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事顾问》林佩

37、天作之合一对宝

　　钟流水、白霆雷追丢了骷颅头，悻悻然回到市区，他还不解气，逼着白霆雷第二天再跟他上山去，他要趁中午阳气最旺之时，再去探探地阴水眼，非把神婆或骷颅头给揪出来。

　　「好、好、先让我回去睡觉，我累死了。」白霆雷说完，很冷酷的将神裩丢到群青巷口，让他自己走回家去，反正神棍不是他女友，没义务亲自送到家门口。

　　第二天到组里跟长官报告调查进度，谭绮绿抱来一大堆的借阅图书，其中包含田渊市过去几百年的乡野图志，因为信息量众多，谭绮绿自然虐待起菜鸟员工，一起查找干元山下每百年重复一次的猝死事件。

　　翻啊翻找啊找，原谅白霆雷对那些非现代白话文语法记述有阅读上的困难，干脆偷懒随意翻，当看到一张约有几十年历史的黑白照片时，他却瞪大眼睛。

　　「神婆！」

　　谭绮绿看了看，也没什么，就是一张很古老的照片，当时村民的穿著还都是些传统的襟衫裆裤，女人们头发盘起，对着镜头面无表情。其中有一名老妇人站在最角落，眼神空洞，白霆雷指着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八十年前的照片，照片里的妇人老成这样，不可能活到现在，你说的神婆应该是她亲人。」谭绮绿解释：「神婆这种职业通常会母传女，一代接一代。」

　　「遗传基因也太伟大了，母女俩竟然一模一样……」白霆雷口中虽然这么说，却又觉得不对劲，不太可靠的直觉告诉他，照片里的人就是神婆。

　　然后他想起钟流水说过，神婆不是人，是鬼。

　　寒意由脊椎扩散全身──

　　「啊、这里。」谭绮绿找到几条记载，逐字指着念，「……是村大疫，死者过半，人见大蛇盘绕云中，为赶瘟逐病，遂请法官驱疫……法官在这里指的是道士。而我在意的是，几乎每次瘟疫发生前后，都记载蛇的现身……」

　　「真有条蛇，神棍把她收服了，切、我原本还以为……」硬生生住口，白霆雷原本想抱怨自己有够衰，以为碰上了梦中情人，结果却是个妖怪。

　　谭绮绿满眼星星，「钟先生不愧是钟先生，太厉害了，那条蛇是躲在山中成精修行的妖怪吧？说不定知道瘟疫的起源……嗯、你有办法连络上那条蛇吗？」

　　「没问题，只要让我找到她的MSN、手机号、脸书、推特、伊媚儿，我就能连络上她。」白霆雷哼一声说。

　　想当然耳蛇妖哪有现代人倚赖的通讯设备？白霆雷随口说说罢了，不过他也被激起了好奇心，蛇妖金丝看来像个少女，但根据钟流水的说法，她可是个活了千年的老妖怪，修行的干元山下每世纪一回的瘟疫发生，她不可能一无所知，只怕隐瞒了些实情。

　　「我跟神棍约了再往干元山一趟，就再找找那条蛇吧。」拿了车钥匙就走。
　　到了桃花院落外，想当然耳，神棍依旧躺在桃花树下喝酒纳凉。

　　「神棍、神棍！」跳过竹篱笆，躲闪开小玉的铁爪攻击，「别忘了你跟我约好的事！」

　　钟流水打了个酒嗝，哦呵呵老孙昨天托下属送来的菊花白酒柔和甜润，传承清宫御膳名酿滋味，他一个把持不住就喝光了一瓶，剩下一瓶可千万要留下，等九九重阳日的时候开了瓶与灼华赏秋同欢……

　　「神棍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白霆雷吼得脸红脖子粗了。

　　「……你来做什么啊？」

　　白霆雷拳头举起来，气呼呼叫：「查案、我们要查案！」

　　如梦惊醒，「啊、对哦，去找神婆、骷颅头……」

　　说是这么说了，神棍却还是懒洋洋不起来，白霆雷立刻把姜姜喊出来。

　　「白叔叔什么事啊？」姜姜边打哈欠边穿过实心木板门，感情这小朋友跟他舅舅一样堕落，睡到了日上三竿。

　　「把你家打妖怪的苇索找出来，没有的话拿别的代替，能捆人的就行！」

　　「你、你想对我舅舅干什么？」姜姜惊恐了。

　　「捆在机车后座上！我懒得跟他耗在这里，他爱兜风是么？兜着兜着就会清醒了。」白霆雷恨恨说。

　　姜姜放下心来，正要回屋里找绳子，竹篱笆外传来停放脚踏车的声音，有人隔着竹篱笆开口招呼。

　　「钟先生、姜姜、还有……」来人态度端庄，恭敬地喊：「白先生。」

　　来人叫做张聿修，是姜姜的同班同学，标准的相貌好、脾气好、功课好的三好少年，更是本地道家支派玄奇门掌门人张敬的长子，自己也能做一些修道除魔的工作，算来跟钟流水是同行。

　　公鸡小玉一见到张聿修就咯咯咯飞扑过来，它可喜欢他了，快快乐乐飞到人肩膀上蹭啊蹭，白霆雷气得咬手帕，这鸡对自己苦大仇深，怎么却对张聿修情深意浓呢？鸡眼看人低也不是这么个看法吧。

　　张聿修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把白米洒地下，让小玉边啄边玩儿。他最近也是愈来愈喜欢小玉了，当成了自己的宠物看待，一人一鸡水乳交融好不快活。

　　「章鱼你来干嘛？」姜姜打断人鸡情深，歪着头疑惑。

　　张聿修一个踉跄，姜姜为什么老爱喊自己是章鱼？再说……

　　「不是约了今天要上我家玩计算机？我等了一上午没等到人，所以来看看，结果你……」

　　张聿修都囧了，他在家里等姜姜不来，很担心这天兵小子是不是路上被车撞了、被坏人拐带跑了、跌水沟里去了，偏偏钟家没有电话，他只好亲自来看看。

　　白霆雷冷眼旁观，哇操，姜姜跟神棍不愧是甥舅，脱线在同一种地方。

　　「啊啊我忘了，我刚睡醒。」理所当然地解释着，毫无反省之意，「现在去你家吧，我们组队打怪。」

　　姜姜说完立刻跑屋子里去换过运动鞋，正要离家时，被醉眼蒙眬的舅舅喊住。

　　「最近不平静，有髑髗出没，给你绑个辟兵绍保险些。」取了条五色丝线绑在外甥手腕上，绑好后姜姜抬手看了看，嗯，不错看，随即拉着死党离开。

　　「喂喂、姜姜你家的绳子……」

　　来不及，双载脚踏车已经走远，白霆雷无言了，桃花院落这舅甥两人根本一个模子打出来的。

　　「好啦好啦，走吧……小玉你好好看家，想偷摘我们桃花的人都给他死命啄下去，啄到他爸妈认不出人来为止。」

　　钟流水交代完家里的看门鸡，终于还是起身了，一步一个歪斜的走出院子，倚着白霆雷的机车蔑视着，「你动作老是慢吞吞，将来如何成大功立大业，做人民的好榜样？」

　　「我掐死你！」

　　掐死了没？当然没掐死，白霆雷这小小的警察，哪会是资深妖孽钟流水的对手，结局自然是他乖乖骑着心爱摩托车，把钟流水载到了明云村，直杀村长家中。

　　「她担任神婆多少年了，本名是？」白霆雷掏出笔记本来询问。

　　呀、问倒村长了。

　　「她是游民，姓名年龄不详，也从来不跟村干事申请老人津贴或敬老礼品……从我小时候开始她就住在山神庙后面，所有人都说，她专门传达山神的旨意。」

　　白霆雷小心地问：「村长你四十几岁了，那么神婆……四十年前长什么样子？」

　　钟流水在路上就已经听到照片的事情，自然懂得白霆雷如此询问的用意，这时也眼神炯炯等村长回答。

　　村长表情都僵了，村长他妈立刻过来说：「嘿咩嘿咩，偶活了六十几、不不不、五十几年，神婆都还素神婆，没变捏～～」

　　「她跟谁来往密切？」白霆雷追问。

　　「平常神婆都待在庙里不出来，她都是一个人。」村长说：「有个住在山里的女孩会去找神婆，没人认识她。」

　　白霆雷啊一声叫出来，对钟流水说：「是金丝！我第一次去找神婆的时候，看见她在山神庙收鸡蛋。」

　　「这事怎么不早说？」钟流水横了他一眼。

　　两人从村长家出来后，直接又到山神庙去，庙后小屋空空如也，也没有出现小蛇攻击，维持昨天他们离开后的样子，看来神婆并没有回家。

　　白霆雷很焦躁，问：「该不会畏罪潜逃了？」

　　「……往千山急雨居去看看，我想金丝了。」钟流水摆手悠然说。

　　白霆雷叽咕叽咕，「……妖孽配蛇怪，天作之合一对宝……」

　　「什么？」

　　「没有。这就去金丝的家。」

　　熟门熟路来到以障眼法做为掩蔽的的山壁前，左手三山诀、右手桃木剑于山壁上画了个透壁符，口念穿山透壁咒。

　　「玉山壁连，薄如纸叶，吾剑一指，急速开越！」

　　山岩震动，鸟飞虫跳，山壁上赫然出现人高的山洞，白霆雷对于这景象已经波澜不惊，真要走进去，被钟流水阻挡。

　　「等等、防蛇之心不可无，还给你弄个『制虎狼毒物咒』保险些。」捉着警察的手掌在上头快速画符，口念七遍咒：「天门厌鬼门，猛兽自外弃，一切凶恶不得妄起，急急如律令！」

　　痒啊真的很痒，白霆雷堂堂男子汉，当然不能学娘儿们笑到腰枝儿乱颤，只好绷着张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正遭受万毒钻心的酷刑呢。

　　「金丝不是已经被你收服了？还这样防着她很奇怪……」受刑完毕，白霆雷不解地问。

　　「没听过最毒妇人心？」

　　「我知道无毒不丈夫。」

　　「这就对啦，我防她，她防我，天经地义。」钟流水白眼一丢。

　　妈妈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吧？白霆雷风中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