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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服公子不紧不慢的笑着,目光中有些玩味。“这么多年了,她好像变了很多,也更美了。”
青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嘴角藏着冷酷。
“你想说什么?”
锦服公子淡淡的叹气:“这三年来,你心里只有她。无论别人对你好不好,都无所谓。不是吗?”
青衣人喝了口酒,开始吃菜。
“你也变了很多,有时候我都不敢认定现在的你还是不是当年那个孩子。不过,唯一不变的是,你吃饭的样子。”锦服公子又笑了起来。
青衣人皱眉。
锦服公子笑容一收,正色道:“你做的很好,宋朝皇帝绝对想不到这是个陷阱。”她的声音很低沉,叫人一阵森然。
她见青衣人埋头吃饭,懒得搭理的样子,不禁来气,哼道:“我知道你的心思都在她身上,根本不关心我的计划。既然如此,你怎的不去见她?”
青衣人还是不理会。
锦服公子冷笑:“你放心,你去见一面也没什么,我不会动她。”
“金暮烟,你要遵守承诺。”青衣人的声音很冷,眼睛也开始冒火。
锦衣公子慢慢的凑近她,摇了摇头,道:“原来你并没有变多少呢,模样儿虽然俊俏了,还是淳于琰的脾气呀!”
青衣人沉声道:“这是我答应你的最后一件事,以后你别想要挟我!”
金暮烟冷笑:“你一直认为我在要挟你?当年是谁恳求我放过她的?哼,你答应三年不见她,我就三年不难为她。可你做的事太让人失望了,偷偷摸摸的跑去玉笔峰看她,以为我不知道?”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口气很像怨妇,不由更恼火:“你不是要报仇吗?她师父是陈之登,是害你爹娘的真凶,你不找她麻烦就算了,还对她余情未了?你爹先不说,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娘吗?”
“我的事不用你管。”阿琰起身,戴上斗笠,走出。
“我提醒你,再执迷不悟,你会后悔。”金暮烟冷笑几声,但那桀骜不驯的人连头也不回。金暮烟扬了扬手,外面走来一个随从。
“跟着她。”
因为阿琰背上的刺青,淳于剑虹找到百花谷谷主如玉,得知阿琰就是他的女儿。当年淳于家名声显赫,淳于先祖是跟着太祖出生入死的兄弟,后来被封异姓王爷。按大宋律,封王不过是称号,没有实权,中央财政贴补的银两也少得很,许多封王只靠一些封地自给自足。到了剑虹父亲时,已经家道中落,如玉性格叛逆,不满家族包办婚事,离家出走,到百花谷隐居。剑虹因为一本剑谱遭小人诬陷投敌,遭武林同盟截杀。自此淳于家没落。
阿琰落崖后被盗圣所救,带入百花谷。她的背上有胎记,和如玉同出一辙,如玉问及盗圣缘由,更确定自己所想。当时以为剑虹已死,因一份血缘联系,如玉在阿琰背上刺上了一片青竹,以纪念兄长。
阿琰知道自己的身世后,更不想待在中原,便和爹一起随金暮烟潜入燕京。金暮烟面呈皇后,要求皇后还祖父一个清白。在皇后的斡旋下,金熙宗感念完颜希尹素日功绩,下诏恢复其名誉,并下令此事不得再议。金暮烟不得向金兀术报仇,也只好作罢,她重建铁鹰门,与金兀术的三大杀手组织分庭抗礼。
自岳飞被杀,金宋两国和议成功,以陕西大散关为界,三年无战事。近日,又有人进言要攻宋。金暮烟为了挽回家族威望,主动请命潜入南宋刺探军情。
淳于剑虹潜心钻研《霸剑》,无心掺和政事。阿琰一心报仇,便跟着金暮烟来到南宋临安府。
而金暮烟心里很清楚,阿琰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报仇。
街上有锣鼓吆喝,紧跟着一班子身穿红绸戏服的男女,一边撒着糖果彩纸。
有客人议论起来:“今晚城北热闹了,雷老爷六十大寿,请了张保儿的杂技班子来助兴呢!”
“张保儿的杂耍真真没话说,那功夫真是一绝!俗话说这玩杂耍的竞争惨烈呢,技高者立足,技逊者走人,混这口饭吃得有绝活,大伙儿知道不?”
“谁不知道张保儿的绝活是‘叠罗汉’、‘空中飞人’。。。?”
“嘿嘿,兄弟这就外行了,‘叠罗汉’、‘空中飞人’是杂耍班的压轴戏,哪个班子不演?张保儿的绝活可不是这个。”
“你说说,那,那是什么?”
“那绝活叫‘雪玲珑’。听说过吗?”
众人面面相觑,没听说过。
青茗笑道:“烟罗,今晚我们去城北,张保儿可是进过皇宫表演的名角儿呢!”
“再说吧。”烟罗也没在意,见漪澜脸色不好,便问:“师父担心我们?”
漪澜摇了摇头,低声道:“金人杀金人,这里面一定有文章。“说着,她抬头朝楼上望了一眼。
青茗道:“林前辈不必担心,这里是临安,再有一两个时辰便可到达泽州。晚上宋姨再没有人来,我就回去。“
漪澜道:“不急,宋大姐一定有事拖着了,我们且等两日。“她有自己的打算,如果贸贸然去见宋露月,或许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几年,江湖表面上看似平静,其实暗地里腥风血雨的,不亚于当年。
清冷桥畔的瓦肆,内有勾栏十三座。为了便于表演和分隔观众,常用栏杆或布幔隔挡,时人称为‘勾栏’。能进入瓦肆表演的艺人都是技高一筹的名角。临安府乃南宋首都,常常集聚全国各地众多百戏杂技艺人,竞争很激烈。技逊者被逼出京都,不入勾栏,只在耍闹宽阔之处做场者,谓之‘打野呵’。
夜幕降临,北街开始放烟火,扮鬼神者,口吐狼牙烟火。或有人就地表演放烟火,烟花璀璨多姿,吸引了大批游人观看。这雷老爷的寿宴非常热闹,漪澜本不想去看,禁不住烟罗和青茗的鼓动,也不放心这两个孩子,便跟着去看了。
青茗解释着各种烟火,也买来几个烟火玩耍,烟罗没见过如此热闹的场面,又是高兴又是惊奇。突地,一阵烟火涌出,人面不相见。她刚要惊呼,却见青茗伸手在她肩头一拍,笑道:“这叫‘魔术’,好玩不?”
烟罗气道:“你故意吓唬我?”
青茗赶紧摇手:“不是不是,我是逗你玩。”
“切,你还是故意的!”烟罗赌气。青茗又指着旁边的杂耍,“要表演‘七圣刀’了,可是放烟火的绝活呢。快看!”
只见烟火散处,青幕围绕,列数十个戴假面、着异服的神鬼塑像……遁人变物,幕间转换,烟火爆发迷漫,缭绕不清。
漪澜见二人一路走一路闹,只是摇头,也没说什么。
烟雾中,她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心头一跳,再要看个清楚。
“小娘子怎的孤身一人?”
身后忽然有人轻笑。漪澜转身看到一男子,衣着光鲜,耳边戴着一多紫花。宋人时尚,男子都爱在耳后插花。可这男子长相寒酸,尖嘴猴腮,一双贼眼滴溜溜的转着,叫人反感。
漪澜皱眉,“公子自重。”
男子见她要走,伸手就拦住,“嘿嘿,小娘子说得外啊,‘自重’是什么?倒是给公子说说!”
他调戏的开心,忽然眼前一花,捂着眼睛就蹲了下来,“我的妈啊,是谁?是谁戳本公子的眼睛?”
他鬼哭似的嚷嚷着,却被此起彼伏的哄笑声淹没了。
漪澜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定睛去看,只见前方有个人伫立不动。只听此人冷笑:“瞎了狗眼的东西,快滚!”一阵烟火缭绕,又不见人影。
这时,烟罗和青茗走了回来,见漪澜脸色大异,急问发生什么事。青茗虎目圆睁,指着那光鲜公子:“孙天熙,原来是你!”
这孙公子是临安府知府大人的公子,也是皇亲,他姐姐是高宗的妃嫔,平时仗势欺人,欺男霸女,为临安一害。
男子睁不开眼,大叫道:“水昭,你死了不成?!”
话音刚落,只觉一阵冷风袭来,青茗没防着,竟被来人打退数步,差点栽倒。
漪澜仔细看去,只见来人身材细瘦,长发披散,是个女子,可惜脸上罩着一个眼罩,竟是个独眼人。
女子朝孙公子拱手:“属下来迟,公子见谅。”
声音冷冷的,并不像一般的奴仆,但是神态非常恭敬。
“臭婆娘,你啰嗦什么呀?快把这几个犯上的东西抓了,关进大牢!”孙天熙扯着嗓子叫嚷。
女子也不答话,转身就朝漪澜抓去。
烟罗挡在漪澜前面,迎着女子就推出一掌。女子冷哼一声,并不避让,出掌迎对。
“烟罗,避开!”漪澜看见女子的手掌,吃惊非小,竟然是一只铁刺。她想也没想,用力推开烟罗。那铁刺直奔她的脸——
“师父!”烟罗大惊失色,她当然知道师父一点武功都没有,如何抵御?
只听‘叮’的一声,一道寒光闪过,水昭惊愕的看见自己掌心的铁刺断掉!
剑,发出森然的寒光,剑身干净的可以照见人,纹理清晰,宛如脉络,真是一把罕见的宝剑。烟火中,看不清拿剑的人,不过刹那之间,剑光已没,尽收鞘内。
漪澜惊呼:“这是‘无极’!你从哪里得到的?”她便要追过去,却听烟罗尖叫一声,她只得回身,青茗和烟罗已经受制于人。叫水昭的女子一点表情也无。
“师父,这女人根本不是人!”烟罗懊恼又担忧的看着漪澜,真想叫她逃啊。
水昭冷笑着,她打量着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美人儿,哼道:“师父?灯草似的美人儿,怎么当人家师父?怪不得弟子这般不济事!”
那公子得意的叉着腰走了过来,一双小眼虽然通红,还是掩不住色迷迷的光泽,嘿嘿笑道:“小娘子这么年轻,还是个师父啊!本公子也拜你为师,如何?”
言罢,他就要动手动脚。
“玉枕,俞门。”漪澜闪身避过孙公子的滋扰,只看着水昭,低声说道:“女英雄,这是你的死穴。”
水昭先是一怔,立刻惊得没了人色,“你,你怎的知道?”
漪澜走向她,淡然说道:“你练得是邪门武功,真气走岔,自毁一目。后强行练成,体内岔气逼入‘玉枕’、‘俞门’,所以,我若点在你的死穴上,你数十年功力便要废了。你还是放过我的徒儿,我答应你不会对你不利。”
水昭惊得目瞪口呆,又恼怒:“既然被你知道我的秘密,我先杀了你!”
话音未落,一招‘锁骨手’便朝漪澜袭去。招式毒辣,不留余地。漪澜手心捏着一枚发簪,待要出击。
“好狠毒的婆子!”
只听一声冷笑,两粒石子如迅雷之势朝她打去——水昭见势不妙,赶紧凭空跃出,避开两记石子的攻击。她当然知道这石子要是打在要害,她便成了废人。惊魂未定,一只眼睛总是不便,只看见一个冷漠的影子站在暗角里。
就听孙天熙又在怪叫:“哎哟,我的妈耶!谁他们的缺德,拿石头砸小爷?”
漪澜正觉得奇怪,她本想教训下那孙天熙,没想着去害人性命。可见孙天熙倒在地上不动,倒是吓了一跳。此人也不至死。
她责怪:“烟罗,你的内力怎的这般高深了?”
烟罗大睁着眼,愕然。那意思便是‘不是我出手的’。
漪澜心里一动,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阵冷风,眼里布满了青色。虽然是晚上,她也能看清楚这个人的外表,英姿风挺,气度不凡。只是他穿着风帽长衣,看不清脸面。漪澜一阵失望,原来是个男子。
“这位大侠!”她立刻明白出手相救的正是此人。只是,此人打石子的手法怎的与当年阿琰的手法如此相像?
那人顿足,侧了下身子。
“相救之恩,在此谢过。”漪澜颔首施礼。
烟火一阵灿烂,照亮那人的脸,轮廓分明,五官秀雅,却是个俊俏的美郎君。漪澜有点惊讶,原来是先前邂逅的金国刺客。
男子笑了下,虽然笑容浅淡的可以忽略,却逃不过漪澜的眼睛。
“世道不太平,保重。”
漪澜愣住,这人却如此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