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景明》陆曼

193、完了（下）

　　在游知与景长青‘谈判’期间，心急的景长安打来电话，长青没接，随即回了短信「稍后打给你」。

　　游知瞄见来电人是‘宝贝儿’，景长青回短信时，游知试探道：“如果借钱的是‘安安’，我只能想到与栗跃千有关。”

　　长青没吭声，空闲的手搓了一把脸，仿佛是在给自己提精神。

　　游知心叹，八成被我猜准了。两百万？栗跃千不至于贷不出来啊？或者问他爸爸要，分分钟的事情嘛。

　　放下手机，景长青正视游知：“大道理不要讲。”

　　“好好好，我不讲不讲！”，游知把嘴里的鸡胸肉当做景长青的脑袋用力咀嚼：“小青青，我给你60万，你不还也无所谓，你自己应该也有点闲钱吧？给她这些。。。还不够？剩下的让她自己想办法就好了。”

　　游戏发布一年来，作为小股东的长青的确分得一些钱，一半留在手上，一半给了长安，这小妖精每次都要看白纸黑字的分红明细，唯恐长青多给她钱。

　　这样算起来，还是得从存折取出一百多万。我的天，这么多的钱，真的是。。。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箱子来装啊，不如直接汇款好了。

　　次日傍晚，在他们曾命名为‘家’的朝阳公寓，景长安如约而至，景长青开门见到她的瞬间，心碎血涌。

　　“哥哥。”

　　“进来。”

　　长安在客厅的宽大沙发落座，她低垂着脑袋，十分拘束的状态。六周未见，却是为了。。。来到这个地方。。。她的心情亦是复杂难言。

　　长青把自己的黑色背包丢在她脚旁：“这是18万现金，你留下账号，其余的我会转给。。。你们。”

　　“这么值钱？”，长安不太敢信，她所认为的股份是13%的一半，她预计能卖七八十万就很不错了：“还是你。。。那我不可以收的。”

　　长青冷笑：“安安，你有点自作多情，你以为我会卖掉自己的那一半？或者用爸妈留给我和乐乐的钱送给你们？”

　　“如果这里面有属于你的钱，我会还的。。。”长安的舌头突然不灵光了。

　　气氛寂静如一潭死水，景长安仍是羞于抬头，她缓缓的伸手去拿背包：“没事的话，我先走。。。”

　　“虽然钱是你的，但人情是我欠的，你也应该。。。付我一份报酬。”景长青心跳剧烈，这是他玩过最‘刺激’的测试。

　　长安平静的站起身，长青期盼她能拒绝甚至暴跳如雷的骂他卑鄙无耻，然而。。。统统没有。

　　“还是那间卧室吗？”长安似乎笑了，长青看不到她的眼睛，只确信她唇角是上扬的。

　　没等到长青的回答，长安抱着背包走向他们曾无数次缠绵欢好的小小爱巢。

　　长青伸手挽留，却没能及时拽住她。他眼眶喉咙堵满了痛苦的泪水，他不知道该问谁‘何至于此？！我和安安何至于此？！’。

　　“哥哥，我可以了。”长安依旧平静的呼唤。

　　长青流着泪走到卧房门口，内外衣裤散落在地，长安跪在那床上，冰肌玉骨，她美的令人不敢正视，虔诚的。。。如一只即将被献祭的洁白羔羊。而她的自甘奉献，却是为了栗跃千。

　　“如果帮你的不是我。。。你也会。。。这么做吗？”景长青捂着心口，他确信自己活不过今夜。

　　景长安居然笑了，非常放松的笑了：“会的，哥哥，我和出来卖的鸡不一样，她们是为了虚荣心是好吃懒做赚快钱，我是为了。。。我喜欢的男人。我以前最讨厌这个姿势，但今天我很喜欢，因为看不到你的脸，我可以想象是跃千陪着我。”

　　「哥哥，我不喜欢这个姿势，很累，而且看不到你，我就会心慌害怕。」

　　理智的弦就此绷断，长青从背包里抓出一沓百元大钞，他急切的撕开那条扎钞纸，把粉红的纸片洒向长安。

　　“栗跃千！栗跃千！你还要不要脸啊！景长安，你父母供你吃穿上学，难道是。。。让你为了一个男人糟蹋自己出卖自己！！景长安，你是名牌初中、高中、大学的。。。我懒得多骂你一个字！！”

　　长安吃力的撑着身体，她仿佛不曾听见那些扎心刺骨的谩骂：“哥哥，可以扌我了吗？现在是5点钟吧，9点可以让我离开吗？”

　　“让栗跃千来扌你吧！！！”

　　砰

　　景长青及时‘逃’走了，他瘫坐在门外掩面哽咽，那么相爱的我们，最终竟变成了。。。猜忌、试探、伤害、侮辱、漠视。。。以最丑陋难堪的模样正式告别彼此。。。

　　景长安擦去泪，她继续跪着，捡起一张张的钞票：“对不起，长青，对不起。。。”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长青回到房内，却见长安裹紧被子，整个人似梦似醒，那一沓钱整整齐齐的放在她枕边。许是前天晚上穿裙子受了寒，长安这两天持续低烧，又因上课无法静心休养，吃了药也没见好转。

　　“安安？”长青去探她通红小脸，长安病中犹记得要避嫌，她无力的推开了他的手。

　　该死，这么高的体温，怪不得她看起来。。。我还以为是她紧张。

　　景长青连着被子抱起长安，他与她紧紧贴脸：“啥时光开始发烧的？宝贝儿，你告诉哥哥。”

　　景长安因病痛而难受异常，她睫毛洇了泪：“昨天起床后就有点。。。哥哥，我头疼。”

　　长青亲了亲她的头发，长安一直没剪，已经能遮住锁骨了：“你快来例假了，所以抵抗力低。我去买药，你好好休息。”

　　“你能不能送我回学。。。”

　　“明天是周六，今晚就住家里！我照顾你！”

　　再回到公寓，长青拎着药、食物还有一瓶白酒。

　　长安浑身又沉了三分，她勉强半睁开眼，柔和温馨的灯光下，是她最爱的那张面孔。长青跪在床头柜旁，他打开退烧药的包装盒，又不放心的尝试水温。。。他总是那么的细致入微，生怕我被滚水烫了嘴。

　　景长安伤心流泪，是为长青，万幸，今天可以推说是因为病痛。景长青扶起长安，任她倚在自己怀里，他喂过药却没放手，继续拥着她，一辈子也不想放手。

　　过了片刻，长青打开了那瓶高度白酒，他预备为长安擦拭降温。迷蒙中，长安隐约晓得他要做什么，她羞臊不肯，死死的抓着被子。

　　“安安乖，”，长青哄她，他温柔的抚她圆润白皙的肩头，她太久没有接触他的温度了：“哥哥保证不会偷看，用白酒退烧更快。”

　　怎会舍得不看？面对心爱之人，装什么正人君子呢？

　　吸饱白酒的棉花团随着他的手四处游走，小丘、平原。。。他心跳大乱，终究是望见了干涸久已的溪谷入口。

　　景长安怯怯的蜷腿拒绝，景长青轻扯：“不要动，我没有任何想法，吃过太多次了。”

　　湿润的棉花团自膝侧向上划去，那一片如雪肌肤分外的细滑敏感，长青不知该重或是轻，似乎怎样做都不对。。。无止境的接近吧。。。

　　长安嘤咛，她难过的求他不要越界，蕊心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冷或害怕。

　　“好，我们只做兄妹。”长青俯身吻她下巴。

　　是蜜糖也是鸦片，长青收不住了，他试探着去吻那樱唇，忽然，长安别过脸去，她顽强的意志力啊。。。让人又爱又气。

　　白酒挥发的极快，一寸寸的肌肤，几秒钟便能恢复干燥。长青好容易完成这项折磨人的美差，他衣内出了一层热汗。

　　下楼买药之前，长青用电饭煲煮了白粥，此刻米香四溢，时间恰好。吹半勺喂半勺，长青耐心的喂长安吃粥。

　　“哥哥你晚餐吃什么？”长安的眼睛几乎睁不开，她只能模糊的看见他的嘴。

　　长青道：“我买了关东煮和寿司。”

　　长安的馋虫被勾起来了：“我也想吃，嘴里没滋味。。。可以吗？”

　　长青不慌了、不气了。。。胸腔中那个跳动的东西登时比棉花团还要柔软。他咬碎了那些萝卜、丸子喂她，她哪里敢吃啊。

　　“我们不亲嘴。”景长青附耳安抚，另一个自己在脑海中坏笑，跃跃欲试。

　　看上去，两个人都小心翼翼的给予、接受，直到。。。景长安晓得入嘴的不再是什么萝卜丸子，她虚弱的推他，更似欲拒还迎。

　　长青把碗筷随便放在床上的什么地方，整个人急哄哄的覆了上去。几分钟后，长安出了很多汗，因为他开始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加温。

　　宝贝儿、安安、妹妹。。。长青一声声的唤着她，求着她。。。他要她离开栗跃千回到自己身边，允他重新搬回她的心房。

　　有些人就是不禁念叨啊，地毯上，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栗跃千忙完了一天的工作，想去北科见一见长安，发短信不回，那就只能打电话了。

　　长青烦躁的抠电池，嘴里大骂栗跃千真会挑时候。

　　长安索要手机：“你信不信他报警？”

　　“那就让他去报！”

　　长青终是抠了电池，长安无奈哭泣：“你干嘛呀。。。让我和他讲一句话就好了。。。”

　　景长青把那堆零件放在床头柜，他躺进被子亲密无间的拥着她：“安安，我们恋爱吧？从第一天开始，把一切重新来过。”

　　景长安只是哭，他固执的要闯溪谷，她求他放手，给彼此、给全家都留一条活路。。。

　　唉，两个人一个哭一个求，加之北京城降下一场春雷急雨，轰隆，咔嚓。。。睡也睡不踏实呢。

　　翌日午间，因失眠而憔悴的栗跃千终于寻到了朝阳公寓，是退烧后的长安给男友打了电话。

　　长安收到栗跃千「楼下停车」的短信时，长青平静的望着沙发上的她：“安安，我们完了。”

　　“对的，我们08年就完了。”长安点头，看也不看他。

　　很快，有人敲门，景长青把栗跃千让进公寓。

　　“伢儿！我真的吓死了！你室友都不晓得你去了哪里！！”

　　栗跃千后怕的将女友抱进怀里，景长安似委屈的哭了出来：“跃千，对不起，手机静音，我高烧昏睡。。。对不起。”

　　长安衣裤齐整，但她没穿内衣，内衣不知被谁踢进了床底，她和长青始终没能找到，长青只得直接给她套了毛衣。

　　栗跃千向长青道谢，长青把公寓的钥匙交给长安。从07年的中秋保管到今日，应该交出来了，包括她，他全心全意的爱了那么多年的姑娘，也不得不拱手让人。

　　景长青笑了，他像青葱年少时那般无忧的笑了：“难得约我妹妹出来看电影却遇到她生病。有事先走，你们离开时记得关水关电。”

　　回忆结束，长青把干净的萝卜们放进塑料筐沥水备用。

　　“哥哥，那钱。。。你收到了吧？”长安忽然小声的问他。

　　当栗跃千见到满背包的现金时，他异常感动，也有点哭笑不得，他郑重的感谢长安对他的心意，但他不会收这钱，他说他和长安在一起是想看到她快乐，而非害她为他担心。两百万的利息，他还的起，劝长安不必觉得愧疚。栗跃千汇进景长青的银行账户18万，可长青一直不曾回复是否收到。

　　长青笑笑：“当然，不然我早就追债了，我只是懒得回你短信。”

　　“哦，好的。”长安放下一桩心事。

　　完了，在最终的大秘密揭晓之前，长青长安之间的感情。。。完了，其实长安说的更准确，他们08年就完了，彻底的回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