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桃木（二） 他感觉到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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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姚约将手指插进头发中，挠了两下，隐隐约约想起阿七好像早就跟他说过后院围墙坍塌的事情。他心里咕哝了一下，果然没有阿七这个唠唠叨叨的小保姆，日子就是这么丢三落四。
姚约抽了把椅子，在少年身边坐下。
“来我这儿做事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多功能啊。”
“多功能？”少年的小眼睛眯成了两条线，一脸迷茫。
“你得做得了糕点，下得了面条，炒得了米饭，擦得了灰尘。每天七点钟开店，晚上八点半歇业，中间不提供午休。每周日采购各色材料。每月一结工资，没保险、没四金，实习生工资待遇，做好了没提成，做差了要罚款。记账你做，洒扫你做，招待客人你做，除了帅哥美女，其他人全部你接待。包早中午三顿饭，不过全部你自己做。这些你都能答应的话，你随时可以上班。”
一口气说完这一长串，姚约掸了掸衣服的下摆，斜着眼瞄着少年。
少年低着头不说话。
姚约轻笑，这么苛刻的条件他若能答应就是个十足的傻子，不用白不用。
良久，少年抬起头，睁着两条小眯眼儿，轻声说：“老板。”
“嗯？”
“能借你的厨房用用么？”
“干嘛？”
“我快饿死了。”
姚约嘴角一抽，默默站起身，把少年领到厨房。
厨房一般是阿七在用，姚约基本不踏进厨房半步，美其名曰“君子远庖厨”。所以当他走进厨房的时候，总觉得没有地方下脚。
这个小厨房还算干净，看得出阿七平时的极力爱护。少年在厨房里找到了一只大碗，一把干面和一些酱油、麻油什么的，就开始点火。少年的手腕很纤细，可是当他单手端起大锅时，让人无法想象这只纤细的手腕里蕴含的力量。
两人在厨房里等水开。
姚约这儿摸摸，那儿瞅瞅，最终低下头看自己的脚趾头。看了一会儿，觉得甚是无趣，便看着少年毛茸茸、黑乎乎的后脑勺说起话来。
“你叫什么？”
“唐精。”
“噗。”姚约忍不住笑了，“糖精？我还盐巴、糟卤、甜面酱呢！”
“……”
“你真打算在我这儿干？”
“嗯，你这儿有棵树，我喜欢。”
“噗。”姚约又笑了，“哈？这就是理由？”
少年把面条倒出来，办了点儿作料，夹起一筷子就往嘴里塞。
“嗯，我以前老做梦，梦见过这棵树，一摸一样的。”
少年低着头吸面条，两条小眯眼在面条升起的雾气中朦朦胧胧。
“哈？”姚约用手指把头发顺了一下。
后院里那棵桃树是他成精后的残留物，长得倒和他成精前的树身一模一样。这棵桃树是个假身，是作为面对不时之需时的一个容身之所，一直种在自己的附近。姚约怎么想，也没想出自己和这个少年的瓜葛。少年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梦见这棵树呢？
“真的。”少年又吸了一口面条。
他吸面条的样子也很呆，只不过，当面条全部塞进嘴里，鼓鼓囊囊的样子很有意思。面条把少年的两腮撑得鼓鼓的，一张嘴被麻油抹得很亮。他的嘴随着咀嚼而不断动着，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
姚约看着那张亮亮的小嘴，觉得分外可爱，心想：不知道亲一下是什么感觉？
刚想到这里，姚约在脑海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子。果然太多时候没有找人上床了么？连个少年吃面的嘴都能勾引自己。
“我总是梦见这棵树。梦里我还是个小婴儿，有个男的，看不清面容。”
姚约再想了想，心下一动。
“你是美院学生？”
“嗯，我学国画。我的理想是……”少年没说完，喝了一大口汤。
姚约托着下巴，较有兴致地等他的答案。
少年抹了抹嘴，“画那棵树。”
“噗。”姚约的嘴又一如既往地抽了抽，他觉得好像隔壁的乌鸦精拖家带口地从他脑袋上飞过。
五
阿七的屋子上方有一间小阁楼，姚约就安排唐精住在那里。
晚上的时候，两人呆在后院里乘凉。
姚约在后院摆了张竹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水绿外袍，他懒懒地躺在榻上，摇着手里的折扇。看上去还是像个风骚的老妖精。
姚约这类植物精本质上不用吃饭，靠得是吸收天地精华为生。只不过这么多年来，如果只吸日月精华，未免无聊，他偶尔也吃甜食，特别喜欢绿豆糕。
他双腿弓起，弯了个好看的角度，摆在竹榻上，微微仰着脖子，眯上了眼睛。
唐精在他旁边摆了个小桌子，开始画那棵桃树。
“阿糖啊，你是怎么找到这棵树的？”姚孔雀抖了抖脚脖子，换了个姿势。
“有老人告诉我在苏州看到了。”唐精声音依旧是平平的。
“哈？这你也信。”姚约摇了两下扇子，“万一别人认错了，万一那人哄你呢？”
唐精抬起头，一双细细的眼睛看了看树，“我觉得应该就在苏州。”
“哟，跟着感觉走嘛。”
“嗯，好像我就是一路跟着感觉找到这棵树的。”
姚约睁开眼睛，看了看脑袋上的树枝，思忖着这有什么可看的。
二人均不说话。
唐精画着画着，眼光总是瞟到躺在竹榻上的姚约。
姚约肌肤瓷白，骨骼匀称，月光打在他脸上，更显得面容柔和。他躺在那里仿佛与万物融为一体，月光的光华覆盖着他，让他看上去安静又圣洁。
唐精放下笔慢慢走近姚约，在榻前蹲下。两条小眼睛细细看着姚约的脸、脖颈、肩膀和手指。他发现姚约长得真是完美啊，比美院里的模特还精致。
姚约躺在榻上，感受到少年的靠近。他不动声色，想看看少年想做什么。他感觉到少年的视线在他身上，浅浅的呼吸弄得他的脖子有些痒痒的。姚约心里又是嘿嘿一笑，我就知道我长得漂亮。
良久，少年轻轻唤道，“老板？”
姚约故作不知。
“老板？”
姚约死撑着装没听见，心想：下一步，他打算亲我了吧。
良久，少年没有说话。
姚约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一瞧。
靠！身边哪里还有少年的影子？
姚约的眼皮又是一翻,检讨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花痴心理。
他起身在屋里走了一圈，发现唐精正在厨房里喝汤，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怨念的眼神。
唐精回过头，“哦呀，老板，你醒了。”
“嗯。”
“刚才想叫你起来喝薄荷百合汤呢。”
姚约嘴唇抽了抽，在内心里狠狠鄙视了一下自己没定力。把自己内心中的花痴小人来来回回抽了几十个巴掌，咆哮着：“叫你丫再花痴！叫你丫再犯癔症！”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桃木（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