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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孩子(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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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长青长安坐着大姐景长春的甲壳虫回到了同县,没人问景长青‘能考多少分?’,都认定清北就是他的囊中之物,所有人都追着景长安回答‘能考多少分?’,可长安心里压根儿就没准儿啊。
长青建议她往低了说,这样万一 。。。不至于被群嘲。长安便按照去年的二本线编了一个分数,大家觉得差不多,并祝福她能上一本线,每年都有几个走狗屎运的嘛。
小县城不比省城,没啥‘销金窟’,除了大富豪量贩KTV、江南春洗浴会所,只两家稍具规模的网吧还算对他们的胃口,机子设备比较新,室内的烟味也没那么重,长青长安在爷爷家吃过早饭就溜达着走过去,或打游戏,或学点有用的知识。
长安无意点开了与人流有关的科普宣传图,那片鲜红浓稠的、撕裂残缺的。。。说不清是肉是骨,带给人的视觉冲击足够铭记一生。
景长安当即别过脸去,她急喘着小声说‘哥哥,这就是我们的宝宝’。长青喉嗓发紧,他盯着他的‘孩子’几秒钟,迅速的点了右上角。二人勾手指发誓,绝不会搞出人命,绝不能变成世上最残忍的刽子手。
真的太幼稚了,一如他们第一次与彼此接吻时,自以为勾勾手指便能彻底掩埋一些真相。两年多的时光并没有让他们成长、成熟,反而加速了一份懵懂感情的质变与量变,他们爱的越深,纠缠的越紧,这辈子就越不可能真正的做回家人。
在网吧耗到十一点钟,他们返回景家小院帮奶奶准备午饭,长安讲笑话逗奶奶开心,长青说工作赚了钱买一台电视机摆在奶奶的卧室里,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字字发自真心,他们一直很爱很爱奶奶。
冷三姐如何不倍感欣慰,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孙子孙女,一转眼已经十九岁了,孙子高大英俊,成绩优异,孙女俏丽可人,读书也是很好的,而且都那么的懂事又孝顺,对于一个生长在旧社会的女人来说,这辈子值了,真的值了。
景长春只住两晚就回了省城,所以吃午饭的人不多,爷爷奶奶,长青长安,还有一个三岁的小长乐,景先承田茹夫妇有时候也会回家吃。
景家饭莊的规模近年又扩大了一些,大boss自然是年逾七十的景家复,景先承也是可以做主的,但景先承患有高血压,所以景家复但凡没有疲累伤神的感觉,就必定坐镇餐馆。
外人对景老头是又羡又妒,仨儿子都有本事也孝顺爹娘,听说小闺女和女婿在上海做大生意,下一辈有仨孙子两双孙女,还有一个北大在读的外孙女,家宅富足,人丁兴旺且和睦互助,这样的一个大家庭,硬说不羡慕,也找不出理由吧。
他们也会猜景老头这几十年赚了多少钱,以后怎么分家产。呵,怎么分?景家的家底只有三个知情者,第一个肯定是景家复,再有就是景先承夫妇。每年的账目算清之后,景家复会把三分之一的利润交给景先承,余下的三分之二留待身后平分给三个儿子,所以,景长青一家可谓‘旱涝保收’啊。至于先慧和先花,景家复自有主意。
午饭过后,长青长安收拾餐桌、刷锅洗碗,然后挤在沙发上打盹,一头一尾,总归还是能靠着彼此的。冷三姐待小长乐睡熟后,便拿着薄毯走进客厅给孙子孙女盖上,她不敢关空调,长青容易被热醒,安安也会出汗难受,小脸蛋涨红。
无事可做,他们能一觉睡到四点钟,醒来就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奶奶准备好的水果,他们最爱吃的还是井里捞出的西瓜,一人一半拿勺子挖着吃,西瓜中间最美味的那一口瓜瓤,长青会让给长安,或者他故意不让,就等着长安撒娇喊他‘好哥哥’,他再喂进她嘴巴。你们千万别想歪,他是用勺子喂的。
小长乐会缠着哥哥姐姐陪自己玩,长青长安的心情颇为复杂,不忍心拒绝小长乐,但是。。。看着小长乐纯真无邪的笑脸,他们不禁心酸喟叹,如果不是兄妹,未来某天,他们也会生一个可爱的女儿或调皮的儿子,一家三口,其乐无穷。尘归尘土归土之后,还有人记得他们曾相爱。
上网做饭带孩子?回省城之前就这样度过学生时代最值得期待的暑假?不是,当然不止于此,他们还是会做游戏,不去网吧就去长安家做游戏,速战速决,无法尽兴的享受鱼水之欢。
其一是因为田茹有一把钥匙,张爱英特意给的,拜托前大嫂逢刮风下雨时上楼查看门窗,以免地板受潮鼓包,修整太麻烦了;其二。。。讲这个好害羞呀,避孕套如今成了稀有物资,小县城的熟人实在太多,街里街坊,小学的老师同学,哪门子的亲戚 。。。抬头不见低头见,长青就买了一盒都觉得心惊胆战,生怕撞见熟人被问‘没结婚买这玩意儿干啥’。
第二回进超市买超薄款时,长安在进门处吹着空调吃着雪糕等堂哥,不知长青偶遇了小学同学,俩人聊了好一会,长青没敢去拿小帽子,胡乱拿了一包抽纸付款。
见长青无所获,长安随口问他是不是没兴趣了,长青稍解释,长安望了一眼那大包小包的黑壮青年,她完全没印象了。长青道那人高二就从同中辍学了,一直在自家的卤味店打工。
“婶婶爱吃的那一家,就在遥琳路,忘了?”,长青突然笑道:“安安,他以前蛮喜欢你的,还偷拿卤肉给我吃,想让我帮他送情书。”
“无聊,”,景长安翻白眼,她轻松蹬掉粉红拖鞋,白生生的小脚丫用力踢他:“为了卤肉就出卖我?!”
景长青故意糗她:“安安如果嫁给他,以后婶婶吃卤味肯定不用花钱的。”
二人斗嘴互怼,长青二次挑战,他胆大心细,拿了两盒并一瓶润滑剂,然后小跑回去做游戏。
之前的两次没啥前戏后戏,长安吃尽了苦头,全程哭求‘哥哥我真的很疼,不要了’,怎奈欲念这东西不是说停就能停的,长青也只得自私的混蛋下去,耳朵仍要关注客厅,生怕响起某种意味着‘悲剧降临’的动静。
但他又很矛盾,如果。。。我是说如果,就这样任惊世不堪的真相赤倮倮的展露在妈妈的眼前。。。会不会。。。更好一点?妈妈一定会明白,无可挽回,是打是骂都无可挽回了,妈妈可以选择不隐忍,后果就是毁了安安,同时毁了她的儿子,我赌妈妈不舍得。
被如此反叛且变态的想法所驱使,长青的兴奋翻倍,长安则愈发无力承受,痛楚的泪水浸湿了枕头。事后,他愧疚的殷勤清理,她全身绯红两股酸麻,手抵着他双肩似推似抚,闭目感受那湿软的歉意,但他不忘作恶调弄,唇舌反复舔触樱桃小核的脆弱脉络,任果汁打湿一片床褥。
这回可得救了,长安视润滑剂如宝,很愿意主动配合,而且是她最怕的姿势。贴合摩挲了两分钟,她嗯嗯确认,他于是打开包装给自己武装,正式的叩门拜访。
就这样,战事在一片和谐声中落下帷幕。鸣金收鼓,他们匆匆冲凉,十一点要赶回景家小院。证据被长青随手丢进垃圾桶,长安抽了几张纸巾准备遮盖它。长青不许,不由分说的拉着长安离开了卫生间。交给天意吧,这样的感情 。。。也只能如此了。
关门落锁,兄妹闲聊着走下楼,大白天,又是周五工作日,楼道里异常安静,说明楼上楼下都没人走动。长青舒展双臂触到了上层的楼梯,他小时候总觉得那高度永不可及。
长安轻戳长青的腰,她轻声笑道:“我男朋友好棒呀,又高又帅还会读书。”
长青耳语问她:“除此之外呢?”
“讲了呀。”
“我怎么没听到?”
“好棒呀!”
“嗯?不懂。”
“哥哥你读两遍。”
“好棒。。。好棒。。。还是不懂。”
长安瞄他腰下:“ ‘好棒’ 好棒呀,如果再不懂,我也没办法喽。”
长青咀嚼再三,方解其中深意,他立即嘚瑟:“嗯,优秀就是挡不住的,我也很苦恼。”
遇见几个脸熟的老邻居,问兄妹考的如何,长青谦虚回答还可以,长安颇自豪道‘我哥哥是要读北大的’,邻居高兴啊,因为景老头肯定会在他家饭店请客吃喝。得,这牛皮如果吹破了可真没法补救。
“明天是23号,”,走出小区,长安打个哈欠:“我们回省城吗?还是等24?25?”
长青道:“24吧,我蛮紧张的,婷婷是不是明天考试?”
长安道:“对的,婷婷没问题的,噢哟,那个私校录取分高,学费贵的吓死人,还不如省钱去买房。”
长青嗤笑:“财迷,你学温州人呀?我会努力赚钱的,安安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防止哪天被你甩了。”
“哼,”,长安跳到长青背上,天热她懒得走路:“女人有钱才有安全感嘛,哥哥,记得我们还有一万块红包?我们去旅游好吧?去上海找姑姑?”
“好主意,”,长青赞同:“不过姑姑姑爹是租房住,我们可能要在她附近订酒店。”
“我要住五星的,”,长安撒娇,小脸轻蹭他后颈,他洗过澡,皮肤干净温热,散发着她依恋的少年气息:“哥哥,我从没住过酒店,也没有坐过飞机,你要陪我试一遍。”
长青坏笑,悄悄的掐她翘肉:“好啊,安安的每个第一次都必须属于我。”
“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