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碧玺发簪（完） 他吞下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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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你在做什么？”
苏芷邺割下扶留的第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的时候，背后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线。
苏芷邺回头，看见一个绿衣女子站在地上的碧玺发簪边上，愣了一愣，忽然放声大笑，“有趣，有趣！原来碧玺真能化出妖精，哈哈哈，有趣！”
他吞下嘴里的肉，血液沿着他的嘴角落下，一滴一滴，滴在他白色中衣的前襟上。苏芷邺正要举起小刀割下第二块时，举刀的手被牢牢抓住，那绿衣女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窗前。
苏芷邺侧着头，咧开嘴笑了，牙齿血红，“我不管你要对我怎样，她注定是要和我在一起的。”他试图把手腕从那个女子手中拽出来，扯了两下，却纹丝不动。
“她生不愿与我一起，死了也要和我融为一体。”
“她就是我的母后，我的皇姐，我的妻子。”
那绿衣女子眯起眼睛，苏芷邺猛然感到一怔压迫。
她黑发如瀑，长及膝盖，随着她的杀意渐浓，发丝无风自扬。她脸上罩着一张白瓷面具，粉白的瓷面上布满了如蛛网般细密的红痕。只露出一双深绿的眼睛，嵌在面具中，熠熠发光。
“我不是妖精，我只是扶留的绝望。”她夺过苏芷邺手中的小刀，“我由她绝望之气而生，为她偿尽最后的愿望。”
苏芷邺不可抑制地发笑，“好啊，你想怎么做？”他用另一只手，指指自己的胸口，“来啊，就在这里，穿胸而过。”
绿衣女子抚上他的面容，冷冷道，“没有这么容易。”
苏芷邺感到喉头一紧，没看清绿衣女子什么时候出的手。她握住了他的脖子，不松不紧，却让苏芷邺心里一阵发毛。
她靠近他的耳边，“你没听清楚么，扶留要你有此生，无来世。”
二十三
她把苏芷邺绑起，挂在房梁下，绕开他，将床里侧的扶留抱了起来，手掌拂过她被割去一块肉的手臂，趵趵外溢的血就止住了。女子熟练地从柜子里找出一件衣服，熟练到完全没有挑选、翻找就找到了扶留未入宫前的衣服，小心给她穿上，安放于榻上。
苏芷邺见她瞬间已到了自己面前，手里还是那把薄刀。
他看着她褪去了他的衣服，扬起刀，从他的脚趾缓缓割了下去。他感到剧烈的疼痛和逐渐深入骨髓的阴寒。他想放声大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绿衣女子很快把刀向上抹去，苏芷邺左脚的皮已被她生生剥离出来。悬于房梁下的的苏芷邺张大了嘴，面容已是扭曲，他明明做着惊恐地大喊的样子，却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
渐渐地，他喊不出来了，只能小口小口地吐气，觉得自己就像御厨坊烤炉边的死鹅。
绿衣女子的刀工很好，速度也很快。她剥去苏芷邺除了脸部之外的所有皮肤时，苏芷邺依旧活着。地上滴着一小滩血迹。
挂在房梁下的苏芷邺就是一滩红肉，丝丝缕缕的肌肉纹路看得一清二楚，肉的外面包裹了一层薄膜。薄膜内的□□尚未被破坏，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到突突跳动的经脉。
绿衣女子举过他的皮在他面前晃了晃，扔在自己足前，双手捏了个诀，那摊皮肤竟然自己扭动起来。她嘴里振振有词，越念越快，眼前的皮肤被包裹着一层绿光，慢慢变成一个很大的皮囊。
绿衣女子从地上捡起皮囊和碧玺发簪，缓缓走向半死不活的苏芷邺，幽深的绿眸里，空洞而绝望。
她突然发力，将碧玺发簪猛地捅入他胸口。发簪穿过那层薄膜的时候，血液滋滋地溅了出来。苏芷邺把头向后一仰，勾起了唇角仿佛期待着解脱。
女子冷笑一声，“跟你说过了，不会这么容易。”
她把手扣在苏芷邺的头顶，抽出一缕灰白色的烟，塞入那只皮囊中，扎紧了。苏芷邺的眼神变得呆滞，他垂着头，没有动弹。
二十四
苏芷戈拆掉眼前的纱布，看见了眼前的苏芷悬和一众人等。
苏芷悬上前，略有紧张，“怎么样？”
苏芷戈抓过他的手，“没事了。”
一时间苏芷悬想笑又想哭，只得回握苏芷戈的手，红了眼眶。
“咳。”身后，籍光缓缓开口，“四王爷，今天考虑的如何？是否愿意回京主持大局？”
“主持大局？”苏芷戈站起来，“你是什么意思？”
籍光迎上他的眼睛，“帝星移位。”说完他便跪了下来，“皇上请准备入京即位。”
二十五
苏芷戈跟着籍光入宫的时候，正待黎明，天色黑得像浓墨一般。
他们赶至寝宫门前，被内廷总管拦住。
籍光不由厉声道，“混账，你要等着先帝腐烂了，开开门么？”
内廷总管听着“先帝”、“腐烂”的字眼，一阵激灵，被籍光往边上一推，尚未回过神来。
籍光吸了一口气，重重推开房门。
“吱呀”一声。
所有人看着屋内的景象心神具震。有胆小的宫人直接眼睛一闭别过气去，宫女尖叫着跑开，剩余的，除了苏芷戈和籍光，全都瘫软得跪在了地上。
苏芷邺吊在房梁下，浑身血红，胸口插着扶留常戴的那枚碧玺发簪，血从胸前的窟窿里滴滴答答地落下。房中的榻上安静地躺着扶留，闭着眼睛，断气已然多时。
苏芷戈亲自割断绸带，把苏芷邺放下。脸色苍白地看着血肉模糊的皇兄。
“师父，这皇帝好像有些不对。”青衣少年在籍光耳边轻声说。
籍光侧过头，叹了口气，“尸骨不全，只剩一半的魂魄。”
“什么？”青衣少年睁大了眼睛，“这岂不是不能进入轮回之道了么？”
籍光摇了摇头，看着苏芷邺胸口的发簪，掐指算了算，又是长叹一声。
尾声
苏芷邺和扶留死后七天，全国缟素。
“听说皇后娘娘一嫁过去就得了重病，皇上大恸，竟然在深夜众人不察时，随娘娘去了……唉……真是可怜，大婚才多久……”
“是么？我听到的不是这样，我有个侄子在宫内当侍卫，听说是四王爷篡权，逼死了皇上。”
“才不是，我听说呀是皇上招惹了邪灵，被反噬而死。”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婶娘在御厨坊做事，我听她说，是皇后不愿意嫁给皇上，她先杀了皇上，然后自杀了，这场面，啧啧，听说都是血啊……”
“真的假的？我还听说是皇帝指着皇后的碧玺石发誓，结果没有遵守，遭了报应呢……”
“唉唉唉，别讲了别讲了，大冷天的，听这个怪渗人的。”
“也是也是，这天家的事情，我们也管不了啊。”
“哟，快跪好，快跪好，他们抬棺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碧玺发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