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景明》陆曼

65、青涩（四）

　　清晨五点多，长青被闹钟唤醒，他亲了亲长安，穿衣下床，又悄无声息的回了家。田茹在梦中似听见声响，她莫名惊醒，她坐起来急喘擦汗，看看枕边打鼾沉睡的丈夫景先承，心想是长青出门了吗？还是说。。。不会的，我可不能自己吓自己，他们一定不敢的。

　　但田茹再也睡不着了，忍了约莫十分钟，她起床穿衣，放轻脚步，站在长青的卧室门口向内望去，俩兄妹睡的正香，绘本摊开搁在枕旁，难道是自己听错了？错把别家的门声当做了自家的？是我草木皆兵了吗？

　　早饭回景家小院吃，长安浑身疲惫，食欲全无。长婷问姐姐是不是熬夜追剧了，长安说是，所以才会这么累。

　　冷三姐端来一碗茶叶蛋，长青默默的剥了几个分给家人，长婷不吃便夹给了长安，长安的碗里就变成了三个鸡蛋，长安吃不下，又夹给了大姐长春，长春因减肥，转手给了长青，反正看起来。。。都挺正常的。

　　田茹糊涂一时，她只顾着喂小长乐吃早饭，没注意长青一开始给了长安两个茶叶蛋，也忘了私下问长婷是不是长青又回去了一趟。

　　这一天，景长安霜打茄子似的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景家复一边抽烟一边责备孙女，大意是说如果中国的青少年都像长安这般懒惰体弱，中国就没有未来了。

　　景长春问妹妹是怎么一回事，长安说自己腹痛无力，长春一算日子，理应是妹妹的正常经期，也算是 ‘病出有因’，就没再多问，长春还向爷爷解释妹妹是平时学习太累，好容易放假，犯懒两天也情有可原。

　　同一时间，景长青蹲在焕然一新的院子里看工人们扩建厨房和卫生间，他心里一时喜悦又一时愧疚，却又找不到任何人可以倾诉他的复杂心事，他必须自己消化、自我开导，如果长安再出状况，他还得负责保护她呢。工人们偶尔留意，见一个清隽斯文的帅小伙满面忧愁的蹲地良久，也不知他的腿麻不麻。

　　其实景长青这几天的心态历程呢，同龄的大男孩都曾经历，终于和喜欢的姑娘做了坏事，但中途出了这样或那样的小岔子，比如长安贪一时之欢而不得不在事后吃紧急避孕药，全无经验，面对药物的副作用就好比小鱼小虾遇到了大白鲨 —— 活着就是胜利。他想给她快乐，但更怕她受折磨，思前想后还是一个字：忍。

　　唉，少年人啊，多试几次就行了，对，只能这样了。乖孩子们千万不要学哦。

　　捱到5月7回了省城，景长安仍浑身难受，但也没有告诉姐姐，只是咬牙好忍。两个人坐在桌前温书，长青和长安的手在桌下一直牵着，长安有点低烧。

　　“明天上学怎么办？请假好吗？我也请假。” 长青如何不揪心。

　　长安怕影响他上课，勉强笑了笑：“实在撑不住。。。我只能装中暑，进医务室躺着喽。”

　　长青叮嘱：“给我打电话，我去照顾安安。”

　　长安点头：“一定。”

　　翌日中午，二人在校外的快餐店碰头，景长安无甚食欲，景长青催着她吃了几口饭，又吃了一个茶叶蛋。长安无力的偎着长青，低烧犹未退。

　　长青托腮望着窗外形形色色的路人，没人知道这个美貌与智慧兼备的优等生一动不动的在想什么。其实长青此刻的想法非常简单，希望食客不要闹不要吵，就让小可怜安稳的睡一觉吧。

　　下午过了第一节课，长安体乏难支，脑袋也格外沉重，同桌搀她进医务室休息，医生给了两片退烧药，长安没有接，说自己害怕吃药，医生测过体温并不严重，便让长安休息了一小时。长安错过了长青的两条短信，发现后回复他 ‘我很好，哥哥不要担心。’

　　晚上，景长春给妹妹煮了甜汤，说是能活血排淤，通则不痛嘛，长青长安都觉得大有道理，长青陪着长安喝了两碗，气的长安直瞪他，她且喝不够呢，疗效其次，重点是味道太赞了。

　　一直到了5月11号，景长安身体的各项不适症状好转，晚上开始出血，和来例假没什么区别，如说明书所说，她成功了！！长安坐在马桶上激动的挥拳呐喊，当然是不敢出声的。

　　长安克制着兴奋之情回到卧室，她坏笑着告诉长青 ‘恭喜景先生，你没有当爸爸哦’，不得不说，景长青的心情在那一刻是病去抽丝般的轻松，仅过了几秒钟，他又有点不是滋味。

　　景长安看出眉目，她狐疑道：“你总不会希望我。。。靠，千万不要！一辈子也不要！”

　　“怎么可能！！”，景长青摆手，他有点心虚：“我晓得。。。我们不可以，安安不可以给我生宝宝。”

　　他们的孩子是不会被祝福的，就连他们自己也接受无能啊。

　　隔两天是周六，又是俩人放风撒野的日子，放学后，长青带长安去看电影，陈坤和曾黎主演的《理发师》，长安看哭了，一边擦泪一边吃爆米花，还不忘问长青愿不愿意带她私奔。

　　长青抢了几颗爆米花，小声许诺：“考上大学，就是我们私奔的第一天，以后找一份好工作，挣钱养活自己、回报父母，赢得余生的自由。”

　　长安发现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赶紧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嘟嘟囔囔：“我考的大学肯定没你好，所以你的工资会比我高，哥，你要养我啊。”

　　长青道：“当然，安安想要什么哥哥都买给你。”

　　九点多回到家，俩人开始胡作非为，只是隔靴搔痒，彼此都已满足。

　　景长安有大半年没剪头发，景长青亲吻她胸颈时，她的发梢总会扫过他的额，有点痒，有点烦。长安问自己小不小，长青夸说很完美很柔软。

　　“明天去剪发。”

　　“不，我要扎马尾。”

　　“去。”

　　“不。”

　　在被窝闹够了，长安帮长青纾解一番，她尤为享受他紧拥自己的感觉，仿佛她是他脆弱时天地间的唯一依靠。

　　二人进卫生间洗澡，长青为长安擦背，问她想不想要，长安捂着脸说想试一试，但是过几天才可以。长青捏捏她耳朵，让她不要妄想，先专心对付月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