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事顾问》林佩

36、你确定那些是人？

　　金丝载着两个大活人，于黑夜降落在自家窝旁的山壁，也就是白霆雷机车所在的位置。

　　「大神还有何吩咐？」金丝恭谨地问。

　　「没了，回妳的千山急雨居去，随时等我召唤。」钟流水不甚在意地挥挥手，「还有啊，给我注意吸人阳气的骷颅头，有任何大动作都通知我，我这两天还往地阴水眼去探探。」

　　金丝偷弹珠泪，人世间太可怕了，到处都是狠心的修道者与坏男人。

　　接下来当然就是快乐赋归啦，白霆雷又夺回了爱车的控制权，但山区的夜晚可不像都市有夜灯照亮，全靠车灯指引，而白霆雷又时不时瞄到山径旁的草丛里老是有黑影子盘伏，让他骑车分心。

　　「那些年轻人真是的，卖X劳、啃X鸡或者电影院约会不好吗？偏偏跑来山里……」身为「情人去死去死团」忠贞团员的警察大人抱怨连连。

　　「你确定那些是人？」钟流水反笑。

　　「不是人难道是鬼？」理直气壮答。

　　钟流水都懒得说他了，这家伙居然到现在还不肯面对自己有一双超犀利阴阳眼的事实。

　　突然间心念一动，「……欸小霆霆，她刚刚蜕皮了对吧对吧？」

　　「别让我回想惊悚画面，会吐！」

　　「古人说『蛇蜕无时』，蛇蜕皮的时间没有规则性，修仙的蛇妖却因为修行之故，把蜕皮大事控制在百年一回，蜕皮前是她们最软弱的时刻，所以……」

　　「所以什么？」白霆雷好奇了。

　　「……很有意思呢，哦呵呵……」

　　不正面回答，却是卖起关子来了，白霆雷看着后照镜里神棍模糊的面容咬牙，然后他脸色变了。

　　「神棍你看后头，那个、又是那个！幽浮！」语带惊讶，他从后照镜里看到的不只是神棍白惨惨的面容，还包括后头几公尺外一团蓝莹莹的光。

　　钟流水也感觉到了后头的异样，不觉得那是幽浮啊，他为了确认，左手搭着白霆雷的肩膀稳住身体，右手剑指于眉间一按，开天眼看，幽蓝光团里几个黑点，构成了骷颅头的形状。

　　「髑髗夜走。」他冷笑，「可终于见识到了。」

　　「就是那死人骨头？逮捕！」白霆雷在狭窄的山道里急速调转车头，要跟那奇怪的东西正面交锋。

　　钟流水早就动作了，一手漫天花雨洒出大片花幕，打算将骷颅头层层包围住，而那骷颅头显然有智慧意识，空中一个转折，预先判断了花雨的落点后避开。

　　花朵扑了个空，但钟流水手腕翻转，就像他手指上头缠绕了线，能随己意控制花朵聚散纷飞，随着一声「散」，花球暴开，却在空中以美妙的流线体旋绕，继续朝骷颅头进攻。

　　骷颅头知道漫天花雨的厉害，往后退想拉开距离，钟流水却知道得在电光石火的时间里抓住这鬼东西，因为山区地形复杂，树丛高耸，一但被骷颅钻入暗影，那就再难把它给揪出来。

　　白霆雷配合到位，山路上噗噜噜引擎声震天，一下就把距离给拉近，后座钟流水指尖轻弹，驱使花雨成笼，往白惨惨的骷颅罩下，中心燃起火光一点，接着轰然起火烧发，原来这笼有个名称，叫做花囚笼，韧性极佳的花瓣一但抓到对象就枝连枝锁扣，再以咒语驱动，笼里立刻会起真火燃烧，直到烧成灰止。

　　如今笼里就听喀喀声响连连，似是骷颅下颚上那几颗残落牙齿愤咬，突然间花囚笼破了个洞，被火熏黑的骷颅头摇晃晃钻飞出来，直往山下逃窜，这整个过程花不到几秒钟时间。

　　「咦？这髑髗不简单，死前必是法力极高的……」这下钟流水惊疑了，「难道是他？」

　　「谁？」白霆雷回头问。

　　「两个月前被我请天雷击毕的张逡，他死无全尸，头不见了。我不懂，南洋降头术只能让他苟延残喘一时，能活到现在，一定有人相助。」钟流水说。

　　白霆雷不懂降头术，无从置喙，但看了骷颅还未走远，忙说：「追！追到了就结案！」

　　可惜的是，骷颅头太刁钻，借着熟悉山区地形，几个转折就把追踪者给摆脱了。

　　骷颅受创甚重，拼了命往前飞，蓝色的幽光微弱堪比萤火虫，一飞飞到山区的地阴水眼里，借里头的阴气休养生息。

　　夜半子时，那让钟流水忌惮的地阴水眼有了动静，水眼里的水开始逆时钟盘旋环绕，形成的漏斗眼就是个吸力，将上头的黑气尽数吸入，很快骷颅头就由水眼里飞出，它恢复了些许精神，接着听到天上传来声音，一个人影落到水眼旁。

　　那人问：「……小道士毫发无伤？」

　　「道士来头不小，我不是他对手。」骷颅头回答，赫然就是神婆小屋里出现过的男声。

　　「不管他什么来头，都必须让他死，再说，我需要姓白的警察。」

　　骷颅头没答话，也不说破钟流水究竟何种来头，天底下拥有桃木剑『万鬼敌』又姓钟的道士只有一个，这人却认不出来，难怪吃了大亏。

　　「村子被下了阵，你随我去探探。」那人说。

　　来到明云村外，骷颅头也看出村庄被钟流水下了防御性强的阵仗。

　　「『五官驱役鬼神法』，应该是道士布下的，他道行高，不管是这个护村的结界，或是下在人身上的咒印，都比普通的人间道士或法师来的厉害。」

　　那人说：「你想办法去破了。」

　　骷颅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却听话的往前俯冲一处民宅，当飞到村子上空几尺距离处，突然间强烈罡风吹起，骷颅头上冒起了火光，就像触及到不可见的电网。

　　骷颅头的动作滞碍了，它绕着村子又飞了几圈，这次小心的朝另一处飞落，火光又起，惨白的头颅都被烧得焦黑，更被突起的飘风弹飞到村外。

　　这人看在眼内，心下震愕。

　　骷颅头受到了重挫，从地上飞起来时摇摇晃晃的，简直就像是被生手胡乱操纵的遥控飞机。

　　「很厉害……结界……附近村子……大概也有同样布置……我改而到市区去吸取阳气……」骷颅头说：

　　「不用了，反正已经有了可抵上千百人阳气的好物，用那好物来炼丹，能补我失去的法力……」这人嘶嘶嘶地笑了，「……白霆雷，四阳鼎聚之命，对我有很大用途。」

　　骷颅头惊愕了：「……以人炼丹？」

　　同是修道之人，骷颅头当然知道古时有服食九转之丹三日成仙的说法，但这样的丹药，不是仙人炼不出来，而成了仙的也就不用炼了；再要说，一般炼丹的材料大多都是黄白金属之物，会拿人来炼丹，肯定是丧心病狂的邪法，藉由天理不容的蹊径来达到一步登仙的目的。

　　「对、炼丹，你助我去抓他回来，别误了炼丹的时日。」

　　「我会助妳任何事……别忘了我们……约定，给我……『偷身鬼代』……法门……」

　　这才是骷颅头真正的目的，「偷身鬼代」是一种高等邪法，有些恶道师为了避免死后入地狱受千年万年的刑罚，研究出此种刁钻的法术，就是找到一个分娩在即的孕妇，把自己元神弄出身，钻入孕妇体内，如此恶道士便完成了转世，免走一趟鬼门关，但可怜的是那个原本就该出世的婴灵，被这么一个偷身鬼代就到了恶道士体内，死后则被带到地狱去了。

　　会此种秘术的人不多，因为有违天地律令，早被列为禁法，有关记载此术的符箓咒书也早已被各地土地爷搜刮烧毁，但眼前这人曾自诩熟谙法门，只要骷颅头帮忙吸取人气，便会助他使用此法，直接获得新鲜的□□。

　　「当然，说好的东西我一定给你。」阴阴的笑了，「我渡劫之日就在眼前，在这之前若是能炼成传说中的太阳复紫丹，必能助我……」

　　骷颅头应和似的笑了几声，猜想，这场追逐捕猎的游戏竞赛，胜利最后会落到谁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