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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本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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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嗤笑:“如果真的会发生,由不得我想什么吧?哥哥,如果‘如果’会成真,我不会纠缠一秒钟,只要你说‘游戏结束’,只要你说你。。。遇到了真爱。”
长青轻抓她腰下软肉,他毫不犹豫道:“我不会的,我不会喊停,安安也不可以,我们都不用去想‘如果’。”
“嗯,”,长安很累,她打了一个哈欠,她吻他心口:“景长青是我一个人的唐长老,谁也不要妄想偷吃你。。。的肉。”
他们都在开玩笑,他们都被自己的玩笑逗乐了,这真的是太可笑了,景长青和景长安永远都不会分开,又怎么可能给别人机会呢?
但人的思想有时候就是不受控,第二天,老师大讲特讲李煜的词,拿往年的高考真题举例,指点大家要如何如何分析答题。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也就是‘物是人非’吧,其实人也还是那个人,只是心境早已不同。脖子某处微痒,景长安下意识的抚摸,常常是在欢好过后,她会在镜中看到长青留下的印记,是欲,是爱。。。是他对她的心,但也许。。。。即便是0.00000000001%的概率。。。。未来某日。。。会不会落在另一个人的脖子上?
长安走神了两分钟,万幸这是语文课,如果是数学课,如果是初一的数学课,那么长安对数学的理解就只得止步在初一的某节数学课了,可是,长安转念一想,不怕,我有景长青,我相信他,不仅能帮我解题,还有我们的。。。相爱,我们说好要一辈子的。
平安夜很快就到了,即便它不叫‘平安夜’,12月24也会在12月23结束后如期而至。为了支持周董,景长青和景长安去看了《满城尽带黄金甲》,画面还是能值回票价的,长青和长安都看的目不转睛。长安本想夸周润发有魅力,但没敢说出口,谁让景长青是个大醋缸呢,长安不想吃苦头。
“乱沦啊乱沦。”
这是某个观众在大王子和王后偷情时的碎碎念,长青和长安并未入心,直到大王子与蒋婵欢好,又不知谁人小声对同伴说‘这个宫女的妈妈其实是大王的原配,所以宫女是大王子同母异父的亲妹妹,啧啧,他们这就是乱沦’。
景长安正拿爆米花,她呆住了,手紧攥着爆米花一时碎为粉粒。她是知道的 — — 自己和他是不对的,但她觉得没有第三个人知晓就好了,然而,亲耳听到世人对类似情感的评价,竟是如此刺耳,如此。。。
长安不禁恶心自己,她并不反感长青,因为他是她喜欢的男孩子,她仅仅是恶心自己,恶心自己每一次的渴求、湿意、喘息、哭吟、勾缠。。。长安甚至觉得膝盖隐隐作痛,盛夏初尝那个新方式时,她竟从未有过羞耻感,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是家人,是她从小看惯的事物,她便没有任何排斥。自相矛盾啊,他是有两重身份的,一直都有。
景长青其实也听到了,但他没有在意,因为他觉得,在青年节那夜,在他们迈出那一步之前,他已问的清清楚楚,而她也答的明明白白,这就意味着她理应尽忘他们相爱这件事在道德层面的本质 — — 乱沦。
不过,长青着意的看向长安,她用纸巾包住了碎裂的爆米花,她低着头,不想被人看清她的羞愧与无措,即便这厅内的光线异常晦暗。显然,她不如他忘的彻底,这于当事人是相当痛苦的,就像几年前的除夕夜他第一次清楚意识到对她的感情时,亲情爱情不可兼得,或者必须分出第一第二。
长青做到了,至于长安。。。他希望她能做到,但假如她不能,他不会强求,没有人规定平安夜不可以说‘分手’,他们仍是家人,长安是妹妹,他还会继续关心她、照顾她。只是余生。。。。每天受点折磨而已。
电影散场了,大概是三点多,午饭太迟,晚饭太早。长青去牵长安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牵着她的手入他口袋温暖她的手,她的心。
“安安,没事的。” 长青淡淡的劝了一句,很敷衍的口吻。
长安笑了笑,别过脸:“我没有在意,其实回想那天。。。是我主动的,我裹着毛毯等你时,还怕你会骂我呢。”
“不可以这样讲,”,长青抚她头发,又揽她在胸前,听他笑着说:“安安,这是对我的侮辱,当然是我先开始的,我是男人,当然是我,你自始至终都是被动的。”
长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并不是后悔与他之间发生的这一切,只是心头堵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烦躁,对,可能就是烦躁吧,她清楚自己不该理会一个陌生人的无聊影评,但她就是。。。忘不了那几个震撼心灵的字。
景长青拦了一辆出租车,景长安在退缩之前被他拉进了车里,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陡然变得极端压抑,他们坐在后排互不说话,后脑勺相对,各自望着窗外,车流人潮各不同,心情亦不尽相同。
司机是个五十出头的谢顶男人,他掠了一眼后视镜,见他们穿着非常保暖的长款棉服,隐约露出校服衣领。司机唇角扬起,别有深意,随即摇了摇头。他踩下刹车等红灯,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今年没考上大学,好说歹说不肯复读,一意孤行,跟着邻居家的小兔崽子一起去了广东,每次来电开口就是‘我同妈妈讲几句’。
他不记得女儿离家时的倔强背影,他只记得,一千多个夜晚,他把车停在女儿的校门外,他读着武侠小说,不时看一眼校门,等着他的小棉袄走向他,笑着敲车窗对他说‘爸爸,我们可以回家啦。’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杭城站,景长青付钱下车,司机盯着后视镜中的景长安唤道‘小伢儿’,长安疑惑看他,司机默了默,闷声说了一句‘不要遗忘贵重物品’,长安礼貌道谢,抱着书包下了车。
长青牵着长安走了一段路,问了几个人,寻到一家小旅馆外,他听人说过,这里入住不需要身份证登记。店方会问,但没有也没关系,有钱支付房费就可以了。
“安安,如果你不想,我们就回家。” 景长青没有其他意思,他心里当真是这样想的,甚至以后,他可以连亲亲抱抱都不做。
「他们这就是乱沦」
景长安无意识的咬着手指舒缓心情,她紧紧的贴墙站立,视线里是南来北往的旅人,皆步履匆匆,或因归家而喜悦,或因离乡而忧伤,各有各的一番故事。
“哥,其实我们这就是。。。”
“是,很恶心的感觉吧?”,长青耸肩摊手,与她并肩贴墙站立,他眼中是红尘滚滚,心头只着意一人心:“就是那个不相干的人说的‘乱沦’,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爷爷奶奶。”
长安的手更凉了,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大口大口的深呼吸:“所以你也。。。恶心过你自己?哥哥,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们。。。对彼此太过熟悉,所以才会。。。情不自禁,误解了对彼此的心意?”
“恶心过,很难有人不恶心吧?”,长青平静的看向她,她眸中升起氤氲:“安安,每个人的出身都不由自己选择,但我可以确信的是,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家人,更不是因为熟悉,按照你的说法,我应该喜欢。。。喜欢平平,不是吗?我同平平小学同班六年,初中到高中也没有分开过,可我并没有啊。安安,如果你不能。。。不能看清你对我的心意,你可以喊停,我是接受的。安安,你是我喜欢的。。。女人,是我的堂妹,二者并不冲突,即便游戏结束了,你在我心中仍是这两种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