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剑江湖》青山常在

23、有求于人 下

　　此言一出，漪澜颤巍巍的晃了几步，失声道：“这，这可怎么办呢？师父，师父凶多吉少，我，我们赶紧去救师父！”
　　她抓着阿琰的手，透出悲伤与无助。
　　阿琰也心惊肉跳，她虽然机灵，也是个孩子，被叶姰冷冰冰的声音吓得打了一个寒颤，不由自主的跌软了。
　　“壁一堂神通广大的，叶堂主一定有法子的，你别慌，别慌！”
　　叶姰放缓了声音道：“澜妹妹无需紧张，武林同盟已经在研究对策了，当然会想出法子的了。而今，只需要得到他们的藏身之处就可计划着救出被擒的人质。”
　　“找出金狼组织的行踪，不正是壁一堂最擅长的事吗？”漪澜恳切的望着她，通红的双眼叫人一阵怜惜。
　　叶姰低声说道：“别怪我逼你，只是这块刚石很重要。当年我师父和师伯为了这块石头决裂，曾立下盟誓，十年后的八月十二那天，师父若是不能解开刚石之谜，壁一堂就归师伯掌控。壁一堂是师父交给我的，我不能让师父打拼下来的江山易主啊。”
　　从第一次见到叶姰，她给人的感觉是精明干练，非常强势的女子。此刻，她却透露出一些无助来。
　　“为了块石头就改换堂主？你们壁一堂也太草率了吧？”阿琰又是好奇，又是不解。
　　叶姰道：“你们有所不知，这块石头是师父和师伯从西域得来的，一位得道的僧人告诉他们这块石头是天上掉下来的顽石，落在雪山上吸取了几千年的精华，若是打成兵器就是天下第一，世间无二的利器。不过这块石头是寺庙的镇寺之宝，得用数千两黄金换取。师父师伯二人听信了僧人的话，散尽家财给那个寺庙，带着这块刚石回来。本想找到秦谦龙轩夫妇鉴别这个宝贝，谁知那二人突然杳无音讯，这样一拖就是十多年，师伯不耐烦了，就跟师父大吵，说是师父的执拗害苦了壁一堂，为了维持壁一堂的运转，不得不接一些下三滥的案子，坏了名声。然后，师父和师伯立下誓约，当解开石头之谜之后，是真宝贝，师伯离开壁一堂，若是糟粕，师父退位。谁想，没等到解开石头之谜，师父已经归天了。这个誓约也没什么意义了。但是，今日师伯突然倒戈而去，还投降了金国组织，想利用金国势力夺取壁一堂，却是师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另外，师伯是想夺取刚石献给那个完颜金兀术，你们可知道，那金兀术太子最爱的就是天下的神兵利器，他打入中原后，第一件事就是搜刮名家兵器。师伯将壁一堂的刚石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那金兀术更是垂涎三尺了。所以，壁一堂就是金兀术的囊中之物，他势在必得。”
　　听取了这番缘故，二人有一阵子的静默，这事儿太匪夷所思，她二人年纪尚小，纯当听故事般惊奇。
　　“那，叶堂主叫澜儿鉴别这块石头，若是真有宝贝又能怎样？”阿琰眨了眨大眼睛，她有点想不通，反正你师伯投靠了金国，迟早要夺走你的堂主之位，与解开石头之谜有关吗？
　　叶姰抚额叹道：“师伯投靠金国还是个秘密，除了我和红菱知道，并无他人知晓。而且，也没有证据。他本来在北方任分堂堂主，这次突然回来召集各地分堂主来总坛开会，要履行那个誓约，如果八月十二那日，我还是解不开石头之谜的话，壁一堂就易主了。”
　　漪澜觉得自己帮不了人家的忙，十分愧疚。
　　“叶姑娘，我无能为力，实在对不起你。”
　　阿琰给了她一个白眼，人家闹内讧，关你啥事？
　　“好了，八月十二呢，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也许船到桥头自然直吧，澜妹妹无需自责。”叶姰悠然一笑，抬眼看到漪澜歉疚的表情，紧了紧眉，“澜妹妹真是单纯，容易被他人他事左右情绪，日后免不了吃亏的。”
　　“多谢叶姑娘提醒。”漪澜还是很卖乖的，朝叶姰颔首。她不是装乖，是真的很乖，叶姰笑。
　　她看了看阿琰，见那张俊秀的小脸蛋早已怨恨十足，大眼睛全是不满，便挑了挑眉头，“阿琰，你别见怪，还有一件事要你们帮忙。”
　　“堂主说罢，我听着。”阿琰撇了下嘴角，装着很殷勤，直点头。
　　“此去鄂州，我们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愣了下，阿琰狐疑的挠了挠鼻尖，“不用吧，我们得罪了那威名显赫的大人物，还不被捏死？壁一堂能量大，实力强，这些事最擅长的，何必叫我们两个小人物去送死？”
　　叶姰正色道：“壁一堂在暗，也在明。他们一定会提防的。你们身份简单，来历清楚，也没什么名气，倒是很好的隐蔽，你们在明也是暗。”
　　见二人面面相觑，叶姰又道：“壁一堂是做买卖的，你们帮我的忙，我也不亏你们。查找金狼组织的下落就是壁一堂给你们的报酬，如何？”
　　“好，一言为定。”漪澜答应的爽快，叫阿琰一个紧张，我的姐姐，你别答应啊，叶姰这葫芦里能卖好药给你？
　　她捏住澜儿的手心全是冷汗，砸着薄薄的嘴巴，想反悔也晚了。
　　“阿琰是不是很饿？”
　　对上这双疲倦的，好看的眼眸，还有满满的关心，阿琰真是无语。
　　“嗯，我们饿晕了，人家也不让我们吃饭。”

　　叶姰看了眼黑漆漆的石头，笑道：“今日之事是我操之过急了，容后再议吧。我希望澜妹妹就是那个解开石头之谜的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我也想为叶堂主做点事，只是眼下师父为金人所掳，性命堪忧。。。。。。”漪澜咬着唇角，担忧更甚。
　　“放心吧，我已命人寻找金狼帮的下落，很快就有消息的。”她挥了挥金灰色的水云袖，轮廓分明的脸庞展颜一笑：“两位饿坏了吧，前厅的客人怕是也等急了，我们这就去用饭。”

　　曾少麟，受了伤的霍逸秀，摇着折扇白衣飘飘的南宫羽，端坐在宴会厅里等着主人到来。
　　他们本是话不投机，寒暄了几句便没得话说了。但是，被盐帮主人晾着实在无趣。南宫羽便耐不住了，笑笑说道：“少麟兄，在下看得清楚，那金人厉害得很，眼看少麟兄一个不慎，就要吃那金国大汉的鞭子，谁料暗处飞来一枚暗器点了那大汉的穴位，这才让少麟兄得以解围啊。”南宫羽笑着说。
　　“南宫羽，你少幸灾乐祸的，看见我们跟金人对战，你躲着看热闹，还算不算男人？”霍逸秀胳膊挂了彩，是被虬髯客的大力震的骨折，她自称习武之人，就是不肯休养，吊着绷带跟曾少麟来见和顺帮的帮主。
　　南宫羽有点咳嗽，喝了杯茶才晃荡着折扇笑道：“霍小姐误会啦不是，金人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我叫人查探那些人的老窝呢，得知他们根本不是一般的刺客，而是金国郡主和王子管辖的铁鹰帮。他们仓皇而逃，你们顾着养伤，我呢，提着脑袋跟踪他们到了野外去。。。。。。”
　　二人正等着下文，南宫羽顿口不说了。
　　“叶帮主来了。”
　　他起身朝叶姰见礼：“在下南宫羽，见过叶帮主。”
　　曾少麟，霍逸秀也跟着行礼，但见叶姰笑道：“几位无需多礼，这次和顺帮遇贼人捣乱，多亏几位鼎力相助，叶姰多谢了。”
　　“叶帮主客气，江湖朋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是当然。”南宫羽这招擅长的很，当即回敬。
　　霍逸秀哼哼，这家伙顺着杆儿就往上爬，你啥时候拔刀了？
　　叶姰笑道：“叫几位久等了，阿琰和澜姑娘过来了。”
　　阿琰和漪澜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跟三人一一见过。
　　“澜姑娘，你。。。。。。受了伤？”曾少麟这才开口说话，这次漪澜在他性命攸关的时候为他解围，让他对漪澜的感觉从好感到仰慕，又上升了个层次。
　　“还好，只是先天的病症，无妨。”漪澜微微一笑。
　　阿琰乜了曾少麟一眼，小子眼光不赖啊，看出澜儿不适了。
　　“曾少侠打伤的那个虬髯大汉应该被生擒了吧？”阿琰突然想到这么个人，怎么没听叶姰提及呢。
　　“已经被押入禁室，那人蛮横得很，一句话也不说。这人是金国人，待日后交给朝廷发落吧。”叶姰解释着。阿琰心里琢磨，叶姰是故意岔开的，她是吃消息饭的，怎么能便宜朝廷呢。壁一堂肯定会从大汉嘴里套出点信息来。
　　叶姰示意几人上座，轻松的说道：“和顺帮里除了几个心腹丫头之外，都是些大叔老伯类的长辈，我甚是视觉疲劳呢。今日遇见几位年轻朋友令人高兴，来个开怀畅饮，如何？”
　　“叶帮主乃巾帼英雄，令在下佩服。”南宫羽首先捧起酒杯敬道：“在下得遇帮主甚感荣幸，敬一杯。”
　　霍逸秀暗骂，拍马屁！
　　叶姰笑道：“多谢南宫公子。”言罢，她仰头喝干，也不含糊。
　　阿琰冷笑，南宫羽转变的真快，前日还跟我们说壁一堂的不是，今儿就跟人家套近乎了。
　　她真饿了，举着筷子便大口吃了起来，当然，她可没忘记把好菜夹给漪澜，几次跟霍逸秀的筷子碰着，抢了她的先。
　　还真是叫花子的命，到哪儿都这副饿死鬼模样！霍逸秀实在是忍气吞声，毕竟是在别人家的地盘，她怎么蛮横也不会造次。不过，她刚夹到鱼眼睛，就被阿琰抢了去，送入漪澜的碗中。动作那个利索啊！
　　霍逸秀气得将筷子重重一放，不吃了。
　　南宫羽直翻白眼，跟叫花子吃饭真是晦气，也没了食欲。
　　没见过这样吃饭的，很有打起来的可能呀，漪澜纳闷的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似的菜，又看看桌子上的狼藉，便轻声说：“我吃不了这么多，阿琰。”
　　“多吃点才好，看你虚弱的，就是不好好吃饭造成的。”阿琰可不管人家的眼光，埋头吃饭。
　　曾少麟一本正经的坐着，筷子根本没动，只是喝酒。
　　叶姰毕竟是家主，虽然好笑，也没表现出来，只是客气的说道：“下人安排不周，酒菜单薄了，还请各位见谅。”
　　“叶帮主客气了。”几人不约而同的拱手。“在下不饿，各位慢用。”南宫羽已经离座，走到一边，看着墙上的字画，扇子扇得比较快。
　　霍逸秀咬着牙将碗筷一推，也走到一边坐着去。曾少麟没动，主人没离席，他不会越礼。
　　叶姰柔和的笑道：“阿琰，澜妹妹随意，我叫人再添置些饭菜上来。”
　　“多谢啊。”阿琰根本不客气，无视他人的存在，只管自己吃好喝好，不亦乐乎。漪澜吃得很慢，她眨了眨眼，见阿琰快活，她也不在意人家的眼光，脸上含着笑。
　　曾少麟站了起来朝漪澜拱手：“澜姑娘，我敬你一杯。”
　　漪澜微微一愣，见他表情诚挚殷切，便说：“曾少侠莫要客气。”
　　“武功没练好呢，就别逞强好胜喽，做英雄靠的是本事，不是热情。”阿琰喝了杯酒，灼灼目光难免露出轻蔑之色。
　　曾少麟有点尴尬，只好说：“少麟空有一腔热血，并无多少能力。今日告辞归去，自当勤学武艺，不可沽名钓誉。”言罢，他果真是心高气傲的人，朝叶姰一拱手：“鄂州大会临近，在下这便赶去。”
　　“这，曾少侠这般匆忙却是何故？”叶姰一阵意外。
　　“耽搁多时，在下告辞。”曾少麟也不再解释，转身就走。
　　喂喂，你说走就走啊，等等我！
　　霍逸秀追了出去。
　　叶姰无奈的叹口气，少年英雄啊，受不得气。她笑着看阿琰，见她还是那般自在，更是叹气，到底是千佛老人的弟子，颇有遗风嘛，那老头子也是出了名的人物，胆子大的能把天捣个窟窿，也能像个缩头乌龟般蛰伏。奇人一个。
　　不过，她看到漪澜不悦的看着阿琰，而阿琰吐了吐舌头，讨好似的笑着。
　　有点奇怪，阿琰对漪澜很顺从呢。

　　“听说壁一堂的总坛就在此地，不知帮主可有听说？”南宫羽诡异的笑着。
　　叶姰扫了他一眼，笑道：“没听说过。南宫公子知道？”
　　“哦，不知不知，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叶帮主见笑了。”南宫羽感觉身上如芒在刺，赶紧改口：“请教帮主，那些前来刺杀帮主的人是什么底细？我听他们口口声声说壁一堂的名号，莫非他们误会了？”

　　“本帮举办招亲比武惹恼了一些守旧的武林人士吧，这些人是来捣乱的。南宫公子没看出来吗？”叶姰淡淡的笑着，眉宇间生出冷涩之意。
　　南宫羽语塞，我这是找麻烦不是，问那么多作甚？
　　“呃，时候不早了，叨扰多时，在下也该告辞了。”他折扇一收，瞟了眼阿琰，笑得很不善：“阿琰姑娘可吃饱了？”
　　挑了他一眼，阿琰冷哼：“我又没吃你的，管我呢？”
　　南宫羽有点恼火，却没处发作，只能叹气，“哎呀，小孩子就是不知道轻重缓急的，鄂州大会就快召开了吧。”
　　这句话很管用，漪澜站了起来，道：“是的，我们该启程了。”
　　阿琰不再言笑，拉着她的手说：“这一路长远，得叶帮主帮助才可呢。”
　　果然聪明的孩子，早看出我的意图了。叶姰点头道：“正是，和顺帮是做盐业买卖的，路途经济自然熟稔，几位不必绕弯路了，我已经叫人安排好一切。”
　　“多谢了，叶帮主。”阿琰拱手称谢。
　　叶姰正色道：“几位赶路甚急，我也不挽留了。这样吧，走水路去鄂州比较容易，也能尽快赶到。我已经为你们安排了船只和向导，必不会误了行程。祝你们一路顺风。”

作者有话说

　　要去海南旅游，这几天更不了的。抱歉了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