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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喜剧(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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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先扬抽着烟走到院门口,看了看正忙活的侄子侄女,又笑问儿子:“帅帅,你是帮忙,还是帮倒忙呀?”
景帅帅有模有样的向老爸敬礼:“报告队长,景帅帅是帮忙,报告完毕。”
“有点意思,是个好苗子!”,景先扬开怀大笑,随手摸了摸儿子的小脑瓜,又望向胡同口,嘴里念叨:“人呢?”
“爸爸,谁要来呀?” 景帅帅仰脸望着爸爸。
景先扬仍望着胡同口:“没有,爸爸。。。没有讲什么。”
景长青贴完了上下联,又让长安请出门神。
“啧啧,景长青,看看二位神君,”,长安捧着那魁梧健硕的二神画像不住的夸赞:“再看看你,你真该增肥健身了。”
长青凑近:“是吗?我很瘦吗?”
长安极肯定的再三点头:“补一补吧。”
“可我现在每天吃四餐,还能怎么补?”,长青无所谓,捏了捏长安的小脸:“可能是吸收不好,所以想长肉也难喽。”
景先扬抽完了一根烟,他也留意了门神画像:“神采非凡啊,长青,不要着急,我们局里的一个文职,两年前结婚时比你还瘦呢,如今比王伯伯还要胖一圈呢。”
王伯伯是胡同某户的男主人,五十出头,搞蔬菜水果批发的,身高大约1米7,体重据他自己宣称是180斤,他老婆天天抱怨让减肥就是不减,最爱吃景家饭莊的红烧肉,三天不吃就想的紧,吃了十七八年愣是没吃腻。
长青不信:“太夸张了吧?”
景先扬笑:“叔叔没有造话,我看呀,等长青讨了老婆给你做饭,想不胖都难,这是幸福肥!”
“有道理,幸福使人心宽体胖,”,景长青点点头,他含笑看向正恭恭敬敬抚平门神画像的长安:“不过,安安不会做饭,她老公很难胖起来。”
景长安摩拳擦掌想揍他,景先扬又点了一根烟:“学呀,安安现在就同爷爷学炒菜,以后不想给老公做,自己也不会饿肚子嘛。”
长青轻松握住了长安挥来的粉拳,坏坏一笑:“听到了吗?赶紧学!”
“三哥。”
冷不丁听到有女人如此称呼景先扬,叔侄几个齐齐回头,长青长安都愣住了。
“不是同我讲三点到家嘛!” 景先扬假意责怪,替妹妹接过了手里的东西。
长安已然泪下,眼前的女人正是她那背井离乡的小姑景先花!
倏忽五载春秋,景先花上一次走进这小院是在01年的国庆,和盘托出那些是是非非后,被父亲景家复赶出了家门,还勒令全家只当不认识景先花这个丢尽脸面的小女儿。
“姑。。。” 景长青哽咽了。
景长安心叹,小姑在云南一定没少吃苦,一双眼睛虽可辨幸福光亮,但那张朝气漂亮的面孔、细嫩白皙的皮肤。。。皆不似旧时了。长安不由怒视小姑身旁的中年男人,儒雅内敛之外亦不乏拘谨,一直不敢面对景先扬,他就是罪魁祸首!就是他拐走了景家的鲜花!!
“噢哟,长青,安安,不认得姑姑啦?” 景先花含泪笑问,乡音无改。
俩孩子仍不敢相信能与小姑重逢,景先花上前轻拍二人脑袋:“长青这么高啦,姑姑以前都不用举手的,安安蛮蛮好看,如果不是在家,姑姑是不敢认你的。”
“姑姑!”
俩孩子各握住景先花的一只手,这几年不是没听张爱英提及景先花在云南的生活,但总是不及亲眼见了更有触动啊。
景先花忍泪嗔怪:“哭什么呀,姑姑过的很好!快点,这是姑爹,要叫‘姑爹’的,东黎,你拿红包呀。”
景先扬面无表情的盯着妹夫,语气十分生疏:“沐东黎,你同先花卖茶叶赚了钱,送红包可不能小气的。”
“不会不会。” 沐东黎愈发拘束了,恨不得给三舅哥鞠一个。
沐东黎递给景先花两个大红包,景先花直接塞进了长青长安的口袋。因是初见面太生分,俩孩子仍是张不开口,景先花又催,俩孩子才小声道‘谢谢姑姑姑爹’。沐东黎也不知该怎么回应,只是点了点头。
景先花方才见了景帅帅便知是三哥的儿子,刚要招呼小侄来拿红包,景帅帅却小跑进了家门。
景先扬拉了妹妹的手:“走吧,帅帅这是去报信了,不好让爸妈乱猜的。”
“三哥,还是算了吧,”,景先花有意退缩,但被哥哥拉住了:“讲好的,我和东黎这次回来是认错道歉,不敢奢望爸爸原谅,这家门。。。我们不好擅自。。。”
景先扬瞪眼,握紧了妹妹的手,虎口掌心已生了薄茧:“什么擅自!这是我们的家!长青、安安,帮姑姑姑爹拿东西,我们一起进家门!”
长青长安走在最后,一进院,长青登时头大,他那数十年说一不二的爷爷就站在厅门外,一手夹烟,一手叉腰,看不出是笑是怒。门被丈夫堵着,冷三姐横是出不来,她只能站在窗边泪眼汪汪的凝望五年未见的小女儿,一旁还陪着儿媳孙女们。
张爱英推开一扇窗,哽泪喊道:“先花!怎么不穿棉服呀!这种羊毛外套不保暖的!”
满身酒气的景先承、景先超站在东侧卧房外,二兄弟毫不掩饰的打量‘负荆请罪’的妹夫,景先承是初见比较好奇,景先超当年在医院、机场都是见过的,至今也没什么好印象。
“先花,你不要怕,”,景先承小声宽慰妹妹:“哥哥会帮你讲话,不会让爸爸再做傻事的。”
把自己的宝贝女儿赶出家门,又不管不问的好几年,当然是一件傻事。
老爷子只抽烟不发话,‘策划人’景先扬心里有点发毛,他试探道:“爸,先花今天回。。。”
“景先扬!!你以为这啥地方!”,嚯,景家复如果有趁手的家伙,他是会让小儿子吃点苦头的:“这是我的地盘!不是你的!!”
景先扬后背直冒冷汗,赶紧赔罪:“爸,你不要生气!都是我不对,我没想。。。”
“你没想什么!我管你想什么!”,听景家复说话真是能把人噎死:“我会同你算账的!景先扬,你逃不掉的!”
景长安吓的直往长青身后躲:“如果我们的事。。。哥哥,我会被打死的。”
“不会的,”,景长青内心一点也不轻松,他紧张的心慌腿颤:“你不讲我不讲,谁会晓得。”
我的天呀,你俩干的那些调皮捣蛋的蠢事儿。。。估计不等老爷子动用家法,就得被你俩气死三回还不止!
景先花怀愧多年,哪里敢让三哥代自己受过,她想给父亲跪下,景先扬拉扯不许,她便深深的鞠了一个躬,沐东黎也赶紧跟上。
“爸爸千万不要生气,我不敢进家的,我马上就走,我回来是想同爸爸讲。。。我错了,害的爸爸为我大动肝火,我是全家最不孝的孩子。我和东黎现在赚了一点钱,这些是我们的。。。我不配称是孝心,爸爸就当是。。。随便什么客人送来的一份年礼,烟酒都是爸爸爱吃的。。。”
景先花还没说完,客厅里跑出来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是景长青的妹妹小长乐。
“爷爷爷爷,”,小长乐拉拉景家复的衣摆:“这个阿姨是谁呀?”
景家复低头看着小孙女,三尺小人儿,白白净净,饿了找自己要鸡蛋糕,渴了找自己要水喝,困了就躺在自己的肚腩上呼呼大睡,醒了送给自己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
“是姑姑,”,一滴热泪落在小长乐的头顶,景家复的心快要碎了,他早已后悔自己的固执绝情:“是乐乐没见过面的小姑姑。”
景先花见父亲无动于衷,自觉没脸面继续待下去,拉着沐东黎又鞠一躬,说声‘祝大家新春快乐’,转身便要离开。
“有话就。。。进家讲吧,”,景家复一侧身,把客厅的门让了出来,脸上还是没一丝笑意:“我口味经常变的,如果烟酒不对胃口,你们还是要拿回去的。”
阖家欢喜。
景长安搂着长青的胳膊哇哇大哭:“这就是结局了吗?是喜剧吗?”
“是喜剧,是喜剧!” 景长青也很激动,他抹了抹眼泪。
“长青!安安!”,景先扬催促侄子侄女:“大家都进客厅,你们还要在这里吹冷风吗!快点,爷爷的烟酒还在你们手里呢!”
一顿晚餐过后,景先超孝敬老爹的一箱黄酒都空了,大人们有说不尽的话,长青长安在厨房刷碗,长春长婷来回跑腿。
“哥哥,”,长安见长婷端着水果走远了,她小声问长青:“你的纹身还疼吗?”
“不用力触碰就不会疼,”,长青看向长安:“安安的还疼吗?”
“有一点,”,长安皱眉:“还有一点痒。”
长青担心:“你洗完澡要轻轻的把那个地方擦干,不可以留水分的。”
“我今晚注意,”,长安继续刷碗,默了默,她口吻沉重:“长青,我们会是。。。喜剧吗?”
“会的,”,四下无人,长青匆匆亲吻了长安的发丝:“只要安安相信我,相信我们能一辈子,就一定会是喜剧收尾。”
长安忽然狡黠一笑,与先前的忧虑表情全然不同了:“可如果我们结束游戏,各自婚娶,也会是喜剧收尾呀。”
“小西斯,你特为寻事儿啊!”,长青克制着没有亲她揉她:“景长安,你想都不要想!不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会是喜剧!”
长安嘚瑟,她知道他现在不敢‘惩罚’她:“我就是故意的!景长青,所以你要记住,不要自己跑去当悲剧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