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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本质(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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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棉服背包运动鞋都是某国外品牌的,算不上奢侈品,但在同学间已属于‘有钱潮人’。衣着光鲜时髦,加之俩孩子的样貌儿都不错,站在这‘芳龄’二十多年的颓败小旅馆前,当真是格格不入,他们几乎被每个经过的旅客注目、猜测为何在此,但他们并不在意。
时间凝滞了几分钟,景长安不再咬手指,她突然拉了长青的手:“哥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不是说你我,而是。。。乱沦这种事。”
经她一问,景长青登时忆起最初那个面对取舍只知懦弱哭泣的自己,他有点鼻酸泪涌,最后如实回答:“在道德层面来说,当然是不应该的,只是,如果不能一辈子都做到心如止水,那就只能去面对,恰恰喜欢的人与自己一脉同源不被道德所允准,恰恰两个人的感情亦不受法律保护,放弃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可恰恰,我喜欢的女人也非常喜欢我,所以我就不想放弃了,这辈子都不想放弃,中五百万大奖也不会放弃。”
说完,长青笑了笑,好似害羞,也许是今天的话题过于沉重,他想缓和一下气氛。
长安伸个大大的懒腰,又搂住长青的胳膊,雀跃笑道:“刚才路过肯德基,我们去吃新品吧?我有点饿。”
“好呀。” 长青抱了抱长安,他感觉心头洒落一层糖霜,甜滋滋的,就是洋糖糕外裹着的那种糖霜,洁白轻盈,小孩子总会央着老板‘多洒一点’。
只要长安开心,长青就没有任何烦恼,一直如此。
当俩孩子再回到小旅馆时,他们胃里塞满了红豆蛋挞和虾堡,进店,开房,踏着仅容两人上下的狭窄楼梯,长安低着头跟长青上了二楼。
老板娘一边整理钱匣一边望了一眼俩孩子,对干杂活的女青年神秘笑道:“209要换床单的,一定要换的。”
女青年没听懂:“芳姐,咱们不是每天都换吗?”
老板娘摇头:“我是说。。。算了,没事了。”
江南的冬天又湿又冷,越走到走廊深处越觉得冷。景长青用钥匙拧开门锁,推门,一股难闻但不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
整间房看上去最贵重的电器 — —电视机尺寸不大但还算新,没有空调,只有一架老式的加热管电风扇,长青打开那风扇,摆在直冲床铺的位置,任热风吹满床铺。纯白床单摸上去凉凉的,乍一看干净整洁,但如果把双眼贴近,边边角角还是能看到没洗净的污渍。
景长安走进卫生间,可能是近年装修过,花洒浴缸都非常新:“哥,先洗澡吧。”
“唔。” 长青关了窗户,又拉上米黄的窗帘,想了想,最后又关上灯,于是这房间的光源仅剩那暖风扇的一片橘红色,柔柔的铺开在双人床上。
长安脱了背包和棉服挂在门后,她开热水把浴缸冲洗了两遍,又拿卫生纸把下水口的头发一根一根的捏出来扔进垃圾桶,继而用温热的水填满浴缸。
望着小蜜蜂般勤劳积极的长安,长青倍感满意:“这种地方。。。安安,以后我们去五星级酒店。”
长安回头笑视他:“不能住六星的吗?”
“据我所知,”,长青俯手试探水温:“国内是没有六星的,如果安安想,我们就去国外。蛮好的,不能再加热水了。”
没了哗哗水声,长安隐约听到了某种声响,她立时羞红了脸,这隔音何止是不好,是非常之差。
长安躲进长青怀里,长青忍不住笑道:“传言非虚啊,好像还不止一男一女。”
长安更是紧张到浑身发抖:“啊!三个人要。。。怎么做!”
“安安不要去想,”,长青亲她眉眼:“因为我们只会同彼此做,我不可能和任何人。。。分享安安。”
他们关了略刺眼的白炽灯,只留半身镜上方的一盏小夜灯,卫生间骤然黯淡下来,可能是环境陌生,长安难免拘谨,长青于是去脱她的校服。
水是温热的,亲吻与爱抚也是温热的,渐次滚烫起来,忽而约好似的默契停下,二人凝视彼此。
“安安又在思考人生大道理吗?” 景长青笑,一手扶腰,一手撩水泼向长安。
走廊里,此起彼伏,似比赛挑衅一般。
景长安扭头避过了他的恶作剧,腰下主动去寻他,而长青能感觉她已贴近。
长安一眨不眨的看着长青,她抿唇犹豫数秒,双手掩住满面羞涩,轻轻的。。。
这是不同于水的湿热触感,长青喉结滚动,一时不敢置信,他赶紧抱紧了她。
“安安,我。。。你。。。” 长青语无伦次,从身体到精神最直接的感悟。。。难以言表,因为他再度拥有了小蜜蜂。
“我们没有伤害任何人,”,长安怯声问长青:“对吧?”
“当然没有!!”,长青激动的吻她,抬起又放,无需言语就能让对方明白自己此刻的感受与她一致:“如果一定要说伤害了谁,大概是。。。父母不能抱下一代,但人生的意义何必拘泥于‘繁衍’,不是吗?”
水是种神奇的媒介,任何冲撞纠葛都不会逃脱水面的‘阻拦截杀’,尤其在这暗室之中,你只可能听到潺潺之声,只可能看到一片支离破碎的幽光波动。
长安点头,回应着长青:“哥哥,我昨晚做了噩梦。”
“什么噩梦?” 长青俯首吻咬,有一半小可爱掩在水下,也惬意的泡着热水澡。
“梦见你和别人,”,长安觉得痒,轻推他:“你懂的,而且你晓得我正在看,却没有停下来。”
“这真是最糟糕的噩梦。” 长青嗤笑,心想怎么可能会发生呢,他委实想象无能。只要不是长安,他没有欲念。
长安适应了水的阻力,不需要长青辅助:“哥哥,我们是不会分开的,对吧?”
“为什么还问这种幼儿园问题呢?”,长青此时已无法更享受,他眯眼欣赏小蜜蜂在水面自由起舞:“安安,至少我想不到我们分开的理由。”
少顷,浴缸中半躺和跪坐的颠倒了位置。水渐凉,他们便放掉一些,又打开花洒加入热水,男人通常不及女人耐热,但长青只在意长安是否舒适。
哗哗的水声可以遮羞,长安才敢卸下一点精神包袱,在她信赖的怀里唤着哭着。很快,长青松弛下来,长安也无话喘息,脸儿胸颈都是一片酡红。出水,房间里温暖又干燥,温度宜人。
“这床有点高呀,”,长安坐下试了试:“有点硬,我不喜欢。”
长青站在长安面前,他正帮长安擦头发。夏秋冬,她仍未剪发,原先稍遮眉的刘海如今已能别在耳后,齐耳早已变作齐肩。依然细软滑手,如上好的缎面衣料。我何其幸运,长青如是想,有的人碌碌一生也未必能与喜欢的人相遇啊。
听到长青的笑声,长安疑惑抬眸:“哥哥?”
长青关了那暖风扇,如夕阳般灿烂的橘红光芒消失了,房间陷入黑暗,只有他们的眼睛,犹未泯灭对彼此喜欢的渴望光亮。
“安安,”,长青抱住长安,她的小脸轻贴他胸腹:“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说。。。我很喜欢你,景长安,我尽该欢喜你。”
长安好不开心,还无意的流了一滴口水:“景长青,我也尽该欢喜你,直到你不欢喜我。哎。。。你。。。”
黑暗中,长安感觉腿被抬起,长青附耳问:“既然是高脚床,安安觉得我们应该。。。怎么耍子儿呢?”
差不多八点钟,他们回到了商场,花了几分钟寻到各自的自行车。而在那小旅馆里,老板娘异常好奇的在床边绕来绕去,却没看到她想看的东西,最后鄙夷哼道‘原来不是头一回呀,没意思!’
二人骑车回家,长青问长安累不累,长安说还好,有点腿软。
“但是,”,长安指了指自己脖子,十分不满道:“不准再超过锁骨!尤其夏天,没有毛衣的衣领遮掩,我蛮蛮尴尬的。”
长青不屑:“切,别人都会认为是蚊虫叮咬,你不要多想。我蛮蛮控制不住,没办法答应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