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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他们说我杀人吃人肉 ...

  •   张聿修的父亲虽然是玄奇门掌门人,一家人却不住在道场里,道场跟庙宇一样都属阴地,不适合当住家,他们在附近约一百多坪的方正地面上盖了栋两层楼房居住。

      张聿修跟母亲说姜姜唯一的亲人有急事出国去了,基于同班同学又有同组作业的缘故,他才邀姜姜来家里住,张妈妈一听说姜姜父母亲都过世,与舅舅相依为命,那个怜惜啊,当晚就烧了很多好菜出来,弄得姜姜都祈祷舅舅能在牢里多关几天。

      张聿修的父亲张敬在饭桌上不苟言笑,心底却觉得讶异,儿子自小就早熟庄重,从不跟同侪来往,这回怎么既好心又主动请了个同学回家住?不免对姜姜多注意了起来。

      「姜同学的名字很奇怪,姜姜?」

      姜姜嘴里还嚼着花雕鸡呢,听到长辈问,囫囵吞了肉就回答:「对啊,舅舅说我不好养,取个怪名字让我头好壮壮快长大。」

      张敬更加狐疑,转而问儿子:「姜同学的舅舅也是同道中人?」

      张聿修背上都是冷汗,小心地说:「……我跟姜姜只是同学,不清楚他家长干哪一行的。」

      「你舅舅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也认识。」张敬问。

      姜姜总算记得张聿修交代过他什么,知道不能说实话,随口掰了:「白、那个白霆雷,他是警察。」

      张敬没听过这个名字,点了点头,他善于观人相貌,见姜姜这人长相过于清秀,男身却有一双水水桃花眼,这是福薄之人,取个坏名字让他免遭天嫉,的确是好办法。

      张聿修一直偷偷观察父亲的表情,知道这一关是过了,吃过饭后就带着姜姜回自己房间。因为没有多余的客房,他让姜姜在自己房里打地铺,不过姜姜从踏进房里就霸占着计算机不放,也没问过主人意愿就私自下了五、六个网游,还隔墙跟张聿修的弟弟、妹妹组队打怪呢。

      张聿修拿了本书坐在床头看,大约九点多钟的时候觉得房间很安静,才发觉姜姜趴在计算机桌前睡着了,他脸也都绿了,姜同学半边脸压着键盘,滴了一整片口水上去,也不知道这键盘会不会因此报销。

      「要睡就躺着睡。」摇着姜姜肩膀。

      姜姜浑浑噩噩钻到地铺里头,很快鼾声又起,张聿修自己也正要睡,上床前不经意地抬头,却被窗外景色给惊的睡意全无。

      西边天空云层压得低,有一种死气沉沉的阴郁,云朵边缘不知为什么镶嵌出一圈朦胧血色,那可不是传说中有红云盘绕的仙人住所,而是俗称的血光,这表示在那云朵覆盖的正下方有很大的邪事发生中。

      要自己亲身去查看、还是去通知父亲一下这情形?修道之人对不祥的预兆本来就特别敏感,若是能早日察觉出不对劲,也能先准备趋吉避凶,对本市居民也都有好处。

      伤着脑筋考虑中,突然发现背后不对劲,回头一看,原本睡得熟沉的姜姜也醒了,同样望着窗外,跟舅舅一模一样的桃花眼被远处的血光映照的阴沉。

      「元神出世了,他……」阴恻的微笑于嘴角漾开:「碰上难缠的对手吗?」

      张聿修第一个想法是姜姜卡阴,被阴鬼上了身体,他立刻又摘了墙上挂着的铜钱剑防御。虽说一般道士习惯施用桃木剑斩妖,但要灭无实体的鬼、铜钱剑效果才是最好。

      姜姜扫了那剑一眼,房内阴气涌起如狂涛骇浪,张聿修还没意会到怎么一回事,手中铜钱剑陡然爆开,炸得他右手虎口部分都裂开流血。

      「……小儿科……」姜姜冷笑着说。

      张聿修矮身用右手捞抓了几枚铜钱起来,往姜姜扔过去,口中喝喊:「铜钱掣下、遇鬼擒收、急急如律令!」

      铜为金属能镇邪,钱经万人手聚阳气,再沾上张聿修阳气炽烈的童子血,这铜钱对鬼物的杀伤力相当可观,满房的阴气一下就被驱逐殆尽,而其中几枚铜钱在打上姜姜后更是发出霹雳啪啦的火光,姜姜却不理会,转身往窗外跳了出去。

      张聿修跟着往窗户边往外看,见姜姜翻过人高的围墙,往血光方向跑,张聿修也跳下去,照顾姜姜他责无旁贷,只能想办法去把人给追回来了。

      张家其他人也听到了张聿修房间里的爆炸声,张敬第一个赶到现场,见到满地散落着铜钱及血迹,儿子与姜姜却不见了踪影,他惊疑抬头,正好见到窗外天空那一片血光。

      张敬活了四十几岁,也从没见过血光,只从父执辈那里听过这是凶兆,这时候张母也过来,忧心忡忡问怎么回事。

      「应该是有鬼物入侵,儿子斗了一阵后追出去了。」张敬随口安慰妻子,其实,要是真有鬼物入侵张宅,他会不知道吗?只怕这鬼物早已先混进来,他不由得把怀疑的苗头指向姜姜。

      姜姜那小子看来没心机,气场也正,应该没问题才对,张敬担心儿子安危,决定也往血光覆罩的地方去看看,带了自己的法器,又吩咐家人小心谨慎门户,这才离去。

      ***********************************

      白霆雷也觉得钟流水真是他生命中的瘟神,自从后者因为现行犯的身分给关进警局拘留室等着应讯之后,自己接下来的这一整天都倒霉透了。

      首先是御姐谭绮绿一整天都不跟自己说话,让办公室冷气森森,连电风扇都不必开;而上头明令特殊事件调查组必须回避此刑事案件,更让孙队长连喝茶都没了精神,时不时幽幽瞄着白霆雷,好像人家逮的不是本组顾问,而是他儿子似的。

      「对于流水的行事,不能只看表面啊……」也不知是无心是有意,队长自言自语,音量却又控制到刚好让热血部属听得一清二楚。

      为了想化解这沉闷的气氛,白霆雷打算干脆给大家将个笑话来听听,突然间他回忆起逮捕钟流水时,对方交代了件事,但回来警局之后,录口供帮助调查的事情太多,他一时间就忘记了。

      「那个……」白霆雷对长官说:「他被抓时,要我提醒你说有个叫张逡的人回来了。」

      还在幽幽叹气的孙队长一脸惘然,问:「张逡是谁?」

      「他说那只鞋、不不不、是化先、他说化先就是张逡。」

      孙队长苦恼的搔搔头,「这名字很熟啊……钟先生不可能会无缘无故提到……等等、张逡……玄奇门……」

      他突然间起身往档案柜奔去,大异于平日的雅闲,陈旧的文件夹在他手中扬起了尘灰,他抽出一本快速翻阅。

      「张逡,就是他!」孙队长兴奋到半片秃头都冒油光了。

      长官太过反常的表现连谭绮绿也好奇追问:「张逡是谁?」

      孙队长把档案摊开在白霆雷的桌子上,指着上头说:「张逡是玄奇门的不肖门人,最喜欢使用阴毒阵法来帮客户破坏竞争商人的风水。我也是因为他才认识了流水,并且请他担任本组顾问。」

      原来十年前张逡曾经利用阴狠的风水布局来替客人打击对手,却被钟流水识破,输了斗法,更因为这件事,被身为玄奇门掌门的父亲张擎打断腿、并且逐出玄奇门,十年来一直没有音讯。

      「没想到他在一年多前就回来了,还改名为化先,弄出养小鬼的事情。」孙队长因此推断。

      白霆雷还是觉得不对劲,说:「不对啊,案件是十年前发生的,当时张逡的年纪才二十几,而化先起码有五、六十岁了。」

      谭绮绿想了想,说:「钟先生说做坏事使邪法会折寿,身体提前衰老也是差不多的意思吧?所以张逡明明才三十几岁,身体却已经退化成老人……」

      「那也老的太彻底了……」白霆雷小声说。

      「我担心他回来的原因不简单。」孙队长摸摸脸,「也许是特别回来报复流水,这样一来……」

      白霆雷一拍掌,叫:「两方有旧恨,所以钟流水是自卫性杀人!」

      谭绮绿不客气地瞪他:「案情明朗化之前,办案警察不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知不知道?」

      办公室气氛再度降至冰点,这时候孙队长桌上的分机响起,他接了电话,神情渐渐轻松起来,最后竟然如沐春风笑意晏晏。

      「流水的案子很快就会由刑事组移转到我们这里,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挂掉电话后他说。

      天大的霹雳啊,白霆雷大叫:「我们组里不是只调查怪事吗?杀人案件轮不到我们!」
      「刑事鉴识中心打过电话去刑事组,说今早送过去的婴儿尸体根本就是死了两个月的胎尸……」

      「不可能,一定是尸体运送的过程有疏失!」白霆雷紧张地再问:「那么化先……」

      「法医拆开裹尸袋要验尸的时候,发现里头根本没有尸体,只有一只居士鞋。」

      「被掉包了!」

      「全程录像监控,没人乱碰裹尸袋。另外婴儿的检体也送往刑事DNA检验室,他们怀疑那是一个多月前于市立医院被盗取的婴尸。」

      「这、这、这……」

      「婴尸案本来就是我们负责,尸体变鞋则可能是障眼法,至于在医院的邱芊雨已经醒了,情绪很激动,一直说再也不养小鬼了,我现在就前往医院录口供。」谭绮绿耸耸肩说。

      白霆雷喃喃自语:「到底是哪里错了……哪里错了……」

      他满脑子就认为是钟流水在搞鬼,开玩笑,钟流水是神棍,神棍就是魔术师,说不定他弄了个世纪大幻觉来唬弄所有警察。

      「可恶、我非好好问他个清楚不可!」白霆雷的性子本来就急,立刻冲往局里三楼的拘留室去。

      拘留室只有两、三坪大小,铁条门,方便警察们查探里头动静,左右两边墙上钉了长条木椅,正对门的那面墙角处则有供人方便的马桶,为了怕犯人作怪,所以那马桶也没任何隔板遮蔽。

      另外,白霆雷知道拘留室里刚送进去几个□□份子,他们在恐吓取财时被人赃俱获,而□□份子通常最爱霸凌文弱平民,想来钟流水这时也应该吃到苦头了吧?白霆雷才不同情他,谁叫钟流水总爱欺负自己。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

      白霆雷想的没错,钟流水在拘留室闭目养神没多久,就进来四位外表凶狠的人,他们见到里头居然有位长相气质都不错的年轻人,害他们以为被送错地方了。

      「喂、你为什么在这里?」其中一个人见他长相好看,故意粗声粗气地问:「是不是□□?」

      说到□□,另外三个都不怀好意的笑了。

      钟流水也报以微笑,「他们说我杀人吃人肉。」

      此话一出,四位道上兄弟都闭嘴了,天啊,这年轻人该不会是那种丧心病狂的变态杀人魔吧?这可是比□□大哥还可怕的怪物,害他们不敢再问下去了,安静坐着也不敢生事,这里毕竟是警察局,谁想让警察再扣押上其他的罪名?

      先惹事的反而是钟流水,他观察对面四人,对其中一位理平头的兄弟说:「你脖子上的鸡血石貔貅坠饰很不错,那血色集鲜、凝、厚于一身,是凝结程度高的上品,送我吧。」

      几位兄弟平常只有勒索人的份,哪有人敢跟他们要东西?不过他们不想在拘留室里闹事,只是哼一声问:「你小子在开玩笑吧?」

      「我现在需要朱砂,而鸡血石含量丰富。」钟流水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不占你便宜,就告诉你一件攸关性命的事情当作交换。」

      一听到攸关性命,理平头的兄弟迟疑了下,问:「什么攸关性命?」

      「你活不过三个月。」

      「好你个小子居然触老子霉头,看我怎么教训你!」平头兄弟抡起拳头就要揍过去,管这里是不是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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