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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二、红丝蕉叶 ...

  •   晚上在医馆了吃过了饭,小青洗碗,騑白站在灶台边上刷锅。打了个呵欠,騑白看看小青道:“你不觉得……今天有点过于安静么。”
      小青侧着头静立半晌,才道:“好像真的比平常安静不少。连阿黑都没点动静。”
      騑白缓缓摇了摇头:“总觉得不对劲啊。”
      他正说着,突然一个人从天窗里掉了下来,他先是一愣,差点把锅拎起来砸到这人头。不过看清面前到底是哪号人物,他倒觉得这事情也不足为奇了——
      “我说平彻羽啊平彻羽,能不能麻烦你老人家哪次找我的时候从大门走啊……你再这样出现,小心我告你私闯民宅。”騑白看着刚从天窗里跳下来的平彻羽,哭笑不得。
      平彻羽一手撑在灶台上,笑看着他们俩:“呐,从大门走?那样的话你小子让不让我进来都难说。你们两个吃过饭了?”
      騑白斜了他一眼:“废话。你现在跑过来,不会是还想蹭一顿晚饭吧?”
      平彻羽扶额:“这位仁兄,我不远万里风尘仆仆地赶过来看你,你小子怎么能这么说咧……”
      “不远万里,还风尘仆仆?那用得着把你表妹也带来么?还派只鸽子来送信。”騑白哼了一声,“所以说,你的鸽子被我打落下来以后,小源就用它送信告诉你她在我这儿了?”
      “小藤果然在你小子这儿,她没事儿吧。”见小青点了点头,平彻羽才舒了一口气,“我本来要从理家把小藤接回川中过年的,结果半路她人就走丢了,都快急死我了。幸好教过她怎么把我的鸽子唤下来,如果找不到我人就用鸽子送信给我。不过就没想到你小子这么性急,直接把鸽子打下来了,害得鸽子受了伤飞不回去……后来看见了飞回来的鸽子带了小藤的信,说她在绫庄巷的一个医馆里,医馆的主人是个叫‘騑白’的大夫,所以我就来找她咯,呐,顺便看看你小子死没死。”
      “你才死了!然后呢?”
      “呐,然后啊……然后我从神策门进来,就在玄武湖边上遇见熟人了。”
      “谁啊?”
      “扬梓兰。”平彻羽呵呵一笑,“我倒真没想到,原来她也来石城了。”
      小青奇怪道:“你怎么会遇上她?她不是应该跟白騑在一块儿么。”
      平彻羽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遇见她的时候,她和小驍在一起。”他略一思忖,便说了玄武湖边上的事情。
      騑白跳起来想打他:“哎,你这安的什么心啊,好死不死还把那个我躲还来不及的扬柳往我这儿推?!”
      小青听着平彻羽的话,只觉失笑,想想又道:“小心驍小姐下次见到你之后,直接下手把你砍死。”
      “喂,叶亦青,你跟我有仇啊!”
      小青狠狠地看了平彻羽一眼,低声道:“现在你最好别把我们的姓说出来。”
      “亦青干吗那么生气,不知者不怪呐。”平彻羽依旧笑着。
      “哎哎哎,你算‘不知者’么?!”騑白对他这副看好戏的表情忍无可忍,“我这地方最近乱得很,你还是早点滚回川中去吧,对了,记得带小源回去。”
      平彻羽随手翻了翻他摆在桌上的医书,道:“我倒是想回去呢,可是我家的红丝碧端砚还在外头,我答应了老爹要把砚台找回去,事儿没做完,我不敢回去啊……”
      “红……红什么端砚?”小青奇道,“我只知道小藤有个蕉叶白端砚来着,最近哪儿来的这么多砚台。”
      騑白莫名道:“小源家以书法传家,有个砚台没错,怎么你家也弄个砚台?”
      平彻羽没答他话,却忽然放下书,皱眉道:“你们觉不觉得,小藤的蕉叶白端砚有些怪处?”
      “呃?”騑白不解地盯着他,只听小青若有所思地道:“那上面好像有机关。”
      “果然是机关么?既然亦青这样讲,看来我猜得不错。”平彻羽笑笑。
      九境医门叶家精研机括,小青便是玩着这些长大的。低头想了想,小青道:“那个蕉叶白端砚上雕了竹叶,在右上第三片叶子的镂空下面好像有个锁孔,不过我也不确定。平彻羽,你说那上面不会真有机关吧?”
      平彻羽笑道:“上面有机关只是我的推测。九境里,我们平家和源家理家相交已久,不仅是因为相互间关系好,还因为从几十年前就共同守着一样什么东西……我也不晓得那是什么,传言那东西存在于红丝碧、蕉叶白以及大针中,反正为了这东西,我们平家保存者红丝碧端砚,源家有蕉叶白端砚,还有理家的门主信物,就是九针中的大针。而且……唉,还不知道是怎么搞的,三家为此还弄出了个约定,说什么源家的长女要嫁到平家,比如我娘,她就姓源。可是到了我这一辈,源棋只有小藤一个女儿,我那几个哥哥都是要么成了家,要么婚约在身,所以她就得……”
      “嫁你?”騑白笑得不怀好意。
      “你小子觉得很好笑是吧?”
      “没……没有,”騑白将脸埋在双手之间,隐约还能听到他压抑不住的笑意,“小、小源居然要嫁你?那、那驍小姐……”
      平彻羽扭过头去瞪他:“呐,你小子扯哪儿去了。”
      騑白食指一点眼前:“我扯?我看是你啰嗦这么半天还没讲到你家红丝碧端砚怎么了吧?”
      小青也道:“那机关是怎么回事?”
      平彻羽叹了口气,道:“我猜砚台里面有机关,是因为这三样东西表面上都看不出什么端倪,而又被分而放之,所以把这三个东西合在一块儿必定能有不一样的结果,那不是机关是什么?至于我这次出门,除了要接小藤回家,还要找红丝碧端砚。”
      騑白抬头道:“你家那砚台丢了?”
      “被偷了。”
      “被偷了?”
      “被燕添偷了。”
      “真的?”騑白笑得幸灾乐祸,“怎么,有平七公子在,燕添还能得手?哎,你当年对付我的那些手段呢。”
      “你小子还真记仇……想当年……”
      听到他又要扯得远了,騑白急忙打断:“行了行了,那个不是重点,你老人家接着说。”
      平彻羽苦笑了一声:“燕添来偷砚台的时候,我已经动身往京城理家跑了,还没到理家,我的鸽子就带了六哥送来的信,说什么燕添把红丝碧端砚给偷了,我就顺路来江浙找咯。”
      小青不解道:“你怎么知道要来江浙找?”
      平彻羽道:“红丝碧端砚虽在我们平家代代相传,实际上却不值几个钱,燕添盗走它实在是浪费力气。”
      小青皱了皱眉,道:“那燕添干吗还要偷。”
      平彻羽道:“这就是问题所在啊。我觉得要么因为红丝碧端砚跟她有关,要么是诱人托她来偷。如果跟她有关,那么红丝碧端砚就在她手上,听说燕添最近刚在石城出现,还与轻翼交手,虽然似乎没有得手,人却应该还在淮南一带。若是别人托她,那什么人才能请得动她?我想了一下,燕添自从出现以来,一直在淮南隔三差五地出手,根本没功夫去别处,这次去我家已算是离开江浙最远的一回了,所以我认为燕添的熟人大多在淮南,故而能够托他出手的人,必在江浙。其实我来这边也只是碰碰运气,至于能不能找到,还真是不知道。”
      騑白忽然道:“如果我没猜错……燕添似乎跟一个叫什么迟之的人在一块儿。”
      “姓迟?难道是九境的人?”
      “我想是吧,”小青想了想,“那天我们在茶铺遇见她的时候,她和迟之说什么‘白家’的……平彻羽,你、你没事儿吧?”
      平彻羽的脸白了白:“燕添最近和迟之去了九境白家?”
      小青点头道:“是呀。对了,你说的燕添最近在石城出手的那次,是为了来我们这个医馆里偷小藤的蕉叶白。”
      “燕添……红丝碧……蕉叶白……白家……果然是小驍能干出的事……”平彻羽顿了顿,恢复了脸色,向騑青二人道,“我有些事要做,少陪了。”他说罢看了看天窗,一提气,纵了上去,回头道:“小藤就麻烦你们了,恐怕还要打扰不少时候,抱歉。”
      騑白歪着嘴干笑了两声:“抱歉这种话,真不想是你这张嘴能说出来的。”他还没有抱怨完,便只见未关的天窗倏地掉下来一块瓦片。
      看着瓦片,騑白很庆幸自己没有再往前走一步,否则就不是头上会不会被砸出一个包的问题了。不知道平彻羽这个混蛋又在搞什么鬼,难不成他居然还没走?
      小青咬了咬牙,冲着房顶叫道:“平彻羽,你干什么啊你!”她正想上去看个究竟,却见騑白已经当先一步跃了上去。
      月光把四周照得通亮。
      騑白原只是想跳上来骂平彻羽两句,然而登时愣住,接着感到汗毛倒竖,怔怔地看着同样站在屋顶上的两个人。不用说,一个是平彻羽,另一人手握一支煤玉箫,箫尾纯白的云雀结垂在寒风中,正是白騑。
      平彻羽瞪了两人半天,突然笑道:“呐,知道看见你们两个站一块儿,我想到什么了?”
      騑白不解道:“什么?”
      平彻羽右手虚晃了一个圈,笑道:“阎王身边的黑白无常。”
      果不其然,房顶上一身白衫的白騑和墨色短打的騑白相对而立,好像故意作对似的。
      只听白騑淡然一笑,道:“有道是地狱天宫,同为净土;有性无性,齐成佛道。”
      平彻羽低头笑了笑:“成佛道就是好事么?”
      白騑道:“你觉得是好事,那便是好事。”
      忽见騑白怒道:“你们两个啰嗦够没有,莫名其妙半夜三更站到我家房顶上干什么?”
      白騑道:“找人。”
      平彻羽呵呵一笑:“被找人的拦住了走不掉。呐,我说姓白的,你要找人自己去找就是了,干吗挡着我不给走。”
      白騑道:“据说是阁下带走了梓兰,在下只不过是想问问梓兰的去处。”
      平彻羽不耐烦道:“早说过了,我只知道她有可能来绫庄巷。还有,你要是再不让我走……”他说着一掌劈出,人顺势翻下房顶,还不及使漫涯步溜走,只见面前一把折扇扫来,只得侧掌横拍,却又被白騑挡回。平彻羽一声口哨,夜空中一群墨玉翅信鸽掠过,结成屏障。前时房顶,两人相隔太近,墨羽屏无法发动,此刻平彻羽终于找着机会,正欲遁走,忽地眼前一花,鸽群大乱,他一怔,只见白騑折扇正挑中那只打头墨鸽,不由心急,掌中带劲,直拍白騑要穴。
      两人招招都带上内劲,院中顿时劲风交横。騑白站在房顶上看两人难解难分,石屑横扫,墨羽纷飞,院中花木毁于一旦,气急败坏地叫道:“哎哎你们两个拿我家院子当什么啊!就算我想拆房子也没必要你们两个动手吧!!啊啊啊我的腊梅树……”他想跳下阻拦,却知道一旦插手只不过会把场面弄得更乱而已,只得愤然瞪了两人一眼:“以后有的是时候找你们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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