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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闸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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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段过于‘有味道’的回忆,景长安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只得可耻的浪费食物了。她拿出纸巾把残渣碎屑清理干净,又把纸巾丢进餐盘,然后就要送去垃圾桶。
“安安你不用做,”,景长青稍拦她:“店员会来收拾的。”
景长安耸肩:“在国外大家都会主动清理呀,我也习惯了。”
“回乡了就随俗吧,”,长青指了指周围的几张桌子:“其实食客的清理并不彻底,桌面还是有一点油污,如果你把餐盘端走,店员就分不清这张桌子是否被人用过,长此以往,那就。。。”
“得啦得啦!屁大点事儿也要啰嗦半天!”,景长安翻白眼,不轻不重的放下餐盘:“景长青,既然你这么喜欢教育人,干脆改行当老师去吧!”
长青莞尔,起身拉了行李箱:“好建议,值得考虑,那我辞职后的空档期,安安养我啊?”
“可以包养,不过,”,长安穿上奶油白的及膝大衣,皱着眉将被压住的发梢从衣领下拨弄出来:“肉偿,还得随叫随到,一夜七次,我不满意就不作数。”
景长青呆若木鸡,看着长安拎着小坤包走向店门。是他听错了吗?肉。。。偿?他求之不得,他也确信他能随传随到,更有自信给她。。。快乐,只要是她,他孜孜不倦。
他与她是熟能生巧,他对她是游刃恢恢,每一次,她红扑扑的脸蛋、她亦笑亦骂的‘禽兽’。。。哪样不是他实力的证明,哪样不是他们相爱的。。。曾经。
是的,做过,他们是做过的,他是她的堂哥,她是他的堂妹,他们做过爱人才可以做的事——身系不被道德所允准的亲缘血缘,在他们最美好的年纪,将贞洁之躯交给了对方,不止一次,不是一时冲动而为之。
所有颜色小说里惯常取用的地点,所有宅男痴汉血脉喷张的方式,他们都乐于尝试。有措施的,没措施的,他们都体验过。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们最初曾约定,永远都是家人,他们要保持这种一辈子打都打不断的关系。情人会分手,夫妻会离婚,所以家人最亲密。
景长安握住门把,回头冲他嫣然一笑:“当真啦?恰头撇脑!哈哈,我就算有钱也不会包养你呀。哥,我能养活我自己就不错了,唉,所以还是要换更有钱的男朋友,噢哟,果然钞票才是万能的。”
靠,景长青一腔热血很快就冷静下来,他终于能迈动步子了,他抿唇,方才险些深情款款的回答长安‘我愿意’,他如芒在背,仿佛这店里的店员食客都听到了他如此自作多情的内心戏。她这个自以为有趣的玩笑,在他听来却和‘你不行’没什么两样,懊糟透顶!
景长安,你有本事就把某某人带到我面前,你告诉我他的时长、尺寸、技巧,你摸着良心回答我,我是不是你。。。最为怀恋的。。。哪怕是床伴。
十年了,我试图学着如何爱上第二个女人,但我很快就明白,爱一个人不是学会的,爱是天赋,爱是自愿,爱是。。。看到你,我就无师自通的掌握了。长安,失眠的夜,值班的夜,我总是自欺假想,如果你我从未有过开始,现状未必如此遗憾,对吧?至少,不会用‘忙工作’的烂借口去逃避,还能坐在一起谈笑吹牛,还能。。。看你一眼。
长安推着门等长青,长青低声道了谢,二人向停车场的方向走去。长安问是回杭城的家,还是回同县的。
景长青驻足,低头查看手机来信,随口道:“都可以,同县远一点,但市区堵车,所以开回去的时长其实都一样,随你吧,反正都有家人,大家一起吃晚饭,给你庆祝生日。安安,三十而立,值得大肆庆祝。”
景长安貌似思考,余光则试图窥视屏幕上的内容,他修长的指在屏幕上触摸、滑动、点击。。。未必不曾这般作用于一具女人的倮体,对吧?景长青表里不一,他不是吃素的,长安对此深有体会,且恋恋不忘。
十年了,别告诉我你改走纯情路线了,哼,我可不信。你不适合当医生,真的,别人是救命,你是要命,至少我屡屡窒息。与你同处时,我没有说过一句谎话,没有演过一次假戏,‘厉害’就是厉害,‘爱你’就是。。。我爱你,长青,我爱你,不曾改变,不曾容纳别人,无论身心。只是,我不是优等生,我想破脑袋仍不知该如何与你重新相爱,或许,唯有‘家人’的关系,可以让我从容一点,让我有个借口可以。。。看你一眼。
景长青看信息的时间越久,景长安的眼眶就越酸涨,她可以撒娇耍赖让他放下手机陪她,她确信他会依言,可而立之年的她不想这么做了。激情会被时光所冲淡,又何况是他与她这样一言难尽的关系?尽早释怀,对她和他,对所有人都有益无害。嗯,她肯定,这就是最优的抉择,唯一的选择。
长安静静的等待长青处理事情,这时,一个四十上下的男人冲着长青长安的方向快步跑来,他一手抓着手机,另一手抓着双肩包,拉链都忘了锁,乱糟糟的塞着几样衣物。
“不用去接我!落地虹桥我会搭地铁,很快就能到医院!你让我姐。。。你把电话给我姐啊!为什么不让讲电话!!我是她亲弟弟!”
对方的回答令男人在刹那之间崩溃了,他捶墙哭骂,手机背包落地亦不在乎损坏丢失:“姐啊,撑住,姐啊,我马上到,哪怕留。。。留句念想给我!”
刚开始,景长青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直到男人在他们附近开始哭嚷,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拉长安,以为是什么人闹事碰瓷儿,继而听清了男人的哭诉。
长青暗说不好,却见长安以同情的目光略扫了两眼那中年男人,并没有更多强烈的情绪了。
“安安,”,长青声音很轻,他迅速的斟酌用词,唯恐哪个字眼会引发长安情绪崩溃:“我忙完了,走吧。”
“唔。”
景长安对那正遭受不幸的男人未多注目,她十分平静的随着景长青继续朝停车场走去。而景长青心乱如麻,这么多年了,那始终是不忍回视的伤痛,对所有的家人皆是如此。那个秋日的清晨,亦成为长青人生中一个难以磨灭的。。。殇日。
“其实啊,”,快到车前了,沉默多时的景长安突然笑笑,她主动挽了长青的胳膊:“我后来。。。见过黄汀,哥,你记得他吧?真挺巧的,那么大的四九城,就。。。走着走着,俩人迎面儿一对眼,黄汀几乎是瞪着眼睛喊我‘安安,你是长安吗?’,我根本没认出他是谁,但我清楚他肯定认识我,我就客气的说我是啊,呵,没好意思说不记得他。他自己先介绍,说他是黄汀,中年发福,模样变了,还有点脱发,我认不出也正常。”
景长青听她语气虽不乏感慨幸而也算宁和,便咽下了预备安慰她的一些老生常谈,从口袋掏出车钥匙遥控解锁。
长安深呼吸,挽他的手转为抓他的腕,带着一点力度:“我们就近进了一家咖啡馆儿,人不少,坐在那店里聊天,觉得还挺。。。放松的。我们没聊多久,但方方面面都问了,他工作特忙,和父母同住,还单着,一年相亲两三次,都没成,他说没人看的上他。呵呵,这人也就学习厉害,撒谎还欠火候儿,你想啊,父母国企在位,他自己也已经是国企中层了,尤其京户,还有房,谁眼瞎舍得推开这个宝啊。”
景长青险些脱口接一句心里话‘可能黄汀还忘不了长平吧’,虽然所有的情窦初开未必害人踟蹰半生,但黄汀是有可能的,至少长平,她是永远不会忘记黄汀的。然而,长青至今没勇气提及长平的名字。
最后,景长青只是玩笑说:“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我要是女的我都心动了,现在京户。。。比外国绿卡还难拿吧。”
“不过,说不定呀,”,长安冲着长青坏笑,她缓缓的松开他的腕,泪水即将夺眶而出:“那些相亲女都是颜控,宁可不要京户,也不选黄汀。唔,单论颜值嘛,我真心觉得黄汀配不上。。。我姐,我可不想认黄汀是姐夫,好没。。。面子的。”
是啊,人到中年的脱发大叔,怎堪配前景无限的花季少女?
泪如雨下,景长安转身逃进车内,她伏在后座悲痛欲绝。景长青能做什么?当然是毫不犹豫的追进去,他紧紧的抱住他的安安,抚慰她,继而吻她,把她揉进怀里,这是他在那个秋日的清晨就想做的事,那一刻,他很想大声告诉她‘安安,我在,永远都在’。
“别碰我,长青,求你,” ,景长安因哭嚎而鼻塞,声音听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她急急的别过脸,不愿面对他:“哥,就让我。。。安静一歇歇。。。两分钟,好吗?”
“不好!”,景长青不肯,手按在她脑后,强势的去衔她的唇:“安安,宝贝儿,回来吧,我们不能失去彼此!安安,我们是要一辈子的!”
记忆的闸门松动了。。。不,从来不曾关闭,无论是他或是她,第一位永远都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