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剑江湖》青山常在

43、少年愁 二

　　金暮烟喝道：“淳于先生问你话，你哑巴了？”她见阿琰蛮横无礼，自然恼火。此时的阿琰已经没几分理智，根本不在乎她的淫威，要用眼睛杀人似的，拳头也攥得格格作响。剑虹摆手：“快些赶路罢，天黑之前就能到镇上。”
　　金暮烟一边答应，又对阿琰道：“我也要找林姑娘，你乖乖的跟着我们吧。”
　　突然，林子里一阵口哨吹响，是铜蛟发出的暗号。金暮烟惊道：“淳于先生，他们追来了！”
　　铜蛟是金国四大高手之一，武功在金暮烟之上，剑虹又受了重伤，力拼没有胜算。二人便要撤离，却听一阵密集的箭矢呼啸而来，赶紧挥刀格挡。
　　“淳于琰，你不要命了？”金暮烟见阿琰拔腿就跑，又气又急。
　　阿琰仗着身材灵活，轻功又好，一边避让箭矢，一边绕着树木狂奔。
　　“你给我站住！”金暮烟眼见她就要逃掉，自然不甘，腾空跃起，抛出手中银线缠住阿琰的双腿，阿琰腿被缠住，噗咚一声，栽倒在地，大骂：“无耻，卑鄙。。。丧尽天良的妖女！快放了我！”
　　金暮烟被骂得心浮气躁，俊眉蹙紧，跃至她跟前，冷笑：“我说过，你逃不掉的，你非要考验我的耐心是不是？”
　　“你自身难保，还害我不成？”阿琰怒。
　　金暮烟忙着应付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没空搭理她，一边怒喝：“铜蛟，你有胆子就滚出来！”
　　话音刚落，只觉脑后一阵杀气袭来，她赶紧避开，松开手中银线，与来人战在一旁。
　　“郡主，还是跟在下回去领罪吧，或许大王会对郡主网开一面呢！”
　　铜蛟笑得阴沉，手中‘鱼叉’挥舞，招式凌厉诡谲，飘忽无方，金暮烟费了好大力气才堪堪避开。她的短刀对付一丈长的‘鱼叉’已经落了下风，加上铜蛟的力气极大，拆了十多招后，金暮烟闪避不及，险些被叉子击中，幸亏她躲避得快，叉子险险滑过她的头顶，惊出一身冷汗。
　　铜蛟笑的得意：“郡主，何必负隅顽抗呢？三哥我可是多次留情了，郡主妹妹也不领情呀！”
　　金暮烟怒道：“下流痞子，也配和我说话？滚回你的虾子洞去吧！”
　　“郡主妹妹不领情，三哥也留不得情了，嘿嘿——”铜蛟笑得比哭还难听，阿琰有点呕心。她忙着解开缠在腿上的银丝，见金暮烟疲于应付，只想趁乱逃走。

　　突然，剑虹斜击而出，掌式如斧开山，直取铜蛟胸膛。这一掌说来虽然没什么奥妙，但掌式变化之快，却是无与伦比，骇得铜蛟不敢硬接，一个‘蛟龙潜水’伏地滑出战圈。他武功怪异，完全是按照水里的规则翻云覆雨，令人惊诧，这家伙要是真在水里作战，还真是难敌。金暮烟明白剑虹伤势，便道：“先生，铜蛟的人太多，我们快走。”
　　剑虹点头，去看地上，疑道：“那小姑娘呢？”
　　突见一个较小灵活的身影拔地而起，朝林子深处跑去，便喝：“别乱跑，有埋伏！”
　　说时迟那时快，地上冒出一批金兵来，刀光霍霍，刺目夺睛。阿琰闪避不得，惊叫一声，眼看就要撞在杀气腾腾的刀剑之上。但，她感到自己身子一轻，被人拎着衣领飞身上了树峰。

　　金暮烟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这里埋伏这么多金兵！这是金兀术训练的精锐之师，为了她一个人，未免太大手笔了。
　　她怎敢上前，正慌乱之时，只听一人疾呼：“姐姐快逃！”
　　一阵青烟弥漫，有人正朝金兵扔烟雾弹，呛得金兵不住咳嗽，金暮烟大喜：“慕辰，是你！”
　　那蓝衣少年嘿嘿一笑，露出一对虎牙，“姐姐，是我。”
　　金暮烟激动难言，上去拉着兄弟的手道：“敌众我寡，不可恋战！”
　　金慕辰答应，又将手中烟雾弹扔了个干净，趁乱逃逸。

　　剑虹拎着阿琰早已逃离密林，到得一处村落才放慢脚步。
　　阿琰被勒的差点没气，见他根本没有放开她的意思，抱着他的臂膀张口就咬。
　　剑虹没防着被咬，赶紧丢开，怒道：“小丫头不识好歹呢，怎的咬人？”
　　咬得真狠，血迹渗出衣服，剑虹也是性格古怪邪僻的人，被阿琰气得须发怒张，手中长剑乱颤。
　　阿琰直喘气，也不说话，小脸蛋更是气愤至极，爬起来又要跑。
　　“还想跑？”剑虹吸了口气，伸手抓去，只听‘哧——”的一声，阿琰背部的衣服被扯开，她赶紧抱住自己，大怒：“淳于剑虹，你干什么？”
　　剑虹没想到扯破小姑娘的衣服，心里也懊悔，但，他没来得及转移目光，却定住了视线。只见那小小的身躯之上刺着好一片青竹，淳于剑虹惊得倒退数步，“你，你，你是谁？怎么有这样的刺青？”
　　“淳于剑虹！亏你枉称一代剑客，竟然如此下流！”阿琰被人扯开衣服，饶是没发育好的身子也不能这样显露人前啊。她像只刺猬似的头发也倒竖起来，呲牙咧嘴的真想上去拼命。但，她更清楚自己武功太低微，人家只要轻轻一个手指头也能捏死她。她咬牙切齿的骂了几句，掉头就走。
　　但，淳于剑虹拦在前面，又惊又疑：“你，你跟百花谷颜如玉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阿琰没好气的哼了声，她满心里只想逃出去。淳于剑虹苦笑：“不可能，你背上的竹子是如玉的绝作，从左边数，第二根竹子上有一点墨，这是她的习惯，即使刺在你背上也不会改变。”
　　阿琰惊掉：“你，你认识百花谷颜如玉？”
　　剑虹苦笑一声，叹道：“如玉，她本姓淳于，是我的妹妹。”
　　阿琰不敢相信，茫然的看着剑虹。剑虹悲喜交加，苦笑：“小妹离家三十年，一直没有音讯，没想到今天看到她的画作在一个孩子身上。。。小妹有了消息，爹娘在天有灵也会宽慰了。”

　　这时，金暮烟姐弟也赶到，见剑虹受到什么刺激似的，表情大异。阿琰裸着娇小消瘦的背部，气愤的眼睛不仅能杀人，还要把人大卸八块剁成肉酱。
　　“先生？”金暮烟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她的念头刚冒出就被自己打消掉，淳于先生的为人先不说，再怎样也不会对阿琰动什么心思。也太勉强了。
　　剑虹如遭电击，怔怔的望着阿琰，指着她说道：“你怎的认识如玉？她现在何处？”
　　阿琰被金暮烟等人打量着，早已又羞又怒，斥道：“淳于剑虹，你不配当剑客，简直下流卑鄙无耻之极！”她骂完便走，也不顾背后洁白如玉的肌肤袒露在人前。
　　“站住！你还想逃啊？”金暮烟见事情蹊跷，冷笑一声，飞身挡在阿琰的面前。“你也无路可走，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
　　她的刀闪着寒光，绝对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完颜希尹事变后，金暮烟的铁鹰门被除名，金兀术为了斩草除根，命金狼，银虎，铜蛟三大组织对金暮烟格杀勿论。金暮烟一边逃亡，一边听从剑虹的建议，南下寻找丘士纯。他们总觉得内情蹊跷，到底是谁出卖了完颜希尹？那些莫须有的谋反证据是谁操作的？要想弄清楚这些谜团，只有找到希尹亲信丘士纯。而丘士纯已经奉命南下处理一些机密之事，要想寻他，只有冒险南下。

　　南下的路不好走，满眼都是断壁残垣的城乡，宋金议和，战事暂缓，沿路都是溃败下来的宋兵，所经之处，洗劫而空，不及逃难的宋朝百姓苦不堪言。
　　这日，他们来到一个叫赵南村的地方，淳于剑虹夹着阿琰就下了马，道：“郡主，这里已经是宋朝的领地，小心行事。”
　　金暮烟姐弟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集市上有打尖的酒家，几人都穿着宋人服饰，作风低调，也没引起他人注意。

　　漪澜的内伤好了许多，便跟冷玉蟾告辞：“前辈，我耽搁你多日，大恩无以为报，只有默记于心。我这便告辞了。”
　　“姑娘，你要去哪里？”
　　冷玉蟾不忍心看她孤独无依，便问。
　　漪澜苦笑着，盯着脚下的路，“本来我是想为师父做点事情，现在看来也不需要的。我还是回苍山吧，那里是我的家。前辈保重。”
　　天地之大，她不知道该去哪里？苍山是养育她长大的地方，也是唯一的归宿。
　　“你是苍山弟子？”冷玉蟾抬眼看她，模糊的白影，她又闭目，道：“我也要南下，顺便送你一程。”她的话不容反驳，说着便朝南方走去。漪澜也没推辞，跟在她身后默默走着。
　　几日风餐露宿，对漪澜来说实在是辛苦，想起以前总有阿琰照顾，她不免心酸，也越发思念，但过去这么多天，阿琰还是没有回来，或许再也不会原谅她了，想到这里，漪澜终究叹息。

　　秋雨凄迷夜，两人来到一座村落，借一农家过夜。冷玉蟾冷漠寡言，漪澜心内哀伤，也不别话，早早休息。
　　到了深夜，雨点变大，草屋简陋，纸糊的窗子那堪风雨吹打？阵阵寒风早已穿屋过堂，冻得人发抖。漪澜挨不住这般寒冷，睁眼才见冷玉蟾如冰雕石像盘膝打坐，“前辈，你也歇息了。”漪澜起身下床，让冷玉蟾休息。
　　“不必。”冷玉蟾吐气，收功。
　　漪澜心里有丝疑问，冷玉蟾吐纳运功的方式和一个人如出一撤，又同是来自西域，莫非是。。。
　　她先前怕自己无端猜测引起冷玉蟾反感，这几天和冷玉蟾相处，觉得此人虽然冷言冷语，心地却是极好，便大着胆子说道：“前辈，恕我冒犯。不知前辈要寻找的徒儿可是千墨姑娘？”
　　冷玉蟾蓦的睁开眼睛，惊问：“你怎的知道？你见过千墨？”
　　漪澜见她如此，便确定自己猜的不错，便要说话。
　　突然，门窗被一阵大风刮开，几个黑衣人赫赫然闯了进来，其中一高大之人将满脸惊愕的漪澜扛着就走！
　　“哪里来的贼人？”冷玉蟾也是吃了一惊，纵身追了出去。

　　屋顶有打斗的声音，金暮烟心惊肉跳，赶紧飞身上了房顶，只见几人在屋顶上如履平地，纵跃如飞。最前面一人扛着一白衣女子在跑，后面紧跟着几个黑衣汉子，她认得其中一人正是金狼，与后面追来的妇人大战。
　　金狼顾着迎战，没发现金暮烟隐身在暗处。金暮烟甚是奇怪，金狼在干什么勾当？她这么一思索，身后有阵风闪过，那个娇小轻盈的身影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过去。
　　淳于琰！你又跑？

　　天色已亮，这一片花林，锦绣般的繁花，已被风雨吹打的凋零不堪，又被杀手的剑气摧残得甚是萧索，阴霾未散，雨点密集。阿琰轻踏落花，潜入花林，风雨声掩盖了她的气息，前面那些人都集中精神对付冷玉蟾，并未在意谁又来了。阿琰一眼望见白衣如雪的澜儿，垂头斜倚在花树旁，似乎在细数着地上的残花。

　　她背对着阿琰，阿琰只能瞧见她窈窕的身子，和那乌黑的、长长披落在肩头的柔发，已被打湿，不断的滴着水滴。
　　她哽咽一声，喉头酸麻的疼，已经一个多月没见，澜儿整整瘦了一大圈，腰身更是盈盈一握，肩头也更突出。她不敢过去，连呼吸也不敢用力。

作者有话说

　　希望今天的没问题，不然真个郁闷。假期就结束了，也得让人轻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