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书眉宫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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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鬼鬼祟祟的打量着三人，烟罗气道：“看什么？”她还为刚才的事郁闷，青茗也不敢劝说，懊悔自己武功不济，差点吃了大亏。
漪澜吩咐：“收拾一下，我们离开此地。”得罪了知府大人的公子，很快便有官差找上门来。
伙计小心的陪笑：“客官，有人等着您呢。”
漪澜一怔，难道是宋大姐？
“林姑娘。”却听一声清朗的笑声，漪澜抬头，楼上站着一个人。
“叶堂主？”
此人披着黑斗篷，长身玉立，浓眉凤眼，正是壁一堂叶姰。三年不见，英姿未减，更增加了一份霸气。
“林姑娘别来无恙？”叶姰走了下来，笑容虽多，口气不善：“你可是害人不浅呢，黑刚石的秘密没有解开，差点误了我的大事。算起来，你可是壁一堂的仇人。”
漪澜摇摇头，叹道：“当年的事叶堂主岂能不知？并非是我失约，而是身不由己，无能无力。”
“我当然知道。。。”叶姰话锋一转，笑道：“林姑娘又惹麻烦了，此地也不宜久留，还是坐我的轿子离开好了。”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虽然客气，却是不容拒绝的。
青茗见状，浓眉倒竖，怒道：“你是何人？”被烟罗冷淡，他正没处撒气。
叶姰瞥了他一眼，笑道：“初生牛犊呀，不会是你徒弟吧，林姑娘？”
漪澜道：“青茗，不可无礼。”又对满脸狐疑的烟罗说道：“收拾东西，我们跟叶堂主走吧。”
见师父脸色不好，烟罗也没多嘴，打量着叶姰两眼，便去收拾。
“林前辈？宋姨还没来。。。”青茗迫于这个女人的气势，心知不好惹。又想到自己肩负保护林前辈的重任，有点踌躇。
“不必了，宋露月自顾不暇，你们还是跟我走比较好。”叶姰丰润的唇勾勒一抹轻蔑。林漪澜见她话中有话，紧问：“宋大姐怎么了？”
“路上说吧。”叶姰一笑。
轿子很宽敞，叶姰带着漪澜师徒坐在里面还很富余，里面摆设了果品美酒，叶姰喝着酒，一边仔细打量她，风姿仙骨更胜当年，笑道：“林姑娘隐居这么久，内伤恢复的不错呢。这次下山，应是宋露月求救的吧？”
漪澜叹道：“叶堂主消息灵通，比我清楚。”
叶姰笑道：“我可看不惯名门正派那作风，以天下为己任，为国家民族献身，好像多伟大的壮举呢！不过是一群逞匹夫之勇的空想家而已，被人利用都不知道。”
漪澜一惊：“叶堂主怎的这么说？为国为民抛洒热血也是义士所为，古往今来不在少数，我等无力相助也罢了，怎能贬低义士所为？”
叶姰冷笑：“林姑娘，你待在山上久了啊，这个江湖可是血雨腥风，没一天宁静呢。宋露月联合江湖上一帮子义士相助韩世忠抗金，也小有功绩。可朝廷不想生事，江湖人偏偏要抗金，不是自讨没趣？东南抗金势力的瓦解不是金兵逼迫，而是内讧造成的。宋露月女中豪杰，却看不清这点，真是迂腐了。”
漪澜着急，问道：“宋大姐出事了？”
叶姰喝了杯酒，幽幽一笑：“宋露月受伤之后，朝廷以她聚众闹事，有图谋之心为由，要问罪呢。她迟迟不来接你，你也该想到是出事了。”
漪澜急忙问道：“叶堂主可知宋大姐如今处境？”
叶姰笑道：“江湖人还不至于迂腐到等朝廷的人来抓吧？再说，朝廷也只是吓唬罢了，宋露月目前不在泽州，或许她已经在来临安的路上。不过我先她一步，找到你。”她嘴角一撇，笑容即收，哼道：“林姑娘，我回答你很多问题了，你也该回答我的疑问。”
“黑刚石没有秘密，只是一块罕见的铸剑材料。”漪澜缓缓说道：“我只看过一些锻造兵器的书籍，从未实践过。至于把稀有材料锻造成神兵利器，只有铸剑大师才能完成。叶堂主千万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叶姰哼道：“秦谦夫妇一点踪影都没有，我上哪儿去找铸剑大师？既然你是他们唯一的传人，我只好赌一把了。”她目光灼灼，盯着漪澜，不容她反驳。
漪澜叹道：“叶堂主，我从没有铸过兵器，请你三思。”
“不用三思。你可是欠我三个人情呢，这是第一个。”叶姰浓黑的眉毛一扬，嘴角洋溢着冷笑。
“罢了，叶堂主执意而为，我又能怎样呢。”漪澜不再坚持，她的心性的确淡漠了许多，世上许多事并非执着可以挽回。
叶姰却吸了口气，笑道：“三年了，林姑娘真的变了很多。”
漪澜也笑了一笑：“叶堂主英华更胜当年，想必壁一堂发展的很好。”
叶姰放下酒杯，双目泛着光芒，笑道：“林姑娘，其实你在玉笔峰，壁一堂一早就知道了。之所以没有去打搅你，只是因为我知道林姑娘伤势不轻，那个道士在为你疗伤。所以，林姑娘虽然爽约，我不仅不去打搅你，还对外封锁了你的消息。你才可安然无恙的渡过三年逍遥无忧的日子呢。现在你重出江湖，也该把这份人情还给我吧？”
漪澜没有答话，视线飘向窗外。
叶姰叹了声，道：“那个丫头对你一往情深，你就不问问她的事？”
眉尖一颤，她没有动。
叶姰摇了摇头，冷哼：“真没想到阿琰那丫头竟然是一代名剑淳于剑虹的女儿，当年淳于剑虹遭到武林同盟的截杀，阿琰侥幸捡了条命，被盗圣所救。更让人想不到的是，百花谷谷主竟然是她的姑姑。更叫整个武林侧目的是，淳于父女竟然一同投奔金国，做了逆臣贼子。”她看了漪澜一眼，发现她的脸色不好，笑道：“你别觉得惊诧，还有更惊异的事呢。我得到消息，金暮烟来了临安。如果阿琰投奔她，极有可能也来了临安。”
这句话一出，漪澜美目露出惊色，颤抖的声音：“你说什么？阿琰她。。。来了临安？”
叶姰冷笑：“我也没想到，淳于琰甘愿做了金国的杀手。而且，据我观察，这次金国使节被暗杀，就是金国人自己做的局。”
漪澜惊愕，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她不关心政事，但是，如果阿琰做下背叛民族大义的事，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管。
当年，被她拒绝，那个纯真天然，又桀骜不驯的少女浑身颤抖，连俊俏的小脸也扭曲变形，那副愤懑绝望的表情至今还印在她的心底，只要触及，便是撕心裂肺，心悸难言。
金暮烟？阿琰？
“不可能，不可能，那个人是个年轻男子，不会是阿琰，不会。。。”她摇着头，烟火闪烁下，那个人的脸清晰明朗，英姿挺拔，分明是个男子啊。
叶姰见她情绪大变，脸色苍白，问道：“怎么？你见过她？”
漪澜便告知今晚之事。叶姰笑道：“林姑娘傻了不成，三年过去，阿琰姑娘当然变化很大了，总不能还是个孩子。”
漪澜一呆，细想那个人体貌特征，又摇头道：“不是她，不是。”她无力的靠在车壁上，神情落寞而悲凉。
叶姰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正色道：“岳飞死后，朝中已无大将可用，皇帝哪有心思打战？金国皇帝也安享半壁江山，本来相安无事。谁想金国有些人觊觎皇位，要树立威望，掌握兵权，故意挑起战争。金人好勇斗狠，一直垂涎宋朝富饶之地，这些人就大肆渲染，蛊惑金朝百姓。所以，这次暗杀事件是个阴谋。这个局做得很妙，皇帝如何能想到金国人是下套子给他钻？”
漪澜急忙说道：“叶堂主既然知道这个阴谋，为何不告知朝廷？我记得壁一堂与朝廷关系不浅。”
叶姰冷笑：“什么叫‘关系不错’？林姑娘好天真。我是江湖人，吃得是江湖饭，金国侵占大宋半壁河山，皇帝不急着夺回来，还把抗金大元帅岳飞杀了，又罢了韩世忠李纲的官，一心示好。哼，朝廷无心打战，我操什么心呢？再说，金国对我壁一堂虎视眈眈，我何必落个把柄给他们，叫他们灭了壁一堂？我告诉你这些事，只是显得无聊罢了。”
她说得尽兴，却看见漪澜一双幽深的眼眸盯着她看，不禁心里一荡，笑道：“其实，你别以为过了三年，那些人对你就不感兴趣了。你那师父这三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但是跟当年之事相关的几个掌门人都死得很蹊跷，如果不出所料，应该是书眉宫所为。”
“书眉宫？”漪澜突然想起当年冷玉蟾和那个叫傅青瑶的人正是书眉宫的人。
叶姰又摇摇头，吸了口气，道：“书眉宫本来是不问江湖事的。可自从傅青瑶做了宫主之后，开始掺和朝政江湖之事，正邪难辨。更奇怪的是，百花谷也暗暗有所行动，跟书眉宫对立。连我都弄不清楚其中的内情。”
漪澜心里一动，便要说话。
轿子忽然一震，只听马匹嘶鸣，叶姰惊呼：“何方英雄？”紫光剑出鞘，刺破轿顶，人出。
漪澜感觉周遭袭来一股无法抗拒的杀气，她苦笑起来，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师父，你别出去！”烟罗仗剑跳出。
漪澜只喊一声：“回来。”就听见外面两声惊叫。她知道来着不善，怎是烟罗和青茗可对付的？
‘哧——’轿子被剑气割开，她看到一个蓝衣女子立在眼前，手中剑也泛着蓝光，幽冷无情。烟罗已经躺在地上，三尺剑撒手一丈开外，同样的，本来在外面骑马跟随的青茗也被一女子用剑押着脖子。
“林姑娘。”蓝衣女子看到她，微微讶异，突地冷笑一声：“我记得你。”
“前辈便是傅青瑶了？”漪澜也认出了她，正是当年在林子里与冷玉蟾对决的女人。啊！这个女人怎么会这般熟悉？
脑际忽然电闪雷鸣，一个熟悉的身影若隐若现，她震惊的盯着蓝衣女子。
“你也认得我？”傅青瑶冷哼一声，她身边只有一个侍女，但是她的气场足以震慑天地。极冷。
“傅前辈是冷玉蟾前辈的同门？”漪澜看着她，声音开始飘忽，极力控制着。
“冷玉蟾救过你。”傅青瑶又打量她几眼。
漪澜苦笑：“当日傅前辈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否则，我岂能安然活到今天呢？”
傅青瑶冷笑起来：“你很聪明。居然听江湖上传说林姑娘是个天真痴傻的女孩儿？真是瞎了眼的蠢货！”
漪澜看到叶姰被几个女子围住，脱身不得。便道：“叶堂主是我的朋友，傅前辈不必为难。我跟前辈走就是，还请宫主放过我的徒儿和青茗少侠。”
傅青瑶冷笑：“你知道我找你的目的？”
漪澜苦笑：“自然和其他人一样。”说着，她便朝傅青瑶走去。
叶姰剑身一抖，迅疾扬了个剑花迫退围攻她的几个青衣人，一边急道：“林姑娘，你别傻了，书眉宫没安好心！”
傅青瑶哼了一声，看漪澜淡漠的神态根本不该生在江湖，偏偏又是拥有天赋异禀的奇女子，冷冷一笑。
“林漪澜，你给我回来，还欠着我的人情呢！”叶姰飞身过来，便要拦住她。
傅青瑶冷笑：“叶姰，你好好做你的壁一堂堂主，书眉宫与你井水不犯河水，否则——正气堂便是你的下场。”
剑光一闪，萧瑟的落叶簌簌作响，闻剑而坠，同时坠落的还有叶姰的紫光剑。她身手也算不俗，足尖点地跃上身后高树，惊得一身冷汗。
“好自为之吧，叶姰。”寒剑映照一张冰冷的脸，布满绝杀之气。
“哦，原来那些案子都是书眉宫所为啊？”叶姰吐了口气，笑喝。
“找死！”只听傅青瑶怒喝一声，一道剑气攻击叶姰，叶姰吓了一跳，扬起斗篷化去凌厉的杀招，高手相持，出手便知斤两。叶姰惊见数道剑气割裂她的斗篷，碎成靡粉！
“少管闲事，就可以活得长些！”傅青瑶的脸在月光下没有一点人情。
漪澜回头看到烟罗和青茗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番打斗，便道：“叶堂主，我欠你的人情只有先放下了。我徒儿还望你照看，后会有期。”
“师父！”烟罗慌忙呼道：“师父你做什么傻事啊？”
漪澜淡淡一笑：“我没事，你去找玄珠先生。”言罢，她来到傅青瑶身边，“前辈，我跟你走。”
“你很识时务。很好。”傅青瑶摆了摆手，两个门人抬了顶轿子出来。
“师父——”烟罗见漪澜进了陌生人的轿子，又惊又急，一把推开拽着她的青茗跑了过去。
“烟罗，你别这样，这些人太狠毒了，我们，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青茗一把抱住了她。
烟罗挣扎起来：“滚开，你别拦着我！”
叶姰拦住两个少年，叹道：“我再想办法吧，你们别添乱了。”
两人抬得轿子跑得很快，很稳，里面的人感觉不到一点颠簸。
当年邂逅，还记得她的容貌，今天的傅青瑶一点没变，冷艳无情。
漪澜皱眉，道：“前辈，你找我也是为了《傲剑诀》？”
傅青瑶冷笑：“不错。《傲剑诀》本是我书眉宫之物，当年被一群道貌岸然的江湖败类盗取，害得书眉宫元气大伤，累及多少无辜！今天，到了物归原主的时候了，林姑娘可听明白？”
漪澜心思一动，慎重的说道：“当年，我还是个孩子，曾经亲眼目睹淳于剑虹前辈一家遇难的情景。。。”
听她突然提起当年之事，傅青瑶脸色一变。
但，更叫她脸色大变的是——
空中突然降下一阵疾雨，不是水点，而是剑气化雨，只听‘噗噗噗’一阵密集的穿透之音，轿子变成了蜂窝，失去支点就要坠毁，傅青瑶大惊失色，一把揽住漪澜出了轿子，挥剑格挡骤雨般的剑气——
但是，来人剑法之快根本来不及抵挡，傅青瑶数十年功力也难以支持，怒道：“哪里的狂徒？鬼鬼祟祟的算什么东西？”
“哈、哈、哈、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书眉宫也非正人君子，彼此彼此。”一阵狂笑，只见一个白衣人鬼魅般现身，一连三剑刺向傅青瑶。
傅青瑶不敢轻视，一剑‘冰雪连天’刺向白衣人的眉心，但是她错了，白衣人虚晃一剑，真气注于食指点击她的手臂，唬的傅青瑶赶紧松手，漪澜便要坠落下去。
“书眉宫不过如此！”白衣人冷笑，飞身下坠，一把揽住林漪澜绝尘而去。
“宫主！我们去追！”书眉宫弟子惊呼着，便要去追赶。
傅青瑶立刻阻止：“此人是个高手。”她寻思，江湖上何时出现这样的高手？
她脉脉地凝视着她的脸，那微蹙的眉头是不是有无尽的心事？好看的眼窝略显憔悴，蜷曲的睫毛遮蔽下的阴影，带着伤感，叫人心疼。是不是还会梦里惊恐？
时不时耸动的鼻翼，翕动的双唇，唇角总是带着迷人的干净的微笑，即使再有伤心的事，还是如此。一切还是当年的摸样，只是多了几分成熟风韵。她轻柔的伸出手，替她理理耳边的云发，扰人的晚风，常常将她的头发吹散。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书眉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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