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GL》轩少

16、第十六章 情真切

　　中午的雨一直落到傍晚都不见消停，柳熙儿扶门伫立，暗自焦急，这么大的雨叫她如何回王府？从宫里搬出后回相府自然方便许多，不曾想，她今天回来竟被大雨困住了回路。柳母坐在屋里也是着急，她看这雨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心里不忍女儿冒雨回去，可又知女儿留宿会坏了规矩，双手不安的绞在一起。
　　“要不，派个人回王府说一声，就说雨水太大今晚在这住下了。”柳母起身站在柳熙儿身后说道。
　　“派谁去说？大娘那里自是不会同意，二娘也只会看戏，怕就是爹也不会管我这么多。”柳熙儿转身回了屋里。天际阴沉灰暗房里一早就掌起了灯，柳熙儿坐定听着窗外倾泻不止的雨声。
　　柳母见她容色淡定也跟着坐了下来，“熙儿，那三皇子对你好么？”虽见过李棠对柳熙儿的关切，但未听女儿亲口说出，她心中始终放不下这心。而且，她最近才知，柳熙儿与李释自小认识。
　　“她对我很好。”柳熙儿回答的由心，可容色却让人起疑，好像隐隐藏了涩然。换做别人或许看不出，可柳母又怎会察觉不到。
　　“小姐，小姐。”水银隔了老远就开始叫道，雨声太大，盖过一切杂音，她就一声接着一声不停的唤。
　　柳熙儿是习武之人，耳目自当异于常人，雨声中的人声也自是辨别的出。在水银叫了三声后，她寻目望去，刚好打断柳母接下来想说的话。水银在雨里撑着把纸伞奋力朝她走来，伞沿在连串的雨珠下根本撑不开。雨幕遮了视线，柳熙儿隐约看到伞下还有一人，极为眼熟。

　　“小姐。”水银收了伞进屋，浑身湿透，裙角满是泥点。
　　“王妃。”小林子一边用袖子抹着脸上的雨水，一边下跪行礼，满身衣服更是没一处干的，抹的差不多后他才开口说道，“王爷怕王妃冒雨回家淋坏了身子，特意派奴才来传话，让王妃今晚留在相爷府好生歇息，等明天雨停了在回王府。王爷还把冷护卫派来了，说是明天护送您回去，冷护卫此刻被相爷叫去在厅里问话呢。”
　　柳母听了小林子的话大为惊喜，忙让水银先带着小林子去换衣服。心道李棠考虑得周全，眼角眉梢满是欣慰。即又想起柳熙儿刚才的苦涩，开始还以为是李棠那里出了问题，照此看来，应是柳熙儿还未放下。毕竟，这女儿家付出的感情，皆是一门心思。
　　“熙儿，娘虽不知你心中所想，但娘瞧得出，三皇子对你是上了心。娘知道你心里苦，可天意难违，或许这是你与三皇子之间前世就注定好的缘分。”
　　“是缘分么？”柳熙儿皱眉，眼中迷茫。
　　柳母抬手摸着柳熙儿的脸颊，笑容慈祥，“娘相信，像三皇子那样的人，我们熙儿定会对他日久生情。”即又拉过柳熙儿的手包在掌中，缓缓说道，“我们熙儿会幸福的。”
　　缘分与日久生情刚好触到了柳熙儿内心，即便心中如何困惑，却觉得这两句话更为讽刺。那外衣下的白布或许当时未能多想，但现在已是心中有数。若不是梨傲的眼神太过复杂，她也不会有如此大胆的假设。这是场虚凰假凤的婚姻，或许还是个部署很久的阴谋。原来，织网的人很多，只有谁比谁织得更大。
　　柳熙儿勾了勾嘴角，眸光清冽，李棠啊李棠，你的这张网里是不是早就安排了我的位置。我是否也是颗棋子，拉拢或为你掩饰身份，你这般对我好是不是仅为了让我动心？那么你做到。胸前的同心玉时时刻刻提醒着柳熙儿，那晚一时糊涂所立下的誓言，竟是要与李棠同心。心念至此，她的面上已是冷笑。
　　柳母见她模样猜她心中在为取舍纠结，便也不在做声，她看柳熙儿面上虽无变化，可眼底的波澜不止，只得叹了一声。她能说的也就这么多，其他的还得看柳熙儿自己的选择了。

　　夜里雨势小了许多，柳熙儿因前夜的大雨太吵无法入眠，又因后夜所想之事愤愤，清早起来面色尤为憔悴。回到王府刚入后院，她瞧见南宫凛握着李棠的手握似在切脉，李棠闭着眼睛倦倦的躺着，而切脉的南宫凛竟是一脸关切，莫名觉得这幕有些刺眼。
　　早起时，园中空气清新鸟语花香，李棠便让人在院中放置了卧榻，而南宫凛则是再次不请自来。柳熙儿回来时李棠便感觉到了，直到小林子回到她身边伺候，她才知道人已回了房中看书。
　　柳熙儿在房中拿了半天的书，却只字未能看进去，眼前浮现的全是刚才一幕。她心中愤闷，不知是在怪李棠的利用，还是在怪她对自己百般示好。
　　“王妃昨夜可还安好？”李棠在小林子的搀扶下走了进来，面上笑容温和。小林子将她扶好坐下后，便退出去将房门一并掩上。她在门外见到柳熙儿双眉紧锁，满含怒气的样子，暗忖昨夜是否有事发生。
　　骤然出现的声音惊到了柳熙儿，她抬眼望去见是李棠，便不冷不热的答道，“谢王爷挂心。” 遂又撇开了视线，佯装继续看书。
　　李棠皱眉，柳熙儿这生分的语气已消失很久，为何今日却又出现了？她坐在那里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细细观察起了柳熙儿。
　　柳熙儿哪有心思看书，李棠的视线又粘着她不放，左右都是烦闷，便冷冷开口说道，“王爷，熙儿有话要说。”她将手中的书放下，目光直盯着李棠的眼睛，“熙儿小时候曾拜过师，学过些武艺，先前没来及告知王爷，还请王爷见谅。”
　　“哦？如此甚好，小王又多了一人切磋。”
　　“熙儿怎敢于王爷匹敌，不过是些三脚猫的功夫，就不在王爷面前献丑了。”
　　“怎会？瞧王妃替小王疗伤的手法，便知王妃自谦了。”
　　“那不过是情急之下一时所为，疗伤之事，除了自己王爷您还是第一人。”

　　“那岂不是小王的荣幸。”李棠面上轻笑，眼中兴趣，像起了闲聊之意，却又藏了些许的目的，“那王妃在给小王治伤时有没有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说罢，望着柳熙儿的眼中笑意更浓。
　　柳熙儿一怔，眼中波澜微起，即又摇了摇头，“没有。”
　　“当真没有。”
　　“没有。”
　　“如此便好。”
　　说完，李棠起身一步一虚的向柳熙儿走去，笑意愈浓眼神愈发真切，她的靠近还带着丝丝药香。柳熙儿一瞬不眨的看着眼前的人，强忍着上前搀扶的冲动，仿佛是铁了心的要冷眼旁观。她心里怨愤难消亦带着苦涩，只得握紧双手不让情绪泄露分毫。
　　本就不远的距离，李棠仿若花光了所有力气，可到达终点却还要很久。她吃力的迈着步伐，脸上的笑也渐渐变得扭曲，似乎每走一步都在忍受煎熬。走到一半时，她脚下一软步伐虚浮身子随即歪向一边，柳熙儿终是忍不住起身搀扶，不想却被她顺势带入了怀中。李棠埋首与柳熙儿的发间，汲取着她的香气，每一个动作都惹来柳熙儿一阵心悸。
　　“爱妃今日为何要冷落小王？”李棠的声音在柳熙儿耳畔响起，软软的语调带着委屈，“回来了为什么不先去看小王，枉小王昨夜想来爱妃一整夜。”
　　“那时王爷身旁有人，熙儿怎可去打扰。”
　　“呵呵，你是本王的爱妃，最应该站在本王身边的人只有你。”
　　柳熙儿终于明白她之前的气愤由何而来，原来，她怪的是自己，明知不该却还是喜欢，明知被利用却还是喜欢。她深知，李棠是毒，沾染了就戒不掉。正如同本该狠心看她跌倒，却又不由自主被牵动了内心。她枕在李棠的肩上，幽幽低语，“如果有一天，外面的纷乱停止，而你我依旧可以这般，该又多好。”
　　“熙儿若是信我，自会有那一天。”
　　“王爷，熙儿有个不情之请。”柳熙儿离开李棠的怀抱，眸光定定，“不管以后怎样，还请王爷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柳家这样庞大的家族，就算我倾尽全力也不可能全数救下。但我答应你，决计不会伤害你的父母，会保他们这一世的平安。”
　　“有王爷这句话便足够了。”
　　“难道熙儿就不想要小王的其他承诺吗？”李棠眨眨眼睛，俏生生的无辜模样。
　　柳熙儿浅笑，眸光柔柔，“等熙儿知道王爷心底的秘密后，熙儿再去讨那句誓言。”
　　李棠展颜，重新把柳熙儿拥在怀里，抱着她，仿若喃喃自语，“熙儿，我的熙儿。”
　　柳熙儿此刻被李棠的气息密密包围，堵在心口的怨气全数释然，李棠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这样的一个人原本带着目的靠近，却能毁了自己的防备走到心里，如若全是假的，她又怎会分辨不清。她听得出李棠话里浓浓的情谊，也看得出李棠对自己的用心，可她们之间终归还隔了些东西。
　　李棠试探，柳熙儿说不知岂又是真的不知，要不然李棠怎会迫不及待的表露心迹。说到底，是怕了。李棠的故事太长，她希望坦诚这些的时候，她们可以彼此相溶，默默相守。

作者有话说

　　昨天有点事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