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桃木（一） “你回头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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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姚约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妖精。
还是个很风骚的老妖精。
他光脚穿着木屐鞋，踏到小点心店门口的时候，可以引来一片狂蜂浪蝶。什么流着口水的蝎子精啦，上厕所上到一半忘记提裤子的蜗牛精啦，倒挂在树上偷窥的蝙蝠妖啦，差点被粪球压死的屎壳郎啦，莫名其妙从天上掉下来的母喜鹊啦。
每当别人做出些失态的举动后，姚约总是很骚包地回敬一枚媚眼，引得各种抽气声不断。
等他再走回到小店里面的时候，外面各种妖精急救队奔忙，什么喷鼻血快休克的蜈蚣，脑震荡的喜鹊，全身粉碎性骨折的屎壳郎等等，枚不胜举。妖精小护士总是无限愤恨又是无限向往地嗔怪一句：“该死的桃木精！”
姚约是个桃木精。
一般桃树修成的精大多为女子，姚约是个怪胎，修成人形的时候比周围的姐妹多了条什么。姐妹们都挥起衣袖，掩唇轻笑，“矮油，是个男胎诶。”
姚约那个时候不明白男胎怎么了。
后来他跟着各种姐妹混，才发现男人在获取真爱的道路上真是太艰险了。
女妖精迷男人，一迷一个准。姚约迷男人，男人通常都会在情难自已地与他行过云雨之后告诉他：“对不起，我还是得娶我家娘子。”
这种话听得姚约嘴角直抽抽，恨不得举起木屐板把面前的男人抽成后院的□□精那德行。
“娶你妹的娘子，娶女人还和我上个什么床？”
姚约从来都是认为他应该找个男人。
这不能怪他，虽说是个男胎，从小和姐姐妹妹混在一起，讨论的都是“男人”，所以他决定要和其他姐妹一样找男人。
等到他跑到红尘，祸害人间的时候才觉察出不对来，可是性向哪是你想改，想改就能改？早就被姐妹们掰弯的姚约，怎么可能再直起来？
姚约很风骚，这个有目共睹。
他在自己的小点心店里，勾搭过各类男人。
但是很少有人跟他再上过床。
给他打工的墨鱼仔阿七，经常戳戳他的腰，轻声说：“阿约，乃是不是不举啊？”
姚约脑袋上青筋突了突，揪着阿七的耳朵喊：“我是不举吗？我是不举吗？你回头翻翻历史书，五胡乱华的时候，多少男人躺倒在我的脚下！”
阿七从他手里扯回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耳朵，她很喜欢这对小耳朵，要知道一般墨鱼仔是没有耳朵的。
“不就是个安源么……自他之后你就再也没有找过别的男人……”
“乱讲，我天天都有找男人，你去数数门口昏倒多少个了！”
“……”
“再说了，安源算个什么，他走的时候，老子看都没看他一眼。”姚约抖着脚，弹着指甲。
“那是因为你哭昏过去了，没赶得上看他走……”一旁的阿七幽幽说道。
姚约听了，嘴角又抽了抽，拎起木屐就往阿七脑袋上砸过去。
阿七大喊一声疼，摸了摸凹下去的脑袋，睁大眼睛，认真对姚约说：“阿约，都这么多年了，忘了安源吧……别的桃树精不是该怎样就怎样么，做妖精的又何必如此长情……”
姚约背对着日光，看不清神色。他拉过阿七，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说：“谁说老子长情，老子跟谁急。阿七，绿豆糕蒸好了没？”
阿七默默无语，“阿约，面粉昨天就没有了。”
姚约嘴角又是一抽，把另一只木屐狠狠往阿七脑袋上砸去，“没有了，你不会去买吗？”
阿七眼泪汪汪，“昨天不是你说，以后不卖绿豆糕了……”
姚约眼皮跳了跳，“你个墨鱼仔，头那么小，肯定记错了……”然后做望天状。
阿七抽抽搭搭地拎着钱包往外走，“阿约……你砸我那两下，要算工伤。”
“工伤你个大头！”姚约又炸了毛，“你是妖精，你砸得坏吗？”
阿七无语凝噎，“阿约，虽然你喜欢男人，但你不知道对女孩子要温柔一点么？”
姚约抖了抖脚，“唔，我一直以为你是没有性别的……”
什么叫泪奔？
阿七自从遇到姚约后，眼泪的闸门从来没有关过。
二
那天阿七回来蒸了满满十屉的绿豆糕以后，对姚约说：“阿约啊，明天我要回趟东海。”
姚约懒懒地趴在桌子上应道：“哦。”
“我给你蒸了十屉绿豆糕。”
“哦”
“记得等凉了，放进冰箱。”
“哦。”
“估计等我回来的时候不会卖光，阿约你要努力了，赚点钱，补一下后院。”
“哦。”
“阿约，我走了啊，给你打过招呼了哦。”
“哦。”
两个小时以后，等姚约从午睡中清醒过来，整条街都听得到他的咆哮声：“墨仔七，你给老子回来！”
三
少年推开小点心店门的时候，姚约正蔫蔫地趴在收银台上。
外面下着雨，空气湿漉漉的。雨丝很密，隔着小点心店的玻璃看出去，一片雾蒙蒙的。
少年进来的时候，身上已是半湿，他放下怀抱在胸前的画具，扫视了店里一眼。
夏日的午后，小点心店没有开灯，显得有些昏暗。空调倒是开着，送来一阵凉爽。
姚约抬起眼皮，看着这个湿嗒嗒的少年，又摆出一副风骚撩人的样子来。他本就长得漂亮，留着一头微长的头发，松松裹了一件大红大紫的汉服外袍，踩着木屐，朝少年走来。
少年扬起毛茸茸的脑袋，看着眼前这个像孔雀般的男人。汉服外袍裹在他身上没有一点点违和感，比街上那些提倡穿汉服的民族精神提倡者不知要好看多少倍。他拖着鞋子走过来，嘴角带着一抹笑，无限风情。
男子的呼吸绵长，空气中似乎充满了桃木之气。带着点清新，带着点旖旎。
姚约看着少年呆呆的样子，心中一得意，看来自己魅力很足嘛。
少年的眼睛小小的，直直看着姚约。整个面部表情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呆。
少年吞了口口水，声音平平的，“老板。”
“嗯？”姚约的尾音有点高。
“有吃的没？”
姚约嘴角一抽，心中暗骂：呆子。
“有有有，正宗苏州绿豆糕，要不要试试？”说着，端来两块阿七临走前的做好的绿豆糕。
少年拉开凳子坐下，低头看着那两块绿呼呼的东西。
“老板。”
“嗯？”
“你的绿豆糕里装的是红豆馅。”
姚约眼皮一翻，“这是特色。”
“老板。”
“嗯？”
“它长毛了。”
姚约低头看了看，猛然间想起阿七临走前让他放进冰箱的。
“嗯，对哦，长毛了。”
“老板。”
“嗯。”
“你这儿还有别的吃的么？”
姚约想想厨房里几屉长了毛的绿豆糕，“好像没有了。”
少年默。
良久，他抬起头，“老板，你这里招不招人？”
姚约眯起眼睛。
“你会做绿豆糕么？”
“会。”
“面呢？”
“会。”
“其他点心呢？”
“除了带毛的食物，其他还会一些。”
“这条街上全是店，你为什么要到我这里做工？”
“因为，我喜欢你。”少年咽了一下口水，肚子咕噜一声。
姚约心里嘿嘿一喜，正要说话，被少年打断。
“后院的桃树……”
姚约的嘴角又跳跃了，“你怎么知道我后院有棵桃树？”
“老板，你后院的围墙是塌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桃木（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