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剑江湖》青山常在

29、武林同盟 三

　　金暮烟傲气十足的走上擂台，前后左右都是神态倨傲，威风凛凛的护卫随从，完全不把武林各派放在眼里。台上台下一片议论，都在揣测这人的身份。她挑眉瞧了眼看台上，拱手笑道：“中原武林的领军人物都在吧？在下金暮烟这厢有礼了。”
　　主持大会的古俟镜踏步上前，朗声喝道：“你是哪里来的妖女？”
　　金暮烟一笑，拱手道：“这位英雄怎么说的？昨日，我已经送了拜帖给包盟主，说明我的来意。而，武林同盟也没有反驳，便是默认了。在下金暮烟，便是来参加此次武林大会的金国使节，以武会友，切磋技艺，也是金宋两朝友好的开端。还请问这位英雄，捣乱二字从何谈起？”
　　牙尖嘴利，盛气凌人。不仅古俟镜气歪了嘴，看台上的诸多大人物俱是义愤填膺，这金国妖女太嚣张！
　　“武林大会乃我中原武林盛事，你异邦蛮夷之人有何资格参与？你们不请自来，以我武林志士性命要挟，不就是强取豪夺么？”古俟镜大怒。
　　金暮烟的束发玉冠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璀璨的光芒，只见她大笑几声，悦耳的声音嘹亮清朗：“英雄此言差矣！常言说得好，‘天下武术是一家’。既然是武术大会，便以武功说话，输赢自有定论，何必在这儿浪费唇舌？”
　　“说得没错。说大话，骂人倒是武林君子最擅长的伎俩，有本事就比比武艺，把人家打败了再说教吧。”阿琰冷笑，她是完全看不惯那些武林大侠们道貌岸然，一副唯我独尊的嘴脸。
　　漪澜轻声道：“金暮烟来此不止为了切磋武艺，她的目的或许很可怕。”

　　烈日炎炎，金暮烟的白袍甚是刺目，她身边的七八个随从俱是衣着锦绣，气宇轩昂，傲气嚣张。比武场上已是人山人海。打擂台不少见，但自从宋金开战以来，国土沦陷，皇帝被俘，高宗几次被逼到海上逃命，侥幸免于战乱的地方也是惶惶不可终日。今次这场比武赛事堪称是十几年来的武林盛会，恰逢岳元帅凯旋归来，金国递交议和书等等，大有振奋人心，恢复士气的作用。同时又是决定新一任盟主的赛事，大家怎肯放过？天下英雄为之纷至沓来，盛况空前。
　　人丛中只见一顶顶油伞撑起，远观如海上之帆。
　　“你？你这金国贼女竟敢在此大言不惭？”古俟镜拍掌便击，毫不留情。
　　金暮烟冷笑道：“我诚心来参加比武大会，岂料中原武林是这等待客之道？哼，既然如此，休怪我无礼了！”

　　她含笑而退。那黑塔大汉跨步上前，接过古俟镜一掌。
　　古俟镜到底是一派掌门，武功自成一体，掌力厚重，威力不可小觑。但，这黑大汉着实硬朗，不闪不避，真真挨了一掌。眼见大汉没有避开，古俟镜得意之余，突然发现自己拍出的掌力犹如拍在顽石上，分毫不动。
　　他吃惊非小，刚要撤回掌势。却见大汉伸出一双蒲扇般的大手，拎着古俟镜的双肩一个过肩摔，只将古俟镜的身躯重重摔在台下。围观的人群轰然散开，生怕砸在自己身上。幸好他反应也快，一个翻身，踉跄着站定。老脸早已发紫。黑大汉捶胸大笑，笑声震得四面的台柱咯吱作响。众人骇然。
　　金暮烟冷笑：“还有哪位英雄上来比划？”
　　古俟镜也是一代豪侠，竟然被金国人拎小鸡似的摔下擂台，可是丢尽了脸面。岳阳安定非大怒，腾空跃过一众人头，稳当当的落在擂台之上。
　　“好嚣张的黑大汉，与安某一较高低？”
　　他气势不小。只见他一记乾坤掌连环拍出，掌印纷繁，但是落在黑大汉的身上如拍苍蝇，黑大汉不耐烦的抓起他双臂，一个抡搡，便将安定丰的身躯旋转起来。安定丰哇哇一阵怪叫，大骂不绝。突然，一记石子打来，黑大汉手肘微微一颤，安定丰得机弹身而去，自个儿下了擂台，只顾着喘气，脸色苍白如纸。
　　“是谁救了他？”阿琰看出了蹊跷。她们有心解围，未想已经有人抢先一步。
　　漪澜看了拐角一眼，声音很轻柔：“是玄珠先生。”
　　阿琰探头看去，只见不起眼的拐角处，一袭青衣的高个男子正依着台柱观赏擂台上的比武，白净面皮配上三缕短须，平展的眉眼，英俊的五官，本该潇洒儒雅的一个人，却怎么看都不舒服。可那神态，那气度，除了沈沐阳还有谁？
　　金国大汉连胜两场，叫台下观众如何忍气吞声，早有人骂骂咧咧起来，说武林同盟的不是，无能。当时，金宋两国水火不容，金人入侵宋土后，杀人如麻，奴役百姓，所作所为令人发指，宋人对金人可是又恨又怕，当做凶神恶煞般看待。自岳元帅收复国土后，重挫金人的狂妄气焰，才让百姓们扬眉吐气，有了靠山。而今日武林同盟的表现实在令人失望，台下开始骚动起来。不少人起哄，纷纷嚷嚷叫武林同盟的人上场挑战！
　　众名人寻思起来，若是打不过大汉，岂不是坏了本门的名声？
　　“法悟大师看，该推举哪位大侠上去？”包盟主抱拳请教。
　　法悟六旬有余，白眉白须，眼也不抬，只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一切有盟主操持，老衲怎可妄断？这金国大汉天生神力，不可小觑。金国郡主来者不善，必是做好准备而来。还望众位英雄小心才是。”

　　武当松阳子冷哼一声，道：“大师一代宗师，怎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莽夫不过仗着一身蛮力，武功倒不算得什么吧。既然少林不敢打阵，下一场我武当上场便是！”
　　说着，他便叫来大弟子秦士筑。附耳交代几句。

　　看台上交头接耳，好像商议对策。可台下早已人声鼎沸，已经有人喝倒彩，起哄闹事，便有维持秩序的同盟会会友上去安抚或者震慑。
　　看台边角的南宫羽，曾少麟，霍逸秀等一干武林新生代也各有心思，宋露月皱紧眉头，道：“这该如何处置？再没人上去，可是叫金狗看笑话，不仅丢了武林同盟的脸面，我们大宋就自当认输了啊。”
　　“宋姑娘说的是啊！金国人实力颇强，连少林武当也在观望，还谈其他门派？若是我爹来了，或者——”
　　南宫羽先是摇头叹气，突然吹捧自己的老爹来，沾沾自喜。
　　“你爹不是没来？要我说，南宫先生简直太有自知之明了，早知道会有意料之外的事，这才病着的吧！”霍逸秀怎能忍下这口气，当即讥讽。

　　“霍姑娘！嘴下留德好吧。你爹不是在这里呢，敢上去挑战？”南宫羽轻蔑的冷笑。
　　那边喧嚣，这边打起嘴战来，曾少麟一把拖着霍逸秀的手臂望看台下走。

　　阿琰哼道：“平时这帮掌门大侠，多么威风，多么气势昂扬，此刻倒想做缩头乌龟了！”
　　“这人天生神力，根本不需要什么花俏的招式，谁近他的身，便是入了瓮。各门各派的大人物们俱已成名，若是逞强好胜，万一失手，败给金国人，非但颜面上实在难看，也是丢尽中原武林的脸。”漪澜叹息。
　　“这黑大汉就无敌了吗？”阿琰哼了声。
　　漪澜摇摇头，寻思道：“不会。只要是人都有弱点，他天生神力，练就了一副金刚不坏之身，看似无懈可击，而弱点也是致命的。”
　　“他的弱点？人都近不了身，怎么找他的弱点？”阿琰狐疑的看着漪澜，又上下左右的打量着黑大汉，琢磨他的弱点会在哪里。
　　阳光刺眼，黑大汉穿着一身玄色，叫人看着很眩晕，漪澜微微闭了闭眼，轻声道：“蛮力之人，天门或是他的弱点，他的眉心——”

　　包盟主左右看看，见众位豪侠都不表态。当下寻思，金国人就是来捣乱的，我乃盟主，若任由金国人逞威风，岂不是砸了自己的名声？但，我若上去，万一。。。不是给众人看笑话？南宫长星还没到，神秘的淳于剑虹也无影无踪，这两人可是我的劲敌。我若上台打，就算赢了，也会耗费太多内力，重头戏还没开场，这——
　　“盟主，我去会会他！”此时，秦士筑请命，一个箭步跃上擂台。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后起之秀便是中原武林的未来。
　　他走到擂台边，随手去兵器架上取了一条钢鞭，那鞭生铁铸就，竹节多棱，看来也是一件猛锐兵器。他是武当派的新生力量，这般拼命也是要证明自己继承武当掌门的实力。再说了，他是武林中的后起之秀，难得有机会在武林前辈和新生代面前展现自己，即使输了，也不算耻辱。总比那些畏缩不前者要有脸面。
　　“放马过来吧！”
　　他也看出不能接近大汉，便要比试兵器。或者有点胜算。
　　黑大汉低了硕大的头颅，歪着头打量他，“小子找死啊！”

　　秦士筑纵身来至大汉身边，冷喝：“金国贼子，岂能轻慢我中原武林？杀鸡何用牛刀，武当秦士筑会会你也！”
　　阿琰认得他，讥笑道：“这人蛮有勇气的，比那道貌岸然的牛鼻子要可爱点。”
　　漪澜道：“勇气可嘉。”她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发表意见。阿琰觉出她的意思，光凭匹夫之勇只是枉送性命而已，于事无补。
　　这边说话，台上大汉愈要逞强，拔出腰间佩剑，对准袭来的刚鞭，连削数下，只见铁屑纷落，何消片时，那钢鞭头上已变得尖削如笋。观众望见，为之咋舌。
　　秦士筑握着损坏的钢鞭，不知该打还是该撤，回头看了师父一眼，松阳子白眉遮目，只是脸上不好看。秦士筑把心一横，便要发难。
　　谁知黑大汉已经走向他，每走一步都像天塌地陷一般，震慑着天地人心，铁塔般的巨大身高只将勇气所剩无几的秦士筑打击得呆傻了般，动也动不得。

　　大汉负手而立，哈哈大笑起来。目光灼灼，逼视台下。
　　金暮烟很满意，挥了下手，身边一人叫丘士纯的走到台口喊说：“我国勇士力克三人，台下有不服者，可即登台较试，若无人与较，此一局即以我金国勇士为胜。”连问数遍，台下无人应声。
　　包盟主在座上面现抑郁之色，对少林武当掌门说：“我朝英雄减色矣！断此钢鞭，一需臂力，二需名剑，两者缺一不可。此人厉害得紧，下一场该请哪位英雄上台，二位赐教。”
　　曾少麟便想上去，被霍逸秀拉住，小声道：“你可得掂量下自己，这么多大人物在此，你算哪根葱？”
　　武林前辈尚且胆怯，何况一干后辈？曾少麟愧矣。
　　金暮烟更有得色，把玩着手里的铁剑。阴冷嘲弄的目光扫视这群人，“丘先生，中原英雄不过尔尔，早知如此，本郡主何必劳烦父王的贴身勇士？”
　　丘士纯拱手笑道：“只因罡先生有事来不得，为了慎重起见，必给武林同盟一个震慑，方显大金国之威。”
　　金暮烟皱了眉头，眯着眼睛朝看台上瞟去，“丘先生可认得台上那穿戴盔甲的人？我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
　　丘士纯也打量了几眼，笑道：“郡主眼力过人，这人便是岳飞的义女，叫做岳千墨。”
　　哦，是她。
　　岳千墨见群豪或有激愤之词，或有胆怯之色，说得多，上去的却无。实在叫人无奈。这些个名门正派都在保存实力吧，与金国人比试，耗费精力不说，还可能丢尽本派的脸面，叫人瞧不起，又何苦来哉？
　　她眉心郁结一条黑线，手紧紧握着腰间的佩剑，心道，若父帅在此，定要给金人一个震骇，岂能任由他们撒野？
　　“泱泱大国啊，竟然找不出一个像样的英雄来跟我大金国勇士比武，实在是。。。可悲！”丘士纯走到看台下，大声嘲笑起来。
　　“金国狗贼岂能猖狂？”
　　岳千墨大怒，纵身跃下高台，轻飘飘的落在擂台之上，剑已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