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事顾问》林佩

16、方寸正的鬼就是神

　　化先早有先以五鬼来耗损敌人元气的打算，增加婴元尸鬼的赢面，他一直冷眼观察钟流水，自己的五鬼混元斗法术如愿让钟流水受了伤，今天或能报仇雪恨。

　　旋身绕至邱芊雨身边，他：「快、驱使尸鬼！」

　　邱芊雨有些紧张，她没有实际对战的经验，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出手。

　　「想要对破坏妳爱情降的人报仇，就不许有犹豫！」化先喝斥。

　　「原来张聿修身上的爱情降是妳搞的鬼。」钟流水听到了化先的话，插口：「……妳看来没病没痛，是因为这个人的缘故？」

　　邱芊雨恨恨说：「原来是你灭了我的……」

　　她瞋心一起，再也没有顾虑，祭出炼养咒语：「一滴必所，怕咖挖，古曼同守啪……」
　　婴元尸鬼仰天发出幽闷鬼哭，他感通到邱芊雨的心意，对钟流水产生了难以言喻的仇恨，立刻扑飞过去要抓人。

　　钟流水转身往外奔跑，要将婴元尸鬼引开，因为往生室为煞地，死气多，会加乘鬼的阴力，他要将战场移到外头空旷的医院绿坪公园去。

　　鬼物大多都单纯执着，婴元尸鬼也一样，认定钟流水为敌人之后，一心追着钟流水；化先当然知道钟流水的打算，却不在乎，他相信尸鬼的能力，于是也跟着邱芊雨追出。

　　这绿坪公园跟医院主建筑物只隔着一条人行步道，外围以高大乔木为篱，中间还有个植了几棵柳树的小水塘，平日可供病人及家属散步，但是凌晨三、四点钟的现在，公园里空无一人，钟流水奔到了草地中央后回头，迎上凌厉飞扑的尸鬼。

　　婴元尸鬼呀呀叫，鬼气在空中聚成了气旋之后，瞬间由上往下垂直坠下，强大的风压让钟流水几乎睁不开眼睛，勉强站稳结手印、念定风咒，意念让咒语交织成了一张定风符于空中飘摇，接着啪一声燃烧起来，大风立刻消散。

　　符的反作用力同时也让婴元尸鬼跌了个大跟斗，他痛苦嚎叫，邱芊雨心有所感，身体也是一阵疼痛，忙问化先怎么办。

　　「专心！把妳的杀意传送给尸鬼！」化先大叫。

　　邱芊雨赶紧回神于心中催促，漂浮在半空中的尸鬼看准了钟流水的方向扑过去，胖胖小手盈满蓝色荧光，很快涨成了篮球一样的尺寸，随着他响亮的小儿啼嚎，光球炮弹射向下头的钟流水。

　　钟流水知道那是种被浓缩过后的阴光，被打中后不死也半条命，他忙挥掌喝喊：「花雨漫天！」

　　数千片桃花从地下飞起，蓝色光球被花瓣阻挡，就见靠近球面的花瓣不断枯萎掉落，光球也愈来愈小，到最后满地枯花，球也消失在半空中，这大出尸鬼意料，哇哇哭的任性。

　　「今天这一餐得花不少代价……」钟流水自己也颠踬了一下。

　　刚刚那招花雨漫天术让他直接跟尸鬼的阴气硬碰硬，采两败俱伤的做法，才能将阴光给消耗损，但自己的元气也伤了三成，看来得速战速决不可。

　　符纸已经用完，他就撕下五片衣角，直接取用腿上伤口还不断渗出的血液来书天火正心符洒于空中，空气立刻炽烈如火在烧。

　　钟流水剑指上比，天火符陡然转了方向，朝尸鬼头上飞去，尸鬼肥肥的小手挡下，符纸立即燃烧起来，尸鬼吱吱吱把符给乱甩。

　　「火符引星自天来！」钟流水掌指交迭，符火立刻上冲云霄，像是打了个冲天高炮似的，接着天上落下无数颗飞星，全往尸鬼这里来。

　　观战的化先脸色变了，大吼：「快躲！」

　　尸鬼还保留人类趋吉避凶的智识，见到飞星群也知道害怕了，短胖的手脚往身体挤缩，让自己变成一颗肉球，咚咚咚咚居然滚到公园中央的小水塘里，飞星跟着坠入，溅起好大水花，那水骨嘟嘟滚沸起来，几分钟后平息，水里小鱼全都肚子翻白浮上水面，看来成了熟鱼。

　　钟流水喘着气走到塘边探看，水下深黑，也不知道尸鬼怎么了。

　　化先这时小声交代邱芊雨：「咬破妳跟尸鬼订血咒的中指，用力些。」

　　邱芊雨还盯着钟流水的背影而胆战心惊，抖着声问：「为什么？」

　　「中指脉络直通心脏，所谓的母子连心，妳若痛苦，尸鬼也感同身受，会立刻回来救妳。」

　　邱芊雨听话的咬啮指腹，刻意咬得深且重，当舌头尝到咸咸的血味时，她感觉心脏处宛如被针给刺了一下，同时间一道水柱由水塘中央上冲，毛骨悚然的厉鬼叫声回荡，黑影由水中窜跳上来。

　　钟流水来不及躲开，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他拍开黑影，往旁翻滚避开鬼爪，低头一看，五道刀割一样的长长伤口斜画过胸部，翻出来的血肉泛着青黑的可怕色泽，这是阴毒袭体。

　　「中了鬼毒……」

　　钟流水暗叫不妙，婴元尸鬼这类厉鬼所产生的鬼毒，连他的修仙之体都吃不消，再转头看一旁的尸鬼，他浑身湿淋淋，漆黑的指甲上有血水浸渍，正咧嘴贪婪的将那血液遍舔干净。

　　「咯咯咯──」尸鬼的眼里光芒闪烁，钟流水的血燃起了他鬼性最为凶残的另一面。

　　钟流水挣扎着要爬起来，却是头晕眼花，不久前被咬伤的腿部这时传来剧痛，胸口更是气血翻腾，血汩汩流出，没想到这尸鬼比想象中还难缠，看来得想个好办法……

　　化先见他眼神游移，猜测他想要溜，哼、怎么可能放他逃走？他对钟流水的仇恨太深了，要是不趁人重伤的时候一鼓作气除掉他，下回可没那么好的机会，他忙要邱芊雨下令尸鬼趁胜追击。

　　「杀了他！」邱芊雨喝令尸鬼。

　　尸鬼弹向敌人，钟流水踉跄而跑，但是受伤的他怎么可能跑得过尸鬼？感觉后头阴风凛冽，他也回头挥苇索劈去，尸鬼躲过第一鞭，苇索再于半空中摆尾回击，正中尸鬼脑门。

　　「嗷呜──」尸鬼惨叫，他头上竟被劈去了一大块皮肉，但他还是继续追来，不顾黑色血液流满了脑门。

　　钟流水收回苇索，眼前已经发黑，甩甩头，再取七根桃枝往地下飞射，脆弱的木枝竟轻松钉入草地里一寸左右，以自己为中心点，按先天八卦于干、坤、艮、离、坎、兑、巽七个方位定位，独留东北方向的震位为鬼门入口。

　　尸鬼在八卦阵外被一堵无形的墙给弹开，他东碰西撞想往钟流水方向冲，却怎么都冲不进去，最后试到震位才发现没阻碍，立刻跳了进去，钟流水闪身避过他，趁机也从震位溜出，随手在该处又钉上一根桃枝。

　　尸鬼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被困在了阵里，立刻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却怎样都脱不出那圆圈，化先立刻要前来破了那封阵，钟流水才不给他机会，大喝一声，八根桃枝陡然向上伸拔，成了八株人高的桃树，上头枝叶葳蕤，连尸鬼要往上飞跳的路径都给挡住
　　。
　　「吱吱吱──」尸鬼慌了，往邱芊雨的方向大叫求救。

　　化先取烈阳火符咒后飞出，符纸于半空中燃烧后贴上桃树，钟流水也不急着救火，再从发中取出十三根细若毫针的桃枝，要施出「十三靖鬼针 」，彻底封住尸鬼的鬼气。

　　「一针人中鬼宫停、鬼信刺入三分深！」

　　念着十三靖鬼针口诀，一针穿树刺入尸鬼鼻下的鬼宫穴，那尸鬼哇哇大叫，伸掌要挥开他，钟流水趁机再施针于他拇指上的鬼信穴，接着鬼垒、鬼心、鬼路、鬼枕、鬼床、鬼腿、鬼封等穴，尸鬼身体里的阴气被阻住了，无法流动，软绵绵的再也没有了力气，砰一声跌在地下。

　　「嘤嘤嘤嘤嘤～～～」

　　尸鬼一边抽搐，一边惨淡低哭，而远处邱芊雨也跟着软倒，同样发出凄惨的嚎哭，伸手向化先求援。

　　「救我……」

　　化先根本无暇顾及她，只是骇然，当钟流水中了鬼毒之后，他以为钟流水的底线也就到这里为止了，没想到这人竟然还能于瞬间让桃枝成大树，更以奇怪的针法制住尸鬼，钟流水绝对不是普通的修仙者，让人完全摸不到底。

　　钟流水自己则暗里嘘了口气，为了不让化先了解自己还剩多少力气，他虚张声势地恐吓：「你逆天行事死不足惜，我将代天惩罚你！」

　　「你杀了我，也就犯了杀人罪，法律同样会制裁你，难道不怕？」

　　「人跟鬼的差别就只在方寸之间。」钟流水指指自己的心口，「方寸正的鬼就是神，方寸不正的人就是鬼，在我眼里你也是个鬼，还是早日到地府去受刑吧。」

　　手一挥，八株桃树变为约一尺长的桃杖，他拔起其中一根往化先掷去，本只想吓吓他，没想到化先竟然逃避不及，直挺挺受了他这一刺后仰天倒地。

　　「不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