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景明》陆曼

97、友情（上）

　　本省今年的成绩查询日期是25号，景长青和景长安一夜无眠，他们天没亮就起床了，坐在客厅发呆片刻，最后干脆走出家门晨练散步，把‘枫馆’的别墅庭院参观了一个遍，还认识了一些或可爱或可怕的狗狗。

　　八点前吃早饭，张爱英见闺女吃不下东西，遂温声宽慰：“吃饭吃饭，妈妈不会打你的，万一 。。。可以复读嘛。”

　　长安看了一眼身旁的长青，眼圈蓦的红了：“那我和哥哥。。。我不要复读！”

　　长青也是眼酸难受：“不会的，安安怎么可能会复读？我们要一起读大学，一起毕业，一起 。。。工作。”

　　长春安慰妹妹：“长青讲的好，安安一定没问题的，先吃饭，填饱肚子，晚上才有力气庆祝嘛！”

　　家人轮番哄劝，长青喂长安吃了几口鸡蛋羹，长安非常紧张，她偎着长青抽泣不停。分离一年？还不如死了算了，化成美艳女鬼每晚去吸他精元。

　　长青抚摸长安的小脑袋安慰她，他心里七上八下，不可能的。。。就算不尽如人意也不至于要复读吧？我从没算到这一步呀。

　　景长春在厨房洗刷收拾，她望了一眼餐厅里的俩人，心里颇不是滋味，她虽然没能读大学，但她希望弟弟妹妹都能考取心仪的院校。复读是轻易不可取的法子，因为有一种不祥的说法是‘越考越差’，明年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政策、录取线、个人因素。。。变数真的太多了。

　　长青的手机忽然作响，把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他不想接，可长安替他推开了滑盖。

　　“景长青，你是哪位？。。。陈主任，您怎么。。。啊！我？宣秉。。。之后可以申请复查吗？。。。不是不是，我没有。。。我晓得这是好事情，只是觉得。。。好的，明天？。。。好的，我九点准时到校。。。谢谢主任，这都是学校和老师教的好。。。再会。”

　　长青收了电话，他起身，望着天花板怔愣了两三秒，他平稳的呼吸逐渐急促，原来刚才的对话。。。不是梦。

　　身旁的长安，在客厅看《奋斗》的长婷，还有从其他房间走过来的张爱英和长春，皆紧张不已的望向他，除了小长婷，其他三人产生了同一种预感。。。非常棒的预感。

　　“长青，”，张爱英不自觉的抱紧景长宁：“是不是。。。提前。。。录。。。”

　　长安缓缓的站起来，她眼下挂着泪珠，她无意识的抓住长青的衣摆，声音颤抖：“清。。。清华还是北大？哥哥，你讲呀。”

　　长春的右手紧攥左臂，她浑然不觉疼：“一定是好事情，讲吧，长青，爷爷奶奶还在等喜讯呢。”

　　景长青牵起长安的手，他一一看过关心他的家人，视线最后落在他最爱的这张小方脸上，他抑制不住的哽咽：“也许是好事情，学校让我明天回校见招生组，可能清北的都会在，安安觉得这是不是好。。。”

　　“佛祖真的显灵啦！！”，景长安瞬间哭成泪人，她跳着蹦着：“哥哥可以去北京读书啦！！妈妈，姐姐，是清北！清北！哥哥是不是状元郎呀？！”

　　张爱英与长春也都落下欣慰的泪水，自家出了一个清北的学子，做梦都会笑醒啊。长婷那边哇塞哇塞，求着堂哥把学习资料都留下，她以后要取经。

　　张爱英哽咽：“我听人讲，如果查询之前被招生组约见，应该是全省前十。长青，快点给爸爸妈妈打电话，这是天大的好事情！”

　　长青似没听见，他担忧的凝视长安：“安安，如果你。。。”

　　“不要管我！！长青，不要管我！！”，长安拥住了长青，她久悬的一颗心终于能放下了，她只求他走向光明之途：“长青，我晓得。。。你一定可以！！妈，我们要好好的为哥哥庆祝！”

　　“我怎么可能不管安安！”，长青再也无力把持情绪，他流着泪抱紧了长安，他好不心疼他的小姑娘：“所以安安那天祈福是为了。。。”

　　“不要问！”，长安脸埋在长青胸前哭嚷：“求你不要问！不要破坏我的好心情！！哥哥，选你最喜欢的大学！最喜欢的专业！我们还要一起送你去北京报道！”

　　张爱英把景长宁交给长春，她快步冲回卧放声大哭，如果平平还在。。。家里会多一件喜讯吧，平平读书很努力的，平平生前一直视北大为目标啊。。。

　　整个上午，景长青神思恍惚，景长安则眉开眼笑，她就是这样。。。全心全意的爱着她的堂哥，不去顾虑自己的微妙处境。

　　长青好几次开口想告诉长安他很愿意去Z大，他已为之‘筹划’了数月，但长安总把话题岔开，长青的心更疼了，长安有所察觉，她不允许，她不舍得，她爱的少年郎一定要读清北，尤其不能为了她而放弃大好前程，清北的录取通知书可是能改变一生的法器啊。

　　吃过午饭，景长青忽然接到了游知的电话，对方犹豫多时，还是决定与关系最要好、最重要的朋友分享这份惊天喜悦，他确信景长青会真心的为自己高兴。

　　“好事情，”，长青口吻平淡，他俯首亲了亲一双樱唇，换小人儿一抹羞色：“恭喜小柚柚。”

　　全家都在午休，景长安穿着睡裙溜进了长青的卧室，她把自己送给长青作为庆祝的礼物，长青欣然接受，这是最棒的礼物，比清北的录取意向更为打动人心。

　　二人坐在高温的飘窗上，想不出汗都难啊，无声的快乐游戏仅仅进行了六七分钟，她令他倾倒神癫，如果这通电话不是游知打来的，长青是绝对不会接的。

　　游知大失所望：“景长青，你的反应。。。同我预想的不一样，很不一样的。”

　　长青与长安耳语：“宝贝儿忍一忍，哥哥要忙几分钟。”

　　长安乖乖的偎着他胸膛，亦耳语回他：“只要不是女生，我可以忍一个钟头。”

　　景长青不禁笑了，他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柔抚滑腻脊背，他故意吊游知的胃口：“很抱歉，柚子，因为我 。。。唉，柚子，不晓得该不该讲出口，想到我和你。。。有可能。。。唉，有可能。。。继续做同学，我好苦恼啊，真的笑不出来。”

　　“啊！！！小青青，你也接。。。太棒了！YES！！！清华！一定要选清华！求求你！！”

　　游知登时狂喜不已，他激动的甚至想要呐喊想要哭泣，或许在未来，某个夏日午后打盹时，还会有那双手抚他脑后，还会那么亲昵的与他耳语‘我在旁边守着你’，嗯，游知想要维持这份难得的。。。友情，维持一辈子。

　　景长安听的很清楚，她耳语提醒长青：“选你喜欢的，哥哥，一定要选你自己喜欢的。”

　　长青又亲了亲长安的唇角安抚她，他十分为难的答复游知：“柚子，我不好答应你的，因为。。。我要同我的女伢儿商量，看她更喜欢北大或是清华，她还等着向别人显显洋呢，我不敢让她闹脾气的，她哭起来蛮蛮难哄的。”

　　电话那端的游知抿唇无话，长青怀里的长安害羞又得意。长青把玩小仓鼠，他熟练的揉捻吻吞，一路下去，直逗的长安紧紧掩唇遮羞，唯恐这一室的甘霖春意被外人探听去。

　　“柚子，怎么一直不讲话？生气啦？”，长青餍足的舔唇，他随口问：“喂？我选清华但清华不一定选我呀，喂？奇怪，信号不灵吗？”

　　“喂，我在听，”，游知笑了笑，他费力的干咽下那一份无理的失落：“诶，宣秉礼应该。。。没问题吧？他没联系我，我不好意思主动问他的。”

　　长青回忆陈主任说长青的成绩应是全校第一，他当时的确深感震惊，因为他在考前考后都相信宣秉礼会是第一，自高二起就蝉联冠军的学霸，从无失手，实力无可置疑，长青会那么认为也很正常，却没想到，这场最重要的战役竟被一向得过且过的景长青夺了头彩。

　　景长安因无聊，她自娱自乐，调皮的抬坐数次，还假装睡着伏在长青怀里一动不动。

　　景长青着实难抑持续发酵的欲念，他匆匆道：“没问题的，肯定是清北追着他跑，柚子，我有点急事必须处理，明天学校见吧。”

　　“好的，长青，我们学校见。”

　　挂断的这一瞬，游知似乎听到了女生的笑声，轻柔而娇媚，也许。。。是自己听错了吧，但如果没听错，她只可能是一个人 — — ‘有个女伢儿’。那个与景长青寸步不离的女生，白白的，瘦瘦的，小小的，她与景长青牵手，揽肩，掐腰，亲吻 。。。

　　游知一直以为景长青的腰怕痒，原来只是。。。他不允许随便什么人触碰他的身体，即便是日日同处的同桌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