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事顾问》林佩

34、你的胎记怎么又回来了

　　迷雾山林里，可怜的蛇妖被神棍制的全无反抗之心，只能哀哀苦求：「大人饶命，相信金丝，白先生阳气旺盛，金丝只打算吸一些就放过他的……」

　　钟流水冷笑，「背脊朝天的妖物为了走快捷方式成仙，常常干天律入邪僻，扰乱人世伤天害理，要我如何信妳？妳体内妖气炽盛，已经是天庭高度注目的对象了吧？这样下去就算我不杀你，天雷也会劈了妳。」

　　他会这么说，是因为一般的动物妖仙想要修仙求道，有两种方法，第一是吸取天地正气、拜日月星斗，按部就班积修正果，但这种方法功效慢；另一种方法是盗采生灵精气，助己冲破修为门坎，如此收效虽快，却易招致天怒人怨，快速将自己推向死亡深渊。

　　更甚者，妖物自古以来总会带来动乱，天庭着重纪律，为了时刻维持天地秩序，防范妖孽横行，对下界妖物看管自严，一但四方巡守的六丁六甲值日功曹查觉某地妖气暴增，便会上报天庭，天庭便以试炼之名、遣天雷劈妖物、但秉持上天有好生之德，又为了杜悠悠众口，只要此妖能度过雷劫，即能飞仙上天，从此名登仙箓。

　　蛇妖听了钟流水的话，汗涔涔，她已经修行千年，体内妖气值几近饱和，正是遭遇雷劫的时刻，偏偏今天在庙前遇上了个四阳聚体的白霆雷，那简直就像是最顶级的十全大补汤在面前晃啊晃，说吧，哪个妖怪会放过这个加强功力的好机会呢？

　　兴奋之余立刻给警察植入鳞片，这鳞片与蛇身同气相连，能将源源不绝的阳气传送到自己身上，却没想到这一念之差，给她引了个宇宙无敌超级霹雳大瘟神来。

　　「大人、大神饶命，金丝再也不敢了呜呜呜呜呜呜呜～～」蛇妖还被白霆雷架着，也不敢乱动，只哭的唏哩哗啦，连对钟流水的称呼都由大人改成了大神。

　　钟流水脸色又回复懒懒散散云淡风轻，交代：「那就不杀妳了，回复原形吧，蛇样子太占空间了。」

　　蛇妖一听，赶紧缩小身躯变回原来的少女模样，但这一来可就惨了，大家还记不记得白霆雷的双手放在哪里呢？

　　是的、没错，蛇妖的心脏部位。

　　等蛇妖恢复成少女金丝的模样，白霆雷的手也就跟着继续搁在对方的心口上，以少女体形而言，心脏的相对位置是在、这个、嗯……

　　所以──

　　「色狼！」金丝回身狠狠甩了白霆雷一巴掌，她虽然被钟流水压制得死死，但白霆雷基本上就是个凡人，就算块头高大面相凛然，她也不放在眼里。

　　白霆雷真的很无辜，这巴掌甩得他狼狈往后退，他也不是故意袭胸的，谁知道蛇妖说变身就变身？亏他刚刚还替蛇妖求情；再说了，他根本就没有摸到肉团的感觉，感情蛇妖还是太平公主呢，这一巴掌真的白挨了，就觉鼻子一湿，两行热热的东西流下来。

　　鼻血，囧。

　　正手忙脚乱掏口袋要找手帕来擦鼻血，突然觉得不对劲，抬眼一看，金丝眼睛都红了，死盯着他的鼻血瞧，甚至舔了舔唇，一步步往他走来……

　　「别过来……妳想干什么？我喊人了啊……」白霆雷全身发毛往后退。

　　「把鼻血擦擦。」突然，钟流水说。

　　香香的什么扔到了脸上，白霆雷一看，囧三倍，居然是条素白色手帕。这手帕如果是蛇妖给的他也不致于这么囧，偏偏是钟流水，白霆雷忍不住起了鄙视之意，切，一个大男人为什么用的手帕会有桃花香？

　　不过他还是迅速以之往自己鼻下抹，要不金丝那即将恶虎扑羊的态势太恐怖了。

　　钟流水转头又对金丝说：「妳要乖乖听话，我迟早会赏妳笨警察的血喝。现在先撤下这寒水烟波阵，熏的人眼睛不舒服。」

　　白霆雷这下囧指数破表，什么时候自己的血液都能拿来当奖赏了？这血是他的、他的！情愿给捐血中心也不给神棍做人情！！

　　金丝依旧恋恋不舍的望着那条已经染血的手帕，但既然钟流水都说话了，她也不敢造次，只能憾恨的挥挥手，于是雾散了，身边的树也全都消失，他们站在一个宽阔的山野间，视野扩然开朗。

　　这里其实是山壁的另一边，平朗开阔林荫点点，十几公尺外有间简朴雅致的小屋，屋外花木葱笼，风吹时落英缤纷，和着树叶摩擦的沙沙音，这里是世外桃源。

　　「此陋室为金丝的千山急雨居，请不要客气，让金丝泡杯茶迎客，尽地主之谊。」千年蛇妖金丝还摸不准钟流水的来历，对他的态度自然战战兢兢，小心地探问来历，「大神法力无边，桃木剑更为仙界极品，绝非无名之辈，敢问如何称呼？」

　　「钟流水，在田渊市里桃花院落住十年了，仙箓上可没我的名字。」没正面回答，摇摇头又反问：「山下村子里的怪事妳干的？」

　　金丝吓得忙摇手，「不不不、那不关金丝的事，金丝受山民供养多年，心存感激，怎敢行扰乱之事？」

　　「这么说来，妳应该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又问。

　　金丝很委屈呢，「两个月前干元山中的聚阴穴里有东西撞进去，太可怕了，那地方连我都很少接近呢，一个弄不好，连我的修为都会被吸走，嘤嘤嘤嘤嘤，鬼气好重啊，怕会污染我的美……」

　　她说的颠颠倒倒，把旁听的白霆雷都弄得眼睛转出漩涡来，但鬼事调查组的顾问那是什么人啊？光听几个关键词眼，也大概就清楚了七、八成的前因后果。

　　「原来问题出在聚阴穴……」钟流水沉吟，「髑髗是这样养成的？」

　　耳朵尖尖的白霆雷又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字眼，「聚阴穴是什么？」

　　「你在鬼事组都两个月了，这种基础知识怎么还不知道呢？」钟流水因为话说的多，口都渴了，自然而然口气不好起来：「聚阴穴就是阴气聚集的地方，民间在下葬亡者的时候，会请地理先生看过风水，就是害怕误将亡者葬入阴穴，因为尸体吸收太多阴气，早晚变成殭尸。」

　　金丝也猛点头，「对对对，那是个鬼物，但好像有点儿人性。」

　　钟流水哼了一声，接着猜测：「聚阴穴里淬出来的冤气特别阴，适合养鬼，撞进去的髑髗受到了滋养，大概成精了。」

　　白霆雷因为刚刚被骂了，所以改而安静听人说话，就算他基础知识不好，听到这里也懂了，磨拳擦掌说：「现在去抓。」

　　是的，警察大人想赶紧结案，他再也不想跟什么山啊蛇的有牵扯。

　　「小霆霆，我认为你名符其实。」钟流水微笑。

　　呀、好难得被神棍给称赞，白霆雷搔搔头呵呵笑，「这个、没什么，身为警察就应该时时以任务为重，刻刻为人民忧心，尽人民保姆的本分……」

　　「你姓白，果然是小白，名符其实到彻底。」

　　白霆雷掏出枪来，他射击蛇妖时都有计算子弹，确定还留下了一颗，此刻正好为民除害。

　　钟流水哪会将那枪枝放心上？对金丝说：「天黑之前带我们往聚阴穴绕一绕，我不放心那东西……」

　　金丝面有难色，「从这里走过去，起码要两小时……」

　　「谁说要用走的？妳是灵蛇族，会飞吧？」钟流水轻哼一声。

　　金丝又要哭了，千年来也不是没碰过道士啊法师啥的，她动动小指头都打发走了，就眼前这位忒残忍，从一开始就极尽所能摧残她、作贱她、不因她是一朵娇花而怜惜……

　　「妳不愿意？」钟流水问，眼里一丝残忍掠过。

　　少女身形再度拉长暴大成为狰狞恐怖的巨大蛇体，于地上蜿蜒游动后吐信说：「大神请。」

　　钟流水一跃而上，转头对白霆雷说：「上来。」

　　白霆雷正检查着枪，一听到人喊，抬头看，金丝美眉放着好好的人不当，又变回一条蛇了，害他枪枝差点儿没走火。

　　「你、你又想干嘛？」

　　「让金丝带我们去找聚阴穴会快一些。」钟流水说。

　　白霆雷闹别扭了，「车钥匙还我，我自己去！」

　　钟流水拍拍身下的蛇，说：「小霆霆胆小不敢坐，我们走吧。」

　　「谁、谁说我不敢坐？！」

　　士可杀不可辱，他立刻也跃到钟流水身后坐下，这才发现自己中了激将法，立刻伸手要掐前头人的脖子，就在手指头即将抓住人时，金丝却腾空而飞了，这样的大动作让白霆雷差点就坐不住，幸好他及时抓住前头人的肩膀，才不至于摔了个狗吃屎。

　　钟流水回头怨怼，「喂、怎么到现在还状况外？」

　　白霆雷吶吶，怎么自己在神棍面前就笨手笨脚了呢？陡然间眼大睁，攫着神棍的脸问：「你的胎记怎么又回来了？到底是真的蝙蝠还假的蝙蝠？这世界到处充满了欺骗，到底有什么事是我能相信的？！」

　　光抓着人并不足以解惑，他又用手去抠钟流水脸上淡红色覆盖的区域，抠得用力，这下换钟流水想赏白霆雷一巴掌了。

　　「小霆霆你给我住手！痛……啧、这是真的脸，不是人皮面具……我警告你不准再捏……以为有枪就了不起了是不是？我现在就踢你下去摔成烂泥！」

　　神棍与警察在空中扭打起来，害他们跨下的金丝边飞边幽幽哭泣。

　　「呜呜呜呜呜、别在淑女身上动来动去，这要我怎么飞……好好说，别打架嘛……」

　　争闹声中，天色将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