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儿女情长 六 ...
-
“你到底是谁?为何装神弄鬼!”阿琰挡在澜儿的身前,充满敌意的看着那人。那人冷笑一声:“分别没几天,你们就记不得我了?”这话一出,漪澜仔细打量她,疑惑的摇摇头:“姑娘叫人见着熟悉,可是不应该是那个人。。。”
“林姑娘怎的不相信自己的眼力了?”此人微微一笑,揭开面纱。二人不约而同的惊呼出声。
此人容长脸儿,峨眉剑挑,目光灼灼,一身紫色轻袍,气度不俗,正是壁一堂主人叶姰。“两位姑娘久违了。”
阿琰定睛看她,可不是叶姰么?不觉来气,喝道:“原来是你在装神弄鬼?你干吗鬼鬼祟祟的半夜里引我出去?还说那么多胡话?”
叶姰讶异:“我可没那嗜好。阿琰姑娘见鬼了吧?”阿琰一愣,疑道:“什么?夜里那黑影子不是你?”
“阿琰姑娘,我叶姰犯得着干这种龌趗的事么?你倒是说说怎么回事?”叶姰一边说着,一边走近漪澜,咂了咂嘴,道:“林姑娘,谁害你成这样的?”
漪澜微微苦笑:“叶堂主,你怎么来了?”叶姰冷笑:“林姑娘,你忘了我们的约定?我来就是为了履行约定的。”她声音不高,眉目间隐含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叫人惧怕。
还真的忘记了和叶姰的约定,漪澜望着叶姰,不无抱歉:“叶堂主,我和阿琰没能帮你。。。”
叶姰冷哼:“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你们呢。算了,看你们如此落魄,我也不计较了。”她眉峰一挑,搭上漪澜的脉搏,寻思道:“此人为了强化你的记忆给你服用了一些刺激性很强的毒药,幸好有人给你吃了补救的药丸,否则你就有大碍了。轻则昏迷不醒,重则性命堪忧。”漪澜苦笑,却听阿琰怒道:“你师父真没人性!”恨得是银牙交错。叶姰吸了口气,“真是你师父陈掌门?”
漪澜凄凉一笑,道:“叶堂主,我帮不了你。黑刚石的奥秘我无法鉴别。。。更不能帮你锻造。”往事一幕幕的在眼前上演,她记起秦公秦婆屋子里有好些铸剑技能书。原来那些事一直在脑子里,不过是选择性失忆罢了。她越发觉得前途无望,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并没说要你铸造兵器,林姑娘可是不打自招呢。”叶姰含着冷意,紧紧盯着漪澜看了看,见她目中一片凄伤,声音又放缓:“先治好身子要紧,我的事还不急。”漪澜苦涩一笑,道:“秦公秦婆是铸剑师,就算我看过几本书也不奇怪。叶堂主若是期望于我,就不该了。黑刚石是上好的铸造材料,铸造之法也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何况我并不懂铸造之法。”
叶姰盯着她看了看,我见犹怜的神情足以诱惑人心,她摇了摇头,笑道:“不说这个,我先替你疗伤吧。”
见叶姰抵住自己背部运气,漪澜轻声叹道:“多谢叶堂主。”叶姰只是淡然一笑,再不答话。阿琰狐疑的瞅着叶姰为澜儿疗伤,心里直犯嘀咕,壁一堂绝对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澜儿已经婉言拒绝了,她又要干吗呀?有这么好心?
良久,叶姰收回掌势,笑道:“你们没帮我做事,总是欠我一个人情。也罢,我来履行约定吧,叫你们再欠着我,日后一起清算就是。”她的态度叫人摸不着头脑,阿琰恍惚觉得这壁一堂的主人怎么也不像那个恶名在外的奸诈之辈。或者是自己错觉了。
“叶堂主,澜儿可是个烫手的山芋,我巴望着你带澜儿离开鄂州呢。你有本事对抗金国人或者武林同盟,我就给你天天烧高香也愿意!”阿琰讥笑,一边观察周围可有异动。总感觉这林子里有些不对劲,侧耳倾听却只听见树叶‘簌簌’作响。
“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难道你们不想知道答案?”叶姰瞥了阿琰一眼,哼道:“武林同盟正在到处找林姑娘呢,他们不是无的放矢的,我得到消息,同盟会里有人知道林姑娘的身份。”她看着漪澜,叹道:“你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今天我来除了有事请你帮忙,还有一个重要的信息告诉你知道。”
“叶堂主请说。”漪澜叫阿琰扶自己坐正,苍白的脸颊露出诚恳之色。
“你想告诉我们什么?叶堂主。”阿琰不敢太强势,此时,她和澜儿的小命儿太脆弱,禁不起任何风浪。
叶姰皱了眉,显得很慎重。“为了找秦谦龙轩夫妇,壁一堂动用了一切力量。你们一定想不到,这两人目前也在鄂州呢。”
没等二人惊讶,她继续说道:“壁一堂在查探这两人的同时得知一些武林旧闻,虽然不是很完整,也可以解释一些事情。”叶姰看着漪澜,温和的说道:“其中一些事对林姑娘来说,至关重要。”
“你知道什么事,和澜儿有什么关系?”阿琰不太信她,“你别故弄玄虚。”
叶姰冷笑道:“壁一堂是做消息买卖的,告诉你们这些自然是要回报的。你们可以选择,听还是不听?”见两人愕然,她又笑道:“不听的话,你们会后悔。”吊人胃口啊 !阿琰有心赌气,却不甘心,便道:“好,不愧是做生意的行家,把人胃口吊起来了,这会儿拿腔作势了啊。也罢,如果你卖假消息或者没用的消息,我可不饶你!”
叶姰没心情与她斗嘴,冷笑道:“放心,这些武林旧闻与你们息息相关。自然物有所值。”漪澜按住阿琰的手,恳切的看着叶姰,“阿琰,叶堂主的为人我们应该信得过。”叶姰饶有兴味的笑了下,“林姑娘说得不错。我无心害你们的,也没这个必要。”
几缕残阳钻过林荫遮蔽的叶盖,落在长满青苔的石块上,让林子里的寂静清冷退却几分,也缓和了紧张和不安。就听叶姰富有磁性的声音徐徐说来:“十几年前江湖上有个大美人叫水心慈,因家道中落,流落风尘。兵部司员外郎家的公子陈鹤之在赴京时与水心慈一见钟情,便许诺返家后为她赎身,明媒正娶。没想,后来陈家犯事,那陈公子侥幸逃至苍山派门下做了门徒。一晃过了好几年,陈公子思念日增,便下山去寻人。谁想水心慈移情别恋爱上了别人,陈公子受不了打击,便和这个人打了一架。又过了几年,水心慈突然抱着孩子跑到苍山找陈公子,请他收留。原来水心慈的男人战死沙场,水心慈悲痛交加,带着男人的骨灰和幼儿去林家。因为水心慈的身份不堪,又和儿子是私定终身,那林家是个望族,断不会接受水心慈进门。水心慈无依无靠,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和自己一样的命运。这才想到投奔陈公子。陈公子不计前嫌,收留了水心慈母子。谁想,水心慈是个刚烈女子,见女儿有了依托,便抱着男人的骨灰跳崖殉情。陈公子悲伤至极,将水心慈的孩子抚养长大,也不负水心慈的托付。”叶姰的语气无波无澜,像是说一段故事。却见那二人听得目瞪口呆,浑噩不知醒。“这些旧事过去多年,并不完整,我只能告知这些。内中详情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阿琰怯怯的问:“那。。。陈公子今日也在苍山?”
叶姰笑了笑,道:“你这么机灵,还想不到我说得是谁么?”她看向漪澜,目光里增添许多暖意,“林姑娘,水心慈便是你的母亲。她虽然流落风尘,却是位奇女子,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为人称羡。最叫人称道的是。。。林姑娘的天赋来自令堂,一样的天赋过人,悟性奇高。”
漪澜怔怔的望着叶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真相,直到阿琰心疼的抱着她,安慰着:“澜儿,你的身世也这般凄苦,别难过了,还有我呢。。。”却听澜儿轻轻说道:“我没事,叶堂主继续。”她的冷静叫阿琰一阵不安,真怕她受到刺激,变得更加痴傻。
叶姰道:“壁一堂在查找金狼组织的同时发现了一件怪事,金狼组织挟持的人质中并没有林姑娘的师父陈掌门。刚刚我听到林姑娘怀疑夜间潜入屋子里的人是陈掌门,便觉得怪异。莫非陈掌门是自己逃脱的?他怎的给林姑娘服用这种毒药?”
“你不是偷听我们的话了,还明知故问?”阿琰一针见血。
叶姰摇了摇头,乜着阿琰:“你们说得剑谱壁一堂没兴趣,这‘傲剑诀’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奇术,若是普通人得到也是枉然,根本参不透其中的奥秘,又有何用呢?所以呢,你可不要揣度我想从林姑娘身上得到这书的秘密了。至于陈掌门的做法,倒是可以理解的。”
“此话怎讲?”阿琰急问。
叶姰看着漪澜,低声说道:“苍山派在武林中的地位日渐衰弱,近几年竟然被排挤出八大门派之列,这对一个掌门人来说是很丢脸的事。陈掌门想重振苍山派威名,必须有高人一筹的武功。秦氏夫妇隐居苍山多年无人知晓,在我看来也是陈掌门的杰作,他是想借着秦氏夫妇的力量筹谋着什么吧。如果我猜得不错,秦氏夫妇逃离苍山也是被迫,或者发现了陈掌门的企图也有可能。不过,我不能确定的是,陈掌门是不是也利用林姑娘接近秦氏夫妇?那本‘傲剑诀’只有林姑娘看过,陈掌门一心想从林姑娘身上得到这本书,这才用毒药强行刺激林姑娘恢复记忆。。。”叶姰的话叫人阵阵心惊,她的推理不无道理,却叫人难以接受。
“你的意思是,秦公秦婆的身份,我师父是知道的?”漪澜声音发颤。
叶姰点点头,“我怀疑,秦氏夫妇突然失踪也和陈掌门有关。”又道:“陈掌门的做法偏激了,他竟然会利用到你。林姑娘,剑谱的事你没有告诉过你师父吗?”
漪澜摇头,道:“我答应过秦公秦婆,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所以即便是师父,我也不会说的。”她是不会撒谎的孩子,师父信任她。再加上她与世隔绝,根本不知道自己看到的学到的东西重要与否,也就没有欺瞒的必要。但是,承诺是另外一件事,既然答应了别人就不能反悔。
“陈掌门知道你身子孱弱,对你一向不错。他用这样的手段对你,或者也是到了穷途末路了吧。”叶姰安慰着她,心里却感叹,世上还有这样的师父,为了达到目的害自己的徒儿,况且这个徒儿还是自己恋人的女儿。或者,其中也有恨意,毕竟是别的男人的孩子。。。叶姰觉得自己想岔了,便拉回思绪,正色道:“令师的事一时也说不清楚。现在有一件事我还要林姑娘帮忙。黑刚石的秘密只有两位知道,如今到了揭秘的期限,如果堪验不出其中的秘密,壁一堂就要易主了。”
“叶堂主,你是不是早就来到鄂州了,只是潜伏在暗中?”漪澜忽然问了一句。
“不错,我虽然叫你们查找我师伯的下落,却还是不放心,你们阅历太浅,如果暴露了不但自身难保也会误了我的大事。所以我就在暗中找他。没想到他改名易容,心甘情愿的做了金国的走狗。二位一定想不到,他就是丘士纯。”叶姰哼了一声。阿琰咦了一声,笑道:“原来是他啊!比武大会上可是赚足了眼球了。”叶姰冷笑一声,道:那还不是拜两位所赐!他的武功也是一流,算得上当世高手。岳千墨可不是他的对手。”漪澜道:“丘士纯投奔金国,现在金暮烟也落魄在逃,他们暂时对壁一堂没有威胁了。”
“还有南宫长星的事,你也知道了吧?不是我们不尽责,而是那样的大人物我们不敢惹。”阿琰赶紧推卸责任:“南宫羽是个花花公子,他爹可不是,你若想查他的事还是自己去吧。”
叶姰冷笑:“南宫长星行事诡诘,表面上看是个义薄云天的大侠客,其实不然。就像这次武林大会,他早不来迟不来,偏偏选择同盟会一败涂地的时候出来收拾残局,我怀疑他在等待时机,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为什么查他?跟你有仇?”阿琰笑问。叶姰脸色一冷,笑声更冷:“你忘了我是吃什么饭的么?有人花了银子雇我呗。南宫长星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那人岂会干休?他的末期也快到了。”
她声音低沉,配合着黄昏后渐渐阴暗的环境更叫人胆寒心颤。阿琰赶紧阻止:“喂喂,这些武林秘密我们不想知道,叶堂主不用告诉我们。”
叶姰笑道:“你想置身事外呀,别做梦了。入了江湖便是江湖人,岂能说退出就退出的?看看你们今天可有立足之地?不是被金国人追杀就是被武林同盟的人觊觎。所以呢,既然逃不出江湖,就要多了解点情况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吧。”
“你少蛊惑我们!叶姰,你的目的也不纯洁!”阿琰瞪着她。
叶姰对她的咆哮不以为然,很冷静的说道:“丘士纯借金暮烟的势力逼迫壁一堂交出黑石,达到他夺取壁一堂的目的。而今天金国发生内乱,金暮烟的铁鹰门被毁,取代她的却是更狠毒的银虎组织,这些人可没有金暮烟的骄傲自负,他们就是一群杀人狂徒。所以,我也不瞒你们,壁一堂岌岌可危,也保护不了你们俩个。”
当二人面面相觑,叶姰又笑道:“你们放心吧,壁一堂还不至于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本来我是想把你们救出来的,没想阿琰姑娘逃得很利索。“叶姰玩笑似的看着阿琰,又道:“我赶来看看林姑娘的伤势,你不用这么敌视我。现在我得走了,二位保重。”阿琰脸上一烫,她怎么觉得叶姰话里有话呢,正要反驳她两句,却见她转身就走。
“叶堂主。。。”漪澜喊了声。叶姰回身笑道:“别忘了你欠我一个人情,到时候可要还我。”话音刚落,人已消失在林荫深处。
惊异的事一茬接着一茬,阿琰托着腮帮子左思右想也没个主意,漪澜靠着她,脑子混沌难受,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你饿不饿?”阿琰搂紧了她。漪澜摇了摇头,木钗颤动,发丝轻拂,惹痒了阿琰的下巴。阿琰心中一动,便拂去缠绵在脖子里丝丝缕缕的青丝,头一偏,却盯着面前的人儿不动了。落日余晖片片缕缕洒落下来,澜儿苍白的脸颊增添了不少妩媚,尽管布满了凄凉感伤,也足以魅惑生灵。阿琰低头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柔声安慰:“别伤心了,就算叶姰说得都是真的,那也没什么了。你师父对你不好,我会找他算账,以后我们生死与共,我不许任何人欺负你,管他是金国人还是武林同盟,我才不怕呢。”她说得豪气,又想到自己武功可不怎样,便道:“澜儿放心,我会练好武功的,凭我的资质,澜儿再指点我的话,练好几门绝技也不在话下。”漪澜闻言不禁发笑,抬头看着她,“嗯,我相信阿琰。”
近在咫尺,可以看见漪澜天鹅般美丽的脖颈露出淡粉色的光泽,一缕幽香从她衣领透出,阿琰心中一动,眼微微一抬,只见澜儿星眼微饧,香腮带赤,不觉神魂早荡,一歪身挨在澜儿身上,一双大眼直勾勾的盯着她,动也不动。
漪澜明显一怔,她看到阿琰眸子里的光泽,心头突的一跳,不知道该怎么是好。却见这家伙胆子愈来愈大,薄薄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下,忽而贴了上去。嘴唇接触的那一瞬间,二人都没动,温润的触感是新鲜而刺激的,彼此呼出的气流猛的灌入嘴巴里,那一瞬间,理智仿佛定格。漪澜本来浑噩悲伤,反应自然慢的惊人。而阿琰好像尝到花蜜的蜂儿,品尝着唇下滑腻又香甜的滋味,更是得寸进尺。
澜儿的唇好香,湿湿的,软软的,阿琰感觉自脚底升来一股强烈的冲动刺激着大脑,脑子一热,竟然加重了力度——
这怎么可以?澜儿有点眩晕,眼前的小脸渐渐模糊,只能感觉到阿琰霸道的吮吸着自己的嘴唇,灌入自己嘴巴的气流很急迫,很烫,她这么迟钝着,突然惊觉那滚烫的小舌撬开自己的牙关,蛮横的进入。
“阿琰。。。”澜儿来不及想得仔细,猛的推开她,“不能这样!”
“澜儿。。。我。。。我。。。”阿琰正在兴头上,双唇光泽鲜艳,挂着亮晶晶的水丝,她双眼迷离,情绪无法自控,又压上去要吻她。
漪澜完全醒了过来,急道:“阿琰,不能这样!不可以!”她回避着她,急道:“你,你怎么了,怎么了。。。你疯了不成?!”
阿琰被她推开,大口大口喘气,一阵冷风吹来,她猛然惊醒。
我怎么,怎么对澜儿生出这种欲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