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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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冯波，你给我站住！”
郭秋云在茫然的跟着冯波走了一个小时之后，心里的怒气终于忍耐不住爆发了出来，严厉的一声，让前面不远处的冯波立刻站住了脚步。
“不论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们现在都得赶紧往回走了。”
冯波停下来，看着郭秋云继续有些茫然的四顾，只略微停顿了一下，便朝某一个方向走了过去。来时的小径早已无法辨认，淹没在杂草和零星的树木之中，郭秋云只能凭借微弱的阳光判断出基本方向。
“别乱走，小心迷路！”
“你确定你没迷路吗？”
郭秋云回头淡淡的讽刺他一句，更无所畏惧的朝自己认定的方向走去。
“你给我回来！”
“干嘛？你放手。”
用力甩开冯波的手，郭秋云抱着胳膊转过脸，根本不去看冯波尴尬的表情。
“好吧。我记得这里有一个瀑布。不是很大，但是很好看，所以想带你来看的，结果，……可能我记错路了。”
“这里一点水声都没有，肯定错的很远。”
“我想也是。”
冯波尴尬的笑笑，脸上有汗水留下的痕迹，甚至还混杂着泥土植物的颜色，身上的衣服更是有点看不下去。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往回走了，这都……”
郭秋云边说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时间，但是她的话没有说完就愣住了。
“怎么了？”
冯波也上前一步，探头一看，郭秋云的手机屏幕还是一片漆黑。
“没电了。你看看你的。”
“不要紧，我的有电！”
冯波说着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摆弄了几下之后，又露出他那个标志性的尴尬表情。
“不会这么巧吧？”
“不是的。这里没信号……”
虽然无奈，但是显然他还不准备放弃，拨了几个号码，都以失败告终，让他也不得不放弃。
“我们还是得先找到方向。”
郭秋云的不服输的性格立刻表现出来，她自然是不肯坐等到大家意识到他们迷路，才开始漫山遍野的寻找他们。
“难度很大。你看，现在连太阳都没有了。”
听冯波这么一说，郭秋云也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之间，头顶上已经聚集起一大片乌云，光线也随之阴暗了起来。
“不会下雨吧？”
和冯波对视一眼，郭秋云顿时觉得自己相当有乌鸦嘴的潜质，老天爷这次可千万别跟她对着干。
“先别想这些了，天要下雨谁也挡不住。不如，我们先爬到对面那座山顶上，应该就有信号了。你说呢？”
“有道理，在高处总是有好处，万一下暴雨，也不容易碰到危险。”
郭秋云点点头表示赞同，两人也不管有没有小路，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对面山顶方向走去。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爬上那道并不算高的山梁。
“看看有信号了吗？”
郭秋云觉得又累又热，大喇喇的往大树底下一躺。
“有一点了，好像。我打个电话试试。”
冯波走到一边，郭秋云还是躺在那里没有动，闭上眼睛，微微清凉的风掠过脸颊，让人在这不确定的险境中竟然有了一丝倦意。但是很快草地上的沙沙声惊醒了她，是冯波的脚步。
“怎么样？”
“他们会找熟悉地形的茶农进山来找我们。所以，我们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们？”
“希望他们下雨前能到。”
冯波晃了晃手机，郭秋云会意也不再多问，只是继续躺在草地上不想动弹。行走山路带来的热汗已经落下，山顶的凉风很是受用，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中层层叠叠的浅灰色乌云，微微移动着，构成了一副柔和变幻的水墨山水画。明明是一种让人焦虑的险境，郭秋云躺在那里反而平静异常，她好像意外闯入异世界的小女孩，心里有一种隐藏的欢喜。冯波一直旁边观察她，发现郭秋云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生气和害怕，也就放松不少，坐在距离郭秋云不远的草地上。
“我们……”
“我觉得有点怪。”
“什么有点怪？”
冯波看见郭秋云把脸侧过来，看着自己，似乎有些困惑的样子。
“就是，我和你，在一起有点怪。”
虽然是无声的笑笑，但是郭秋云也能感觉到冯波身上突然弥漫出来的失落。
“怎么会怪？”
“我也说不好，可能只是我还没准备好吧。”
郭秋云从草地上坐起来，随便拍拍深山的草叶，便走到附近的一棵大树下，找了块石头坐着。
“是……因为贺兰锦吗？”
冯波还是留在草地上没动，背对着郭秋云，眺望远方的群山。
“……不是。我想不是因为兰锦。”
兰锦，这个名字在郭秋云的心里来回冲撞。现在他一定很着急吧，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跟冯波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也只得把这句话深深咽下。
对于她的否定，冯波没有再说什么，显然他并不接受这个回答，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一片翠绿的山峦，一直到雨点落下来，山林间腾起一阵阵柔和的雾气。
“下雨了，过来这里躲躲。”
郭秋云眼看着冯波的衣服已经渐渐透出湿润的痕迹，而他却好像若无其事一样坐在草地上，任由风雨将他包裹。
“你这样淋雨，肯定会感冒的！”
虽然郭秋云躲雨的大树下也已经有零星的雨滴落下，但是，郭秋云还是不遗余力的喊他过来。终于冯波站了起来，转过身对郭秋云说，
“他们来了！”
“谁来了？”
郭秋云的话音刚落，她便看见了顺着山坡而上的一行人，都撑着伞，大声喊着他们的名字。冯波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又拿着雨伞过来接郭秋云。
“走吧。”
冯波走到树下，郭秋云静静的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异样的情感，但是最终失败，他已经成功的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在了他惯常的表情之下。
“还愣着干嘛？快走！”
“恩。”
他为她撑着伞，因为雨水更加湿滑难走的道路就在脚下延伸，跌跌撞撞的和前来寻找他们的人会合之后，郭秋云一抬头就看见沈珊瑚怒气冲冲的面孔。
“珊瑚姐，……”
“回去再跟你算账！”
雨水飘荡而下，遮蔽了整个山谷，植物在雨水中显得特别静谧，它们贪婪的吮吸着从天而降的甘露，泥泞的小路似乎长的可以通到地球的另一端。阴雨的天气成功的让天黑提前了几个小时，当一行人踉踉跄跄的走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时，天色已经阴暗下来。又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之后，郭秋云终于从雨帘中看见了一盏柔和的灯光。一瞬间，她甚至有点想哭，想脱掉鞋子和全身湿透的衣服，跳进一大缸热气腾腾的洗澡水里。但是，在下一秒，她彻底凝固了。已经走到了兰锦茶园的后门口，灯光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笔挺的身影和左手边那根拐杖暴露了他的身份。
毫无疑问，是贺兰锦。他一个人站在这里等着他们所有人！
沈珊瑚第一个迎了上去，所有人都看清楚了贺兰锦那种极度愤怒的目光，郭秋云下意识的用雨伞挡住脸，悄悄挪到一边。
“兰锦？你怎么站在这里？”
沈珊瑚的关切好像落入一个黑暗的洞窟，没有任何人回应她。但是，郭秋云很快就听见一个脚步声，有些急切，有些凌乱和拖沓，甚至路上的积水被激起又落下的声音都那么清晰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阻拦，下一秒，郭秋云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见冯波跌倒在泥泞的地上，积水中混杂的污物沾满了他的T恤。昏黄的灯光映照在他的脸上，那里有震惊愤怒等等情绪的交织，却最终演化为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原始冲动，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丝，重新站起来，笔直的朝贺兰锦走去。
“冯波！你疯了！”
沈珊瑚试图拉住冯波的胳膊，但是显然，她太自不量力，自己也被推到一边。冯波上前一步便牢牢抓住了贺兰锦的衣领，他几乎是瞬间就是去了平衡，和冯波一起摔进路边低矮的灌木，他的手杖也被抛落一边。郭秋云在众人的惊呼和蜂拥而上中呆立，她捂住嘴巴，眼睛里似乎有来历不明又难以阻挡的泪水。
很快，两人被众人拉了出来。冯波站在一边，脸上有淤青和划痕，用力把一口带着血腥的口水吐在脚下。贺兰锦仍旧坐在泥水里，浅色的衬衫早已污秽不堪，凌乱的头发被雨水淋湿。更为可怕的是，他的左腿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扭曲状态，但是似乎他并没有什么痛苦，脸色苍白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小朱留下，其他人都赶紧回去。”
沈珊瑚再次出现主持局面，把不相干的人尽量赶回去，甚至当事人冯波也被她推搡着送过那扇小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几秒，似乎想回头，但最终放弃，迈步消失在门口的小灯之外。
“小朱，你快把兰锦背回房间里去。”
沈珊瑚说完，捡起了地上的拐杖，转头看见站在阴影里的郭秋云，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在这里站着？赶紧回房间里去洗澡，等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兰锦他是不是很生气？”
趁着小朱已经背着贺兰锦走过了那扇小门，郭秋云拉住沈珊瑚低声地问。
“生气？我看他倒不是。”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郭秋云一眼，便拉着她往院子里走去，再也不回答郭秋云的任何问题。走过茶园间的小径回到后院，冯波他们早已没有了踪影，无奈之下，郭秋云也只得赶紧回到自己房间，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就赶紧下楼来了。
因为出了这样的意外，不少人都还没吃饭，很快就围了一小桌。冯波也在其中，神色有些懊恼，和他的手下张进坐在一起，并不多看郭秋云一眼。唯独没看见贺兰锦出现，郭秋云刚想问问身边的沈珊瑚，却反而是沈珊瑚先开了口。
“哎？你这件衣服好看！都没看你穿过呢。”
原来，郭秋云特意带了一件民族风格的上衣，胸前绣着大片的牡丹花样，颜色艳丽，盘扣大襟，准备在茶园里拍照的时候穿。衣服有些厚，现在倒正合适御寒。
“谢谢！”
郭秋云笑笑，沈珊瑚的热情和桌上其他人的淡漠多少显得有些尴尬，让她更不好开口问贺兰锦的情况了。
“赶紧吃饭吧。我可饿坏了！”
郭秋云拿起筷子，就看见一个女孩子端了饭菜往小楼那边走过去，想必是给贺兰锦送饭，便也装没在意，埋头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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