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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完了(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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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夏姗姗,时光荏苒,杭城开始被一片片香樟树影伴着有点呱噪的蝉鸣点缀,7月下旬,又到了景家复的寿辰。
景长春在上月初相亲成功,是‘东苑’的老邻居好心介绍的,一个在杭读书工作多年的湖北小伙,外貌人品都没的挑,只是囊中有那么点羞涩,月入几近万元,却仍买不起杭城的一间卧室。张爱英认为没钱不是大问题,她‘建议’大闺女可以先当朋友接触一下。
7月的最后一周是澳大利亚各中学的开学周,两天后的周六,景长婷便要飞往万里之外的南半球,然后于下周一入读悉尼某私立女校的 Year 10。紧赶慢赶,前几天好险收到上海领事馆寄来的签证。张爱英亲自去送小女儿,未满18岁的长婷会住在寄宿家庭里,也方便提升口语、了解风土人情,学校里则有好朋友陆慢慢作伴。
长青长安劳动节假期都没回家,长青是忙学习,长安则与栗跃千去了日本旅游。长辈们教育二人学业、恋爱固然重要,但兄妹俩也不能忙到五个多月不见一面呀。
景长安点头称是,景长青没吭声,他心口泛起一阵复杂滋味,没忍住,他还是看向了长安,对方浑然不觉,仿佛他比空气还要无足轻重。
寿辰当日,早饭过后,长青长安在厨房刷碗洗菜。无意间,四目相视,长安唇边掠起一个敷衍笑意,随即低头忙活。
长青挑了几个萝卜,他一边清洗一边随意问道:“最近好吗?考试。。。工作都顺利吧?”
“唔,蛮好的,”,长安心里燃起一簇温暖又明亮的小火苗,随即被她自己吹灭了:“没有挂科,工作的话。。。哈哈,我可是老板娘呀。”
二人不再交谈,那个乍暖还寒的四月天。。。唉。
景长安对栗跃千的又一次改观,发生在3月的最后一天。
栗跃千准备上一个新项目,简单来说,如果他找银行贷款单枪匹马的干,他会多背负一笔200万上下的利息待偿;如果与小叔栗正成引荐的一位在京闯荡的大鳄合作,不仅能省下200万,一些手续的审批也会非常顺利,金钱、时间双效节约,何乐不为?生意人嘛,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又是同省的老乡,点菜也方便嘛,嘿嘿。
就在当日傍晚,栗跃千携长安出席饭局,对方定的地点,京城排名前三的某粤菜酒楼。是日风寒,栗跃千与长安在一楼大厅等候贵客,助理与财务自然懂得避嫌之理,站在附近一边聊天一边注意外面。
景长安穿了一件半袖的小黑裙,栗跃千早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女友身上:“冷不冷?”
长安笑说:“你已经问了八百遍啦!”
栗跃千把她揽在胸前:“谁让你穿这么单薄?裙子最早。。。四月末再穿嘛,手给我。”
长安乖巧的与男友牵手,十指相扣。
“护照开始办了吗?”,栗跃千俯首笑视长安:“伢儿,期待我们的东瀛之旅吗?”
长安撇嘴咕哝:“不是特别期待,你负责做攻略哦。”
“栗总。”辛致中示意老板看外面。
栗跃千与长安朝着那辆缓缓停在旋转门外的迈巴赫走去,长安要还外套:“快点穿上。”
“没事的,这不算失礼。”栗跃千按她的手,生怕长安吹风受寒。
那地产大鳄被其秘书、助理恭迎着下了车,四十来岁正当年,满面红光,五官稍显局促,腹部维度不容小觑,左挽深蓝长裙温婉丽人,右挽水红西装干练大妞。不用说,私生活相当丰富啊。
栗跃千礼貌的问候对方,正待介绍女友,大鳄面露一副‘我了’的表情,心话那种家庭出来的公子哥,身边的女人还不都是‘玩一玩’的?今儿个吃一口美艳的,明儿个吃一口清纯的,呵,最后都不可能娶进家门。
大鳄眼神放肆的打量长安,乡音淡薄:“栗公子眼光不错啊!这尖果儿每月多少挑费啊?”
景长安听不懂,栗跃千当即作色冷脸,他没动手没动脚,沉声甩出一句:“您这左拥右抱的得多少挑费啊?够不够给您买个盒儿搁八宝山?!”
不怀好意的笑容僵在对方的肥饼大脸上,犹不敢相信自己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后生给骂了。
栗跃千拉着长安前去停车场,这饭爱谁吃谁吃,老子不伺候!如果不是顾及众长辈的面子,老子绝对当场抽死你丫的!
“见面不过一分钟,你们是怎么回事呀?!”长安惊慌失措,她只晓得栗跃千撇下贵客就走极为不礼貌。
辛致中紧随其后:“栗总,咱们是不是回去。。。”
“是什么是!不是什么不是!明天去银行!”栗跃千的声音高了八度,他心里极不痛快,刚才骂的不过瘾。
栗跃千打开副驾驶的门让长安先进车吹暖风,他和辛致中匆匆交谈着什么。
景长安降下车窗,她小声的询问财务:“秦姐,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秦薰神色尴尬的为长安解释:“那位老板误以为你是栗总的小情儿,唉,花钱包养的那种女人,懂了吧?”
不得不说,在长安心里,被侮辱的感觉居次,反而是。。。长安借后视镜凝视栗跃千,他的表情并无悔意,似不在乎即将为一句冲动之言付出200万的天价。
辛致中和秦薰很快告辞了,栗跃千刚上车,栗正成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大鳄已经告状了。
栗跃千克制着情绪,没道理向无辜的亲叔叔发泄愤怒:“晓得,我会解决的。。。无所谓,我自己还的起。。。”
两三分钟后,栗跃千挂了电话,他忍不住想要拍打方向盘,想起长安就在身旁,他急忙住手。
“跃千,谢谢你,对不起。”长安感激又愧疚,因为她明白自己还不起他的情。
栗跃千唇角微扬,他伸手把长安搂进怀里:“怪我,不知道那人是这种货色,害你被。。。没事的,过去了。”
长安眼角湿润,她第一次主动抱了栗跃千:“我觉得没什么,只是一句话伤不了我,他可能是无心之失,跃千,我们回去和他谈一谈好吗?”
栗跃千格外认真:“没什么可谈的,这事儿就听老公的。伢儿,之前说想吃麻辣烫对吧?我们这就去吃。”
九点半左右,景长青的手机屏幕亮起,望着那来电人的备注名称,他自言不会是幻觉吧,学了一整天,学累了就出现幻觉?
“啥事体?”长青倚着走廊的墙壁,来来回回的人仿佛都踩在了他心上,乱如蓬麻。六个礼拜了,他们不曾见面不曾通话,就连回京时的航班都不是同一班。
长安轻声道:“哥哥,‘游乐惠’那些股份。。。值钱吗?现在值多少钱?”
“出了什么事?你需要多少钱?”长青不由严肃对待,也有些着急。怎么回事?一个大三的学生还能花什么大钱?不能告诉婶婶的支出吗?
长安觉得前因并不重要,她只说诉求:“我需要两百万,或者。。。一百万也可以吧,跃千的公司。。。有点事情。”
听筒里并不安静,有人言,有脚步。。。却唯独没有最应该有的长青的呼吸声,长安抿唇,她能想象他此刻的。。。难过。
景长青闭了闭眼,似讥笑道:“不可能是他。。。问你要钱吧?或者你为我准备的愚人节玩笑?两百万,足够在北京买房了。”
“都不是,”,景长安急忙解释:“跃千什么都不晓得,是我想帮他。哥哥,可以吗?”
哥哥,可以给我讲这道题吗?
哥哥,可以给我拧开瓶盖吗?
哥哥,可以陪我去买雪糕吗?
哥哥,可以进来吗。。。
长青转身背对人群,他不敢相信,有一天,长安向自己提要求竟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帮助对方,这兴许。。。也是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吧。
“晓得了,明天答复你。”
“谢谢哥哥。”长安含泪挂了电话,对不起,长青,可我不想欠他的。
长安又致电舅舅,张爱国听了两句,以口型告诉对面的人‘是安安’。
“哦,我明白了,可以,你自己做主就好,但我担心短时间内。。。安安,有需要一定告诉舅舅。”
“谢谢舅舅。”
张爱国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啊。”
对面的人关心问他:“安安出了什么事?”
“为爱筹钱,”,张爱国笑笑,与对方碰杯:“你今晚。。。留下?”
对方将那一点威士忌一饮而尽:“好,留下,不过万一。。。你懂得。”
“我懂!”
翌日清晨,游知把景长青骂了个狗血淋头,牙膏沫喷的到处都是,旁人避之不及。
“你在和我开玩笑?乖乖,两百万什么概念?!如果都是百元大钞,差不多。。。你的行李箱都不一定能装下那么多的钞票!而且你现在出让股份纯属赔钱行为!因为我们的公司会越来越值钱!明年、后年。。。上市的时候你就是千万富翁!”
长青语气平静:“所以你能找到人买下全部的对吧?或者你和乐天、惠定羽有谁感兴趣吗?”
游知急忙劝阻:“千万不要找他们,他们一定会低价吃下!!景长青,你究竟想买什么?买房?买进口车?你也不可能出国留学啊!”
“我就是需要这笔钱,现在就需要,”,景长青执笔在纸上胡乱涂鸦:“柚子,我晓得股份不易出手,没关系,我有其他办法。”
游知愈发着急,他知道景长青的‘其他办法’是什么,他知道景长青有一本父母留下的巨额存折。
“你疯了!”,游知恨不能顺着电话线爬过去狠揍这个蠢男人:“你突然要这么多钱。。。难道是为了‘安安’?!她出了什么事?”
长青顿时不耐烦:“和她没关系!我没事了,挂。。。”
“不许挂!我给你钱!景长青,我光棍一个,可你还有妹妹,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到你想不到,不许做蠢事!你来清华,我们见一面!!”
“12点吧,我要上课。”
“靠,我一定会敲你的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