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景明》陆曼

64、青涩（三）

　　俩孩子大概是下午一点多坐城际大巴回到了同县，大人给留了饭菜，长青和长安坐在大圆桌旁认真干饭，长青把有营养的鱼肉都夹给长安吃。

　　长安逗他：“我又不是要生宝宝的孕妇。”

　　长青撇嘴：“不是也要补充蛋白质的。”

　　景家复摆弄着过时的手机走过来，他坐在长青身侧，提及长青在物理竞赛中的 ‘失利’，让大孙子不要放在心上，正常参加高考，还是可以读北大清华的嘛。

　　长青表示自己就是 ‘重在参与’，绝不会影响心情，他问起表姐田幸，自她在03年夏日考入北大，大家已极少见面，只有大年初二定是会见一面的，不过，几个孩子并不挂念这位超级学霸，谁让田幸有说谎嫌疑呢。

　　因着张爱英、长春母女不在客厅，景家复把田幸夸了一番，说田幸兼职赚了点小钱，买了一条中华烟托其母景先慧送回了家。

　　“兼职？蛮蛮吃力的。” 景长青知道田幸是法律心理双修，没想到上课之余还有时间打工，而且他也知道中华不便宜，田幸应该是攒钱买的烟吧。

　　景长安咽下一口米饭，没好气道：“爷爷不吃中华的，她应该买利群。”

　　不怪景长安不受人待见，她这嘴是真不会说话啊。

　　景家复懒得动气：“我吃中华，为什么不吃！安安，以后你带男朋友回家，记得让他给爷爷买中华。”

　　长安没应声，而是斜了长青一眼，长青托腮作沉思状，唇角疯狂上扬，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已认定他是她的男朋友。

　　今日的景家小院格外嘈杂，张爱英正监督‘工程’。本省每年的台风季过后，这小院便是满地泥泞，必得铺着砖头才能较为干净的进进出出，张爱英觉得总这样下去不成，干脆找工人把小院都铺上花岗岩，中间留一块四平米的方形空地，供种树、栽花还有排水。另购置了一套石头桌椅，大家以后可以在院子里闲坐聊天。全部花费不菲，景家复念叨了几句‘浪费’，但也没拦着，因为是张爱英出钱。

　　吃过午饭，景长青负责刷碗，景长安溜达到奶奶冷三姐房门口，探头一看，见半岁的景长宁睡的正香，冷三姐在做针线活，不时的挥动蒲扇驱赶蚊虫。

　　“安安。” 冷三姐慈爱一笑，示意长安进屋。

　　长安挨着奶奶坐下，她不甚乐意的瞅了瞅景长宁，直想掐一下或扭一下，让这胖娃娃疼一场。

　　冷三姐小声道：“宁宁的样貌儿有点像安安呢。”

　　长安很是反感，别过脸不看长宁：“我们不是一个妈妈生的，他不可能像我的。”

　　这事儿怎么说呢，景长宁吃喝拉撒都是张爱英管着，这辈子也求不着景长安，冷三姐并不是要代小孙子讨好长安，纯粹因为他俩是亲姐弟，没必要一直僵持下去，手足间和和睦睦，老人看着也欣慰。

　　冷三姐没再多说，只好意加了一句：“等宁宁长大了，是可以给安安撑腰的。”

　　景长安想着长青永远不会欺负自己，哼道：“我不需要，我希望他亲妈哪天良心发现，回来把他接走！不需要她还二十万！”

　　冷三姐摇头叹气，心里很是担忧，那个北方女人不会真的杀回来抢走长宁吧？哎哟，那可不行，我誓死留住我的小孙子。

　　长安回到客厅，景家复去院中查看修整进度，长青疲倦的看着无聊的电视广告，长安打开冰箱找雪糕。

　　“现在可以吃吗？” 长青凑到长安身边。

　　“不晓得，”，长安脸热，他贴的有点近：“你没有注意吗？”

　　长青关上冰箱，拉她回沙发：“不喝酒，不运动，至于冷饮。。。安安不要吃了，吃点水果吧。”

　　八点半，小辈们都回了楼房，长安和小妹长婷住在长青家楼上。看着儿子随长安一起上楼，田茹没有阻拦，心想长婷已经十二岁不是不懂事的小婴儿，他俩还能当着长婷。。。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吗。

　　其实啊，田茹一直抱有侥幸心理，那就是——作为长青的亲生母亲，自己过于敏感且多疑。这么一大家子人，如果长青长安真的有问题，别人都看不出来吗？尤其前弟妹张爱英，她没留意亲闺女有什么不对劲？她只在意长安的学习吗？

　　如具有上帝视角的我们所知，田茹输的是彻彻底底，面对家人时，两个捣蛋鬼是非常镇定的，他们的思维方式是：这件事绝不能被第三人知晓，那么这件事就只是我们两个的私事，我们玩我们的趣味游戏，如常对其他人就是了。

　　呃。。。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大啊。

　　景长安吃晚饭时就开始腹痛了，她暂时忍耐，想等到出血后视情况再跟姐姐长春说，反正长春知道妹妹月经不调，这几天恰是长安原本的正常经期。

　　“很痛吗？” 长青小声问长安。

　　长婷在冲凉，他们坐在沙发上看DVD，是韩剧《我叫金三顺》。

　　长安点头，沉沉的趴在长青怀里：“哥哥，我这样是不是很像那种辍学混社会的女生？不洁身自好，自作自受？”

　　“不要乱讲，”，景长青心情十分复杂，他搓了搓手，替长安暖小腹：“不一样的，安安只同我一个人做坏事，不要胡思乱想，这种药一定不会再吃了。”

　　呵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景长安后来吃了不止一次，有时候是因为景长青，有时候是因为她自己，所以，倒也没有互相埋怨，只能互相安慰—— 没怀就行。

　　直到了十点钟，田茹连着给儿子打了两个电话，长青于是告辞，长安和妹妹继续看韩剧，长安对玄彬欧巴有点入迷，根本想不到起身送一送长青。

　　田茹察觉儿子与长安的关系较上个月又不大一样了，可她说不清是哪里不对，所以她又想探究真相。

　　但景长青没给母亲机会，孝养反哺他会努力做到，除了结婚生子，他实在是无心无力，所以，就从现在开始，从十八岁开始，他希望母亲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无论田茹问什么，长青都会回答，听上去滴水不漏，却都不在点上，搞的田茹十分郁闷，但又不便发作。

　　景先承的心思除了老婆女儿、饭店生意就是他的 ‘哲学世界’了，他压根没嗅出伙药味，他问儿子读大学要不要学哲学，长青笑笑，说自己有意学医，但学医可能三十岁之前挣不了什么钱，所以学点能发财的东西也不错。景先承说自己不大懂，让儿子随便选，他一定全力支持。

　　景长青准备回卧时，小长乐抱着幼儿绘本跑了过来，说今天让哥哥给她讲睡前故事，长青不便拒绝，就抱了长乐上床。他心里牵挂长安，很敷衍的给妹妹讲故事，毫无情绪波动，比复读机还要枯燥无情。

　　等小长乐睡着时，长青也快把自己催眠了，看时间近十一点，他给长安打了电话，得知姐俩还在追韩剧。长青推开门倾听动静，感觉父母已熟睡，于是给妹妹盖了小被子，自己又回了楼上。

　　三个堂兄妹喝着可乐看《我叫金三顺》，长安每夸玄彬帅，长青必定贬低一句，说看不出究竟哪里帅。

　　长安翻白眼：“自恋。”

　　长青嗤笑：“我没讲我比玄彬帅，我只是说。。。不知道安安为什么喜欢他。”

　　长安险些脱口一句‘难道我要喜欢你呀’，想想俩人如今的关系。。。委实不应该，就把这话吞回了肚子里。

　　待到长婷困极回屋睡觉，时间已是5月6号，长安推长青下楼回家，长青不肯，坚持要陪长安，二人争了几句，长青还是留下了，他们去卫生间释放了可乐，长青定了闹钟，两个人很快就睡着了。

　　前一天初尝禁果，而今赤倮相拥，景长青就没有任何想法吗？想法当然是有的，但他心疼长安，自己给自己念了禁欲咒，效果蛮好。这一夜，景长安仍腹痛，万幸并不剧烈，她自己能忍，也就没有打扰长青。这一夜，长青的手从没离开长安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