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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脸上长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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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霆雷走近拘留室就听到闹哄哄,还以为里头真吵架还是打架了,但附近看守的警察却都不以为意。他纳闷走到铁条窗前,只见钟流水自在坐在长条木椅中,四个道上兄弟围绕着他,态度却是相当和善。
「……你在二十年前打死过一条蛇、对吧?蛇身上有黑色跟褐色的纵带,头后方还有白色的环带……」钟流水瞇眼打量平头兄弟的身后。
被询问的人忙点头:「对、对、那时候我还在家里帮忙农事,看到蛇就拿锄头砍断了。」
「这蛇有强毒,怨气重,它被打死之后,怨灵一直附在你身后……你是不是常常睡觉到一半就喘不过气来?」
「是啊、每天都……」平头兄弟紧张兮兮。
「它想缠死你。你目前从事的工作正不断耗损掉前世积来的阴德,等阴德用完,蛇就能顺利索命,重新投胎,而你的阴德已经不多了,所以我说你三个月以内会死。」
那人都快哭出来了,朝钟流水跪下说:「大仙你救救我,多少钱都没关系!」
「要救你、难啊……」钟流水老气横秋地说。
另一位兄弟提醒伙伴:「大仙喜欢你的鸡血石貔貅招财坠。」
那人明了了,亲手解下身上的鸡血石送到钟流水手里,口中只喊:「大仙大仙,请务必救我一命!」
铁条门外的白霆雷见到钟流水大摇大摆收下坠子,心底又是不齿,想说这神棍到哪里都能招摇撞骗。哼、这样就能拯救坏人的命,那还要警察局做什么?当警察都是米虫吗?
钟流水笑吟吟说:「你从现在起就多积些阴德……问我积什么阴德?就铺桥造路送爱心,过去那些缺德事都别做了,再回向功德给身上的蛇,等它怨气尽消,自己也就离开了。」
「可是……」那人很为难,高利贷事业很好赚,再说他身后也有□□集团支撑,哪可能放他一走了之?
「要钱要事业还是要命?我指点你一条明路了,走不走随便你。」
钟流水不再说话了,反正他已经拿到报酬,能否续命是那人自己的选择,他只是仔细赏玩着鸡血石,突然间看到铁条门之外的白霆雷。
「小霆霆你来了啊,可以放我离开了吧?我心神不宁,总觉得今晚会发生讨厌的事。」走到门边问。
「你还没脱离杀人嫌疑,等我收集到那个女孩子的证词再说。」白霆雷说完,紧紧瞧着钟流水看,依然是大惑不解。
「看什么?我脸上长花了?」钟流水问。
「没长花,但是那胎记……」白霆雷左瞧右瞧,真的,原来那消失的蝙蝠胎记居然又回到钟流水脸上,昨晚那毫无瑕疵的脸容难道是自己错觉?
「算了。」钟流水微微一笑,「借几个铜板来用用……啧、小婷婷皮夹里的纸钞好少,警察薪水应该不低才对呀……」
白霆雷大惊,这神棍的扒窃功夫果真神乎其技,自己皮夹不知不觉中就给抽走了,他恼羞成怒大叫:「我妈逼我存老婆本,关你什么事?皮夹还我,要不告你袭警!」
钟流水摇摇头,「你一副克妻的面相,不利婚姻,结婚难难难。」
白霆雷更气了,这小子的说法跟之前化先说的差不多,可恶,他非得在两年内把谭绮绿追到手,让这些乱说话的家伙们难看!
钟流水说借铜板、还真的只是拿了三个十元铜板,皮夹还给爆跳如雷的热血警察后,他席地而坐屏气凝神,将铜板合在掌中摇晃后丢在地上,来个周易钱卜。
「初爻少阳、二爻少阳、三爻老阳……」
这钱卜是根据易经来进行占卦,以三枚铜板的正反面来定阴阳爻,预测事物的发生,而钟流水现在觉得心绪紊乱,所以也未能免俗的给自己起一卦。
「……睽卦变需,唉……」钟流水脸都皱起来了,「这是个『进山遇鬼』之卦啊,惨了、惨了……」
白霆雷大笑调侃:「你这不就进了山,入了狱吗,还跟牛鬼蛇神同处一起,好准!」
钟流水站起来,直走到白霆雷面前,把铜板塞到他笑得还合不拢的嘴巴里,「钱还你!」
「呸呸呸、这铜板被多少人摸过啊,上头的细菌比马桶还多,死小孩你居然就这样把它们塞我嘴里!」
白霆雷忙把铜板给吐出来,天啊恶心死了,要不是两人中间还隔着铁条窗,他现在就进去把人给揍一顿!
钟流水当然知道白霆雷想揍人,退后到安全距离内,耸耸肩又说:「『进山遇鬼』是大凶之兆,张逡说不定会选择在今晚回来报复,他应该猜到我……」
钟流水没说出口的担忧是:张逡知道钟流水有伤,加上人不自由,正是袭击的好时机,若不打铁趁热,想报仇还不知得等哪个猴年马月呢。
「谁敢进警察局来闹事?」白霆雷边说边拿着手帕擦嘴巴,突然间顿住,因为听到敏感的字眼,「等等、你说十年前跟你斗法输了的那个张逡?」
「很好,你也知道张逡了。晚上你陪我留守,他要来了,我正好把你祭他的胃,谁叫你从不相信我说的话,还把我给铐起来。」
「我不信、我也不留守,辛苦的警务人员要回家睡大头觉,你就继续在里头待着吧!」白霆雷已经变小学生在那里斗嘴鼓了,甚至转身快跑,他要信了钟流水那些事,他就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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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霆雷刚离开,拘留室那四位兄弟听见了他们的对谈,过来问:「大仙大仙,刚刚那卦是怎么回事?警察局里有鬼?」
「没事。」
钟流水回来坐下,低头看伤口,腿部的咬伤在当时虽然鲜血淋漓,但医护人员检视伤口却不严重,仅有几道咬痕而已,也就粗浅的替他擦了些红药水,却不知道这是鬼咬,看来伤口粗浅,但却能损害像钟流水这类神人的神气,几个钟头下来,上头已经布满浓浓的黑气。
至于胸口的鬼毒更严重,但他已经在上头画了护心符来压制。这些毒气虽能慢慢被驱除,却起码需要耗掉两、三天时间,要是张逡趁这时候来,可就难办了。
「我讨厌鬼、更讨厌人。」喃喃自语念着,一边将刚到手的鸡血石放在掌中揉搓。
四位兄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鸡血石在钟流水掌中跟个干面团似的,随手搓搓就是连绵的粉末,转眼间腿上的伤口就铺上了一层血红色碎屑,至于胸口的伤口,因为是尸毒,钟流水决定还是等回家拿陈年糯米敷敷好了。
「喔喔、原来大仙会使用大力金刚掌!」一名兄弟满脸崇拜地说。
「不对、那是铁沙掌,我听过炼铁沙掌的人手劲都很大,石头也捏得碎。」另一个人解释。
至于那个把鸡血石让出的兄弟则几乎要哭了,这鸡血石产量有限,所以价格高,可是大仙居然毫不怜香惜玉,把石头给搓成了灰,这、这、好心疼哪~~
钟流水可没空理他们,鸡血石里头的红色成分就是朱砂,能屏退恶鬼阴毒,钟流水为了治伤才想办法要了来。红色石粉洒上伤口之后,就像把一快烧红了的炭给扔到了冷水,发出了嘶嘶的声响及烟雾,而钟流水额头上更是冒出汗珠,看来这疗程并不好受。
「大仙不要紧吧?」那四人忙问。
「不要紧。」钟流水两手按上朱砂,交代他们:「现在开始别打扰我,我要专心拔毒。」
「是,我们四人就担任护法,再有人进来也打扰不了大仙。」
钟流水点头闭眼,这几个护法虽不称头,但也勉强用用吧。
两个小时后,钟流水因为一种不祥的预感而睁眼,拘留室上头的灯光明明灭灭,四位兄弟聚在门边往外看,急躁的讨论声显示出他们内心的不安。
「突然安静下来,是不是警察局想要吓我们的新花招?」
「他们没那么闲啦,可能是电灯线路有问题,看、外头走廊的灯也怪怪的。」
钟流水真希望自己的预感从不灵验,却又清楚山雨欲来风满楼,从他头发乱翘的程度,就知道这警察局里的阴气已经多到可以拿出去卖的程度了,谁叫他的头发对阴气特别敏感。
检视伤口,腿上的朱砂全都像是被墨水给染黑了,伤口由乌黑转中黑,这朱砂只勉强吸了二、三成的毒。
「真是糟糕哪……」忧心上了钟流水的眉梢。
突然间门边那四个人安静下来,就见他们站的僵直,八颗眼睛全都瞪着他看,更可怕的是,他们眼珠子里的黑色眼珠全不见了,只剩一片浊浊的白。
不妙!钟流水立即要开天眼,想看看他们是不是被鬼给冲撞,但那四个人已经扑了上来,钟流水挡开了一个,没挡掉另外三个,六只手分别过来掐住他脖子,他飞起腿来踢开那三人,第一个人又从背后要抱过来,钟流水往前避开,背后衣服吃的一声被抓破。
拘留室内陡然大亮,那光源竟是从钟流水背后发出的,四个人因为这光亮而停滞,他趁这空档从发中抓出桃枝针钉上他们的鬼穴,随即半偏头说:「好兄弟,你们帮了大忙,谢了。」
他原来是跟自己背上的刺青在说话,原来他背上刺的图案不是龙啊虎的、而是两个竖眉怒目的武士相向而立,一如守门的门神。
四个人中针后趴倒在地,钟流水自己也想跟着软倒,因为刚刚那一踢又弄痛身上伤口了,但情况危急,他也只好忍过,去翻看地下人的眼珠,那四个人都已经正常了,只是还昏迷不醒。
钟流水扒下其中一人的上衣给自己披上,毕竟背后的刺青吓人,要让警察看到,搞不好还会怀疑自己背景不单纯呢。铁门这时却开始发出铿啷铿啷声,抬头一看,眼睛里同样只剩眼白的警察们正挨挤着要闯入,嘴里发出呜呜呃呃惊心动魄的声音。
那些警察之中有人执持铁门钥匙,但他们完全被鬼术所迷,没了自己的意志,也不懂得使用钥匙开门,也因为如此,这拘留室倒是给钟流水提供了短暂的保护。
钟流水考虑也用十三靖鬼针来压制他们,但警察们就像是一群得到了糖粉讯息的蚂蚁,短时间内窄窄的走廊就被挤满了,钟流水自己毒伤未愈,没把握一次搞定所有人。
「张逡啊张逡,你的鬼阵很厉害,但我也没你想象的好惹……」
忍着脚痛把地下四个兄弟给扶正,趺坐于自己的前后左右,咬破手指往他们背后写上鬼兵现形符,自己也盘腿坐下,口念鬼兵护身咒。
「牛头马面夜叉罗剎,前来济吾身,奉驱邪斩祟将军钟馗令!」
咒文念完,拘留室内凄烟滚滚,不一会儿烟雾散尽,被贴上鬼兵现形符的四人站了起来,他们被地狱鬼卒上了身,其中牛头跟罗剎手持铁叉,马面与夜叉执钉锤,威风凛凛将钟流水保护在中央。
钟流水大喝:「吾顷刻间出元神,在此期间,尔等需护卫吾身,不得有误!」
「恭送将军!」四鬼卒喊。
钟流水入定,呼吸绵绵若存若亡,专心一意聚元神。这元神指的就是人的先天性体,一般修道人在修行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头上天灵盖就能打开,这元神上天就能成仙了,但钟流水是以□□成仙,早已经将元神修练到能任意出入肉身,如今肉身受伤被困,他决定改以元神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