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景明》陆曼

74、感觉（上） 我晓得自己

　　翌日清晨，景长青起床准备早饭，景长安顶着一头蓬乱头发在被窝里挣扎喊累。

　　长青把早饭摆上桌，打开本省的早新闻，他回卧一看，那厮仍在与周公会面。长青不惯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扛起。长青坐在餐桌旁，长安迷迷糊糊的窝他怀里继续睡，长青喂一口，她倒也知道张嘴吃。长青逗她，将自己的唇递上去。

　　“唔，这是。。。”，长安还真的咬了一口，察觉不对，她喃喃抱怨：“哥哥又来闹我。”

　　长青笑：“我们必须回家吃午饭，这是长辈们要求的。”

　　长安勉强半睁眼：“葛卯几点钟？”

　　“八点十五分，八小时睡眠，安安达标了。”

　　“好吧，假期只有几天，唉，不能养成贪睡的坏习惯啊。”

　　二人简单的吃过早饭，刷锅洗碗，回卧换衣铺床，长青脱睡衣时，长安特意看了看他的纹身。

　　“啥事体？” 长青随口问。

　　长安皱眉：“我在想。。。夏天。。。不会被我妈我姐发现吧？”

　　“除非你的衣领，”，长青在她胸前比划出一个范围：“这么宽，安安敢穿这样的衣服？小仓鼠很容易被人看到，我是不准的。”

　　“唉，你真的。。。”，长安摇头叹息：“吃醋的毛病要改掉啊。”

　　“我不觉得吃醋是毛病。” 长青嘀咕。

　　二人斗嘴互糗，不忘把家里检查一遍，煤气阀关掉、窗户扣锁、家电插头统统拔掉。。。最后，景长安照着镜子涂了一点口红，高高兴兴的拉着景长青出了家门。

　　小区里蛮热闹，土著自然是在杭过年，老阿姨阿叔们推着孙辈去超市补充年货，一天来回好几趟，生怕除夕夜捉襟见肘；同龄的学生打篮球消磨时间，因为在家会被问大概能考多少分，反反复复，太折磨人了；外地的各有归处，绍兴、衢州、金华。。。还有一家四口赶着去火车站要回江北，啥内蒙还是东北，后天到家正好吃年夜饭。。。

　　为等人，二人在小区门口站了几分钟，长安自初一就结识的好友兼小区邻居温晴小跑过来，两个大姑娘抱在一起欢快的跳了几下。

　　“安安，回杭一起去看电影呀！”

　　“一定呀！你现在去找桑程吗？”

　　“对呀，在家没事可做呀，他要带我去什么网球馆。”

　　桑程是景长安和温晴初中时的同班同学，家赀甚巨，原本也住这小区，高一入读一所私立高中而且搬家走人了，桑家在‘枫馆’附近，听说那社区里尽是豪华别墅，面积最小的也有四百多平米，反正长安觉得自己三辈子也买不起。

　　同住一小区，小学初中又都是同学，桑程和温晴算是‘总角之交’，父辈也有点私交，桑程虽搬走了，俩人没断了联系。长安问过温晴他俩是不是在交往，温晴笑说是‘骑驴找马’，因为桑程早就计划好大学要出国，他们不可能长久的。温晴在另一所市重点高中，成绩不甚理想，勉强能进二本吧。

　　“噢哟，景长青，”，温晴很不满的睨着长青：“你怎么越来越帅呀！帅的我都不敢追你！真讨厌！”

　　长青笑笑：“谢谢，会继续保持的。”

　　温晴又道：“我们老师讲今年的清北只可能被你们四中、二中、杭高、学军还有浙附包办，景长青，你一定要考上清北，我已经准备好和你合照，然后同别人显显洋，你假装是我男朋友，不许戳穿我。”

　　长安忍不住哈哈大笑，长青十分无奈：“乖乖，怎么可能被我们包办？杭外、长河，还有富阳、临安的，其他城市的也要算在内啊，肉就那么一块，谁都想咬一口的！”

　　温晴掩耳不听，她自说自话，单方面约定了要穿情侣装，还请长安代自己提醒长青届时一定要守约。景长青有点担心长安，却见那没心没肺的丫头一点都不失落或吃醋。

　　三人乘同一路公交车，温晴问长安是不是涂了口红，景长安立刻从口袋掏出那只金光闪闪的‘仙女棒’，温晴十分羡慕的哇塞一声，说她准备拿压岁钱去买。长安并不小气，主动请温晴试用，温晴也毫不客气，拔出小刷子开始涂抹打扮，俩人还讨论哪个色号的实际效果更适合她们年轻人。

　　过了几站路，温晴下车，与长安一个车下一个车上的挥手道别。公车再次启动后，景长青坐到了景长安身边，二人依偎着彼此，分享聆听同一首歌。

　　「靠的再近再贴少了拥抱就算太远」

　　「全世界只对你有感觉」

　　长青委屈问：“安安对我有感觉吗？”

　　“当然有呀，”，长安甜甜一笑，又附耳道：“天天夜夜都有感觉。”

　　长青凝视她：“可温晴说毕业要和我拍情侣照，安安怎么。。。无所谓呢？”

　　“因为我没办法阻止呀，”，景长安耸肩，她看向窗外，仍笑着说：“哥哥，我晓得自己是不能见光的，就好像我们拍了那么多大头贴，但我不可以。。。拿着它们对别人讲你是我男朋友。”

　　景长青叹气，他有时候并不希望她这般‘懂事’。他伸长胳膊，指尖在车窗玻璃画下他们共同的纹身图案。

　　听到长安会心一笑，长青揽过长安紧偎自己：“可以的，安安，它们都是真的，我们的感情更是真的，没什么不可以。”

　　回到景家小院时，丰盛的午饭正待开始。

　　放下背包，二人进卫生间洗手，争着去挤洗手液，长安撞了长青，长青也轻撞长安，嘻嘻哈哈的闹个没完，这幸亏没人等着用马桶啊。田茹端菜经过，她留步细瞧了两眼，没觉得哪里不妥或越界，俩孩子自90年会走会跳就一直是这么闹的，她摇着头离开了。

　　感谢张爱英大老板的倾情赞助，景家人用了十三年的沙发茶几冰箱等上世纪的‘古董’统统被换掉了，窗户一律升级为保温防寒的钢化玻璃，四墙重新刷了丝光的乳胶漆，包括两位老人卧室里的床、衣柜等家具，更没忘了烂木板子似的卧室门，故此，这北屋正房仿佛重获新生的老病号，还能再战四十年。

　　唯一留下的只有那张圆形的棕红梨木餐桌，景家复原话是‘等我没了，随便你们做主’，他虽是面带笑意说的，但谁又敢傻愣愣的问一句‘能不能现在换啊？’！

　　景长安吃饭时极不老实，扭着小脑袋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景长青咳嗽提醒，她浑然不觉，直到被爷爷点名教育‘好好吃饭，不要东张西望’。

　　长安很无辜：“爷爷，我是怕自己突然穿越了呀。”

　　景家复冷三姐是一脸懵，小辈们却都明白长安是嫌弃这餐桌与‘新家’格格不入。确实，吃着‘宫廷’大餐，用着据说是百年树龄的梨木桌，要是不看那一水儿的现代家私家电，当真会以为下一秒进来一个小家奴谦卑问候‘您进的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