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景明》陆曼

162、脱敏（一）

　　翌日是八一建军节，也是景家大家长景家复的寿辰。

　　说好了七点半集合回景家小院吃早点，大家上了车，唯独少了一个景长安。景长春拨打妹妹的手机，同时问安茜出门之前有没有看到长安。

　　“没有看到，我不好意思去敲门，但我在玄关看到了长安的鞋，她应该在卧室。”安茜的回答非常细致。

　　包括昨夜，安茜隐约听到客厅有声响，她不确定景长安是去卫生间或者做其他事，况且并没有出门查看的必要，便怀揣心事继续睡了。

　　唉，现状的确令人费解，安茜属于那类相信‘有钱就有爱’的女生，如果你不喜欢一个人，怎么舍得为ta花钱呢？按照这个逻辑，自从二人开始交往，景长青为她花了不止一万块钱，安茜记得08年的国民人均收入大概是2800美元，依此数据作对比，景长青出手不可谓不阔绰，她没办法怀疑他不喜欢自己— —除非有人告诉我这是江浙富二代的常规操作。

　　安茜还认为，这逻辑同样适用于家庭内部，适用于父母子女之间，譬如最常见的，父母宣称疼女儿，绝不重男轻女，可实际上房子、存款都是留给儿子的，女儿的嫁妆怎么办呢？呃，女婿奉上的彩礼抽一部分当做嫁妆就可以了吧。所以养老肯定是由儿子负责喽？那怎么能行！！我们没养过女儿吗？没供她读书吃穿吗？她凭什么不赡养父母！她怎么忍心苦着她哥哥/弟弟！哈，司空见惯的‘民俗’啊。

　　长春拨了第二遍，景长安接起电话，困顿的咕哝‘马上就起床’。

　　“妈妈，”，长春挂了电话，对右侧车上的张爱英道：“安安还在睡，你们先去弄堂吧。”

　　意料之中，张爱英抱怨三闺女是小懒猪，她招呼长青和安茜都上大奔。

　　“我去把景长安拖出来，不放闹钟在她耳边她是不会起床的！我们最多十分钟就下来。”

　　景长婷昨晚睡的还算踏实，遗憾归遗憾，但既然他们自己决定结束那份感情，她一个局外人也没必要多劝，他们还是她的姐姐和堂哥，她对学霸堂哥依旧顶礼膜拜，对智商介乎聪明与弱智之间、优点不突出而缺点很明显的三姐依旧嫌弃，乃至整个景家，也依旧是和睦有爱，波澜不惊。

　　所以，当看到堂哥朝单元门厅走回去时，景长婷并不觉得奇怪，她堂哥对她姐姐一直是‘保姆式’的照顾和保护，她姐姐沦为一个缺点遍布头脚的小废物，她堂哥得负全部责任。如果非要长婷来点评的话，两个女人之间，堂哥的女友无疑更胜一筹，近乎完美。

　　看着景长青快步跑上楼梯，刚坐进大奔的安茜匆匆下车：“我也去。。。帮帮忙吧。”

　　“噢哟，长青一个人就可以的，我们先去吃早点。”话说的轻巧，但张爱英心中大觉不妥，不陪女友而是去叫妹妹起床，虽然自家人看着不算大事儿，可总归有点。。。不礼貌吧。

　　安茜攥紧了名牌包的革制提手：“谢谢阿姨，我还是等等长青吧，我不饿。”

　　很快，张爱英带着长婷、长乐和小长宁先行一步，安茜坐回宝马陪长春等待。昨天在机场时，安茜尚有心情羡慕景长春的衣着首饰和进口豪车，但此刻。。。

　　望着景长安家的窗户，安茜心起一丝烦躁，她真的说不清是因为什么：“长春姐，长青长安是一起长大的，可我却感觉。。。他们好像。。。有点生分，昨天在爷爷家，他们几乎没有理睬对方。”

　　因发问的是堂弟的女友，长春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她笑道：“这个事情要怪我妹妹。其实长青和她的感情最要好，她的脾气呀，也是被长青宠坏的，还有一些坏习惯，噢哟，我不好意思讲的。她读大学之后谈了一个男朋友，长青出于关心就多问了几句，就是这么简单，诶，她反而不高兴了，讲话蛮难听的，长青被她气哭了，哦，就是春节期间。”

　　安茜心里哦了一声，原来如此，她笑了笑：“这样啊，呵呵，我就是有点好奇，因为我和长青是情人节那天认识的，可直到昨天，我才知道长安的存在，大学那么近，他也不说给我介绍一下。”

　　“唉，是我妹妹不乖，”，长春摇头叹气：“不是长青失礼，你不要往心里去哦。他们还没‘和好’呢，可能。。。下学期吧，你们会有机会单独认识的。”

　　景长春和安茜在楼下闲聊，景长青在楼上插钥匙拧开了房门，他敲了敲卧室的门，随即传出一句极不耐烦的‘晓得啦！’。

　　“安安，大家都在等你呢。”

　　长青推门而入，景长安趴在床上倦意深深，她被他送的礼物所环绕，睡裙经这一夜的‘蹂蔺’被卷到了腰间，凑六个字全无遮掩的呈现在长青眼前，一片好风景啊。这大清早的，你说一个机能正常的大男人能没反应吗？他直想扑上去吃光她好不好！又何况这间卧室曾留下一些令人那啥偾张的回忆。

　　凑三个字那次，长安的理智败给了快感，她囗她囗，长青没能及时囗囗，次日长安吃了紧急囗囗囗他们就回县了，晚上就是躺在这床上，长安腹痛，长青的手在她可可爱爱的小肚腩覆了一夜，要还是想要的，但他没敢，少男少女相拥着，稍得几许安抚。

　　再然后就是高考后的酷暑天，长青记得有四次，前两次没有凑两个字也没凑三个字，长安全程哭疼，他尽力在事后弥补，还搭档双倍体验，后两次嘛，嘿嘿，感谢凑三个字，长安有点意犹未尽哦，化妆台、转椅、地毯。。。如果不是担心母亲搞突袭检查，时间允许的话，长青保证会让搭档的。。。当时长安要用卫生纸遮盖垃圾桶里的犯罪工具，长青不许，但他的‘诡计’没能得逞，母亲没发现。

　　再然后是大一的寒假，只做了一次，赶飞机似的，衣裤完好，藏在半空的衣柜中，黑漆漆的，连彼此的五官哭笑都看不清，唯有凑三个字的触感是那么的熟悉且强烈，长安快乐但不敢喊叫，她拉着长青的手捂住她的嘴，长青只能听见她鼻息娇哼，他的毛衣湿了，他整个人都想钻进搭档的凑三个字。

　　那次的犯罪工具。。。长青只记得落在腮旁的巴掌有些疼，斥责异常刺耳，他心里并没有预想中反抗某种束缚的成功快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再然后。。。大一的暑假刚开始，爸爸意外过世了。

　　再然后。。。西方的节礼日，妈妈呼出最后一口气，她鼻子旁边还有一点血渍没擦干净。

　　越界背德和沦为孤儿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因果关系吗？也许长青长安是思考过的，也许。。。没有也许。

　　一开始，卧内还是死一般的寂静，隔了几秒钟，长安才想起长青已不属于自己，她错愕失色，伸手去摸蚕丝被没摸到，却被一双大手拎了起来。

　　分寸没掌握好，手指几乎落在囗囗鼠的边缘，要命，那柔软的。。。绝不是肋骨的触觉。她全身紧绷，一时屏息凝气，不知他下一步会。。。

　　紧绷的又何止某人的身体？彼此的理智亦如一根紧绷的弦，一点点的加力，测试着极限，谁若吃不住力，这弦便会绷断，就会。。。大乱。

　　长青感觉全身血液呼的涌入心房，他有点眼晕耳鸣，同样的心慌意乱发生在。。。哦，是长安和司远约会的那天，回家后，为了自证‘清白’，长安亲吻了长青的头发，印象里小学三年级过后他们就没再亲头亲面了，而这一刻。。。

　　景长安没挣，景长青也没放，贫穷、咳嗽和爱意都是难以掩饰的，他终究没能忍住情愫，索性用力一带，她的脊背贴着了他胸膛，一如过往的许多寻常举动。二人皆按捺不言，唯有渐急渐重的喘息暴露着内心对彼此的渴求，有点燥，有点热。

　　他未必不知女朋友在楼下等自己。

　　她依旧记得运动放松后胃口大好。

　　是否。。。无声无息捕猎式的暧昧试探。。。比明火执仗泄愤式的囗囗互动。。。更为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