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事顾问》林佩

33、由笨蛋蛋进化到笨鸟鸟

　　「主人主人，奴家找到蛇妖了唷……唉呀、它……」

　　钟流水跟着见诸魅赶到时，正看见蛇妖变化那一幕，根本来不及开口警告了，抽了自己的桃木剑就要射过去，却又皱起眉头，因为蛇妖的身体完全被白霆雷给挡住，这剑真要扔出，十之八九倒霉的会是警察先生，但──

　　笨警察你没事个头长那么高有没有浪费人民粮食的嫌疑啊？？！！〈神棍内心的OS〉

　　但事态紧急，就算是阳气流满的体质，真被蛇妖一口咬下，不死也会去半条命。就在钟流水斟酌如何救人的几秒钟里，白霆雷也发觉身后有异，回头正好白森森的一对獠牙咬来，要躲避时真的已经来不及──

　　异变陡生，毒齿一沾上警察身体，一道光芒从他身上发散，蛇妖惨嚎连连，硬生生被那光芒震得退后好几步，却还惊愕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几秒钟后白霆雷回神，扣枪回击后跟着跳开几步，刚好跟跑来的神棍肩并肩。

　　蛇头人身的金丝虽然没受到伤，但近距离接受枪子的冲击还是让她晃了一晃，胸口中弹处微微冒着烟，她表情狰狞，却是不解。

　　「这、什么？」她问。

　　白霆雷自己也如堕五里雾中，啥时他成了蛇牙都咬不进的钢铁人？钟流水却突然呵呵笑了起来。

　　「唉、都忘了我在你身上下了入山专用的『制虎狼毒物咒』，对蛇当然也有效。」

　　「就是你在我手上画的乱七八糟东西？」白霆雷讶异地问。

　　「没错。」

　　白霆雷这下有恃无恐了，转而对蛇妖叫阵，「嘿、死妖怪妳变人就算了，还变成个美人，我鄙视妳！妳再咬啊，我现在不怕妳咬了，来吧！」

　　「……『制虎狼毒物咒』的效力不持久，也差不多该失效了。」钟流水提醒。

　　「神棍你前锋，我掩护你。」

　　「你的智力与态度都进化了。」钟流水满意的咪咪笑，对、进化了，由笨蛋蛋进化到笨鸟鸟。

　　对面的蛇妖可没给两人多余的打屁时间，少女身形瞬间拉长暴大，衣裙上的金红滚边原来就是蛇妖的两条背纹，至于那本来让警察萌到要命的海螺发髻则变形成了头上那对角，于空中转折练身，蛇口大张嘶嘶喊叫，企图恫吓钟流水。

　　「嘶……嘶……」

　　白霆雷下意识就是举枪，被钟流水挡下，他这才想起蛇妖压根儿不怕这轻兵器，倒是神棍的木头烂剑能弄点效果出来，于是很识时务的退开一旁，把舞台让给人。

　　钟流水提剑迎上，蛇妖不断颤动尾巴作势反咬，森森巨牙更加深了此威胁性，但钟流水战意充盈，桃木剑回旋弯转，拧剑击刺如蜂若蝶，与蛇成了对峙之势，随行的见诸魅更是发挥了能飞行的长处，时不时在蛇妖头顶上挠啊挠，行干扰之事。

　　白霆雷在一旁大呼小叫：「吼、左边……右边……神棍你行不行啊？把剑给我……

　　钟流水充耳不闻，剑招快若闪电，蛇妖左支右挡有些狼狈，被逼得激发了更强烈的凶性，它恨到极点，头部算准了角度横摆，由牙管喷出黑色的毒液，直往钟流水去。

　　钟流水早防范到了，知道毒蛇为了保护自身，都会有几招特定的攻击模式，喷毒就是其一，普通的毒液一旦沾上人脸，轻则肿胀重则失明，更何况是蛇妖的蛇毒？
　　于蛇前挥出匹练织成的白色光幕，成功将毒液挡了开去。蛇妖发觉喷毒液没效，立刻弹跳几公尺高，身体隐藏在树荫浓雾里。

　　钟流水仰头，头顶上浓雾又起了变化，成漩涡状翻搅，呼呼的风声更暗示上头蛇妖的意图。

　　「退后！」钟流水警示白霆雷，后者听话躲到树后，神情紧张追看神棍目视的方向。

　　说时迟那时快，蛇妖由上空飞来一记甩尾，原来它飞到了钟流水头顶上，改从上方攻击，成功避过剑幕，直取敌人核心，钟流水举剑劈空，与蛇尾交锋时发出擦的一响火花，蛇妖一惊，确认了那把桃木剑的确有斩断己鳞的能耐，立刻又喷毒，因为是由上往下喷洒，范围更加广泛，甚至能波及到见诸魅及白霆雷的区域。

　　见诸魅跟着主人降妖的经验多，知道毒液碰不得，翅膀拍拍飞远了去，但白霆雷毕竟是凡人，也没对付过蛇这类的生物，想跑都来不及，反射动作让他举臂保护眼睛──

　　钟流水把剑耍的密不通风，又空出左手捻出一朵红色桃花，喝一声长，往白霆雷方向扔出去，那花朵在途中不断旋转，愈转愈大，最后变成了一柄绿柄桃花伞，就这么不偏不倚送入白霆雷掌中。

　　白霆雷对这把娇俏的伞有印象，两个月前的某夜里，他用过一把同样的伞挡住血流星，那情景与目前差相彷佛，于是立刻举伞，接着听到头上唰啦啦，像火炭丢入水里，抬眼看，一朵桃花伞撑开在上头，挡住了毒液，而伞面毫发无伤。

　　好威啊，哪里买得到这武器呢？白霆雷分心想了一会，后来觉得自己肯定没有这勇气拎一把花伞走在街上，这才断了念头，转而看人蛇战斗。

　　钟流水还跟蛇妖僵持，他本性懒散，最讨厌跟人或妖怪缠夹不清，能早点打死就早点打死好，干脆左手一挥，一条青绿色的苇索握手中。

　　这下蛇妖更是不敢小觑，因为一般年轻道士为求效果炫丽，所用的法器都花里胡哨，什么月斧、刺球的，却不知以芦苇作的绳索在擒凶缚魅更胜头筹，看来钟流水这人真的不简单。

　　冲天弹上，蛇妖打的如意算盘是要钟流水鞭长莫及，钟流水却早料到这招了，斜身踩踏身旁树干，借着反弹力追上蛇妖，手腕一抖一振，苇索缠绕上了蛇尾巴，蛇妖还继续往树头上窜，但钟流水力气大的超出蛇妖意料之外，身体一紧，几乎就要硬生生给拉下去。

　　「逃啊、妳逃啊、不管妳怎么逃、也逃不出我手掌心──」某人奸奸笑。

　　情势一下倒转，神棍变成了强抢民女的色狼大老爷，身为警察的白霆雷这下真有股冲动上去英雄救、那个、蛇女，但幸好他理智尚在，没真的倒戈了去，只是跑过去帮着拉绳子，要把那蛇给拉下来。

　　蛇妖心里叫苦，逼不得已只好使出救命招了，眼睛及体色陡然间变得朦胧模糊，钟流水暗叫不好，却已经来不及，蛇妖身体整个爆了开来、不、不是身体，而是它在瞬间完成了一般蛇类需费时几天才能完成的蜕皮，当旧皮从内往外翻时，正好将苇索给一并卸脱开，它也立即往上飞窜。

　　钟流水可不是好打发的货，你能有张良计，我也就有过墙梯，被他看中的东西才不可能白白放走，他会不惜任何代价抓住蛇妖，而白霆雷就是那个代价──

　　白霆雷就觉得腰后一紧，接着以奇妙的弧度腾空了去，后头听到钟流水的呼喝。

　　「小霆霆、把蛇抓下来！」

　　钟流水用的力道正好将白霆雷给摔在蛇背上，而人都有害怕从高处摔下的本能，白霆雷在空中翻了个七晕八素后，基本上是根稻草也都会紧抓不放，更何况是这么一条大蛇？手忙脚乱的环抱住蛇之后才大着胆子往下看，哇哩咧我的妈，随着蛇的升飞，他现在起码离地十几公尺高，而这距离还在增加中。

　　「神棍你＃％＆Ｘ@％＃Ｏ～～」

　　接下来的几秒钟里，白霆雷在心中把钟流水的祖宗十八代都诅咒了一遍，正诅咒到钟流水老爸的时候，钟流水朝他喊。

　　「打蛇要打七寸！对、就是那里，给我用力啊！」

　　什么七寸？白霆雷嘟嘟嚷嚷，手里倒还是抓得紧，生怕被蛇给甩下去，这高度这距离要真脱手，就算没有粉身碎骨、起码也会惨不忍睹。

　　那蛇被他抓得眼前都黑了，民间一般流传打蛇要打七寸，蛇的七寸实际上是指蛇的心脏位置，也就是说，心脏是蛇最重要的器官，白霆雷抓的位置正好到位，命中要害，那位置偏偏又是蛇头无法触及的死角处，弄得它摇头摆尾的慌乱不已，很快的，蛇头重重的摔到地下，下半身却还努力扭转，就想把白霆雷给弄掉。

　　「不准放，死都不准放！」钟流水继续下达指令。

　　白霆雷跟着蛇妖一起摔，体内的五脏六腑也跟着打了结，一听钟流水这么指示，苦逼啊，居然也不敢放手了，继续抱着蛇，做一回澳洲的无尾熊乖宝宝。

　　那蛇还挣扎，弯起蛇尾拼了命要拍打敌人，都被钟流水给躲了去，蛇妖的心脏却又在白霆雷的挤压之下承受莫大压力，想喷毒都没有办法，钟流水这时好整以暇的走过来，剑尖准确无误地指在心脏的位置上，蛇妖一吓，连动也不敢动，更知道这把桃木剑的利害，只要对方施力，一定能穿鳞破复，它千年的修行就将毁于一旦，连命也都会没了……

　　「呜呜呜、大人饶命……」为了命，面子也就不算什么了，蛇妖口吐人言，呜呜咽咽求饶命。

　　钟流水手上施力，剑尖深入一寸，勾笑着问：「我为什么要饶妳？你是妖怪耶。」

　　蛇妖见他并没有立刻置自己于死地，看来有很大的谈判空间，愈发装的可怜，泪珠扑簌簌落下，用哀怨婉转的女音恳求：「大人、大人啊，金丝千年来拜星斗、采日月精华，好不容易修成了人形，就请大人有大量，放过金丝，金丝愿为犬马，报答大人的不杀之恩。」

　　白霆雷听这蛇妖说的可怜，动了恻隐之心，也帮着求：「喂喂神棍，你放过她好了，她会攻击我们也是你的错，谁叫你要故意用鸡蛋钓她……」

　　钟流水笑靥生花，但那花可不是桃花，而是食人花。

　　「没害过无辜者的生命？笨警察身上的鳞片怎么来的？」

　　蛇妖心虚了，支支吾吾，「这个、我……难得遇上四阳鼎聚命格的人，随便一口气都能助我精进修为，再要是多喝那一口血……」

　　白霆雷悲愤了，「什么、那鳞片原来是妳？亏我还帮妳求情，原来妳早就把我当唐三藏了吗？神棍，把她劈了煮蛇汤！」

　　钟流水剑尖再推入一分，黑血由伤口滴落地面，即使是由天地化育的精物，一但在修炼之上起了坏心眼，那么就算钟流水辣手摧蛇，地府也不会记他这么一笔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