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景明》陆曼

163、脱敏（二）

　　卧内的光线黯淡，只有两道窗帘之间透进一束明亮的自然晨光落在景长安的枕畔，这是一个明朗温暖的夏日清晨。是长青尤为喜爱的夏天。

　　景长青视线垂下，透过景长安睡裙的宽大领口，她的纹身以及。。。另一片好风景，就这般被他一览无余。他闭了闭眼，太过美好，如饮鸩止渴。他又睁开眼，放任自己继续看下去，是白是粉，他都要看清楚。

　　他吞咽口水，颤颤的指尖想要一探囗囗囗，她们形如小时候常吃的宝塔糖，口感不尽相似，他每次含在齿间，总会产生一种错觉，她们会融化在自己口中。凑八个字。。。他不知该拿妹妹如何是好。

　　“看够了吗？”，长安的声音似呓语似哭泣，她后脑勺长了眼睛，她晓得他意欲何为，因他的鼻息正贴着她耳畔逐步下沉：“在比较谁的更好看吗？”

　　长青尴尬轻咳，昨晚约好了一起学会‘放下’，而不是一起‘重拾’，他无奈的松了手：“环肥燕瘦，完全没有可比性，现在清醒了吧。”

　　确实清醒了，想装傻都不能装。

　　“对，我永远不可能变成兔子，”，长安耷拉着脑袋，她一边整理睡裙一边嘟囔，忽然，她鼓足劲喊道：“景长青你出去！！男女七岁不同席懂不懂呀！记得还我家的钥匙！”

　　长青嗤笑：“表演痕迹过重，不自然，急什么？慢慢‘放下’不可以吗？呵，老底子也算是‘老夫老妻’，葛卯看你两眼怎么啦？我又不会吃掉你！赶紧穿衣服，不然我要亲自动手了。”

　　“滚！！我自己会穿！”长安面色涨红，踹他一脚，把吃锅望盆的臭男人推出了卧室。

　　呼，长安平复心跳，‘分手’来的猝不及防，或许应该如他所说慢慢‘放下’，太快会有后遗症吧。

　　长青等了两分钟，每一秒都是煎熬，放下？这比过蜀道都难啊！

　　任思绪无节制无底线的畅飞，没人打破气氛，水到渠成，长安默许长青再次越界，他会。。。就在妆台吧，长青把搭档放坐在桌边，那个高度最为适合，搭档配合，任他不疾不徐的拆开必备工具，不，不要工具，偏要羞她一次。

　　他吻着扌着，眼睛还能看到搭档背后的半身镜，风光绝美。或调转位置，任搭档自由起落，这次换对方观赏镜子里的现场直播，合酿的美酒划过谁的腿，涓涓的打湿地毯。。。

　　长安穿好衣服走出，恰见长青一脸怪笑，她懒得生气：“变态，晓得你在想什么。”

　　“那你讲喽。”

　　“不就是。。。不是床上就是化妆台，哼，你和她试过几种方式？”

　　“你猜？”

　　长安进卫生间洗脸梳头，长青跟过去监督。看着长安戴上那条项链，长青心里美滋滋的。

　　涂防晒的时候，长安直接用了他送的日本防晒霜，09年极少有人知道安耐晒这个牌子，它在我国境内爆红还要等几年。如何定义‘爆红’？被山寨造假就是红了呗。

　　“蛮不错的，不假白，不油腻。”长安照着镜子臭美。

　　“人家销售员拿着中日辞典和我沟通，保证好用的。”

　　“哦。”

　　“景娘子，在下有一事相求，两事。”

　　“讲。”

　　听罢长青的啰里啰嗦，长安还他几个白眼 ：“让她给你买呀！”

　　“不方便，”，他还挺硬气，他假装要解裤子：“你看你看，再烂下去就包不住鸡鸡了。”

　　长安脸热：“不看不看！眼睛会瞎掉的！我把你尺码发给你，自己去买。”

　　“还有，面霜用完了，我不晓得什么牌子，不晓得该去哪里买，用其他的怕过敏。”

　　“这个可以买给你，算是还礼了。”

　　兄妹二人下楼，互不言语，但他们默契的忆起了高考后的某天，也是安安静静的楼梯间，也是两个人并肩走下楼，她夸他‘好棒呀’，他居然没明白那内涵，真是笨的可以。长安加快速度，直接跳下两道阶梯。

　　安茜看到是景长安率先走出，她掠了一眼手机屏幕，11分钟，大概也不会。。。喂，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绝不可能的恶心东西啊。

　　长安坐上副驾驶，长青坐在后排陪安茜，安茜察觉他心情比上楼之前轻松，因他并没有掩饰他上扬的唇角，真奇怪，跑腿叫人起床也值得高兴？

　　“哇塞，”，长安东摸摸西摸摸，这是她第一次坐这台SUV：“进口宝马就是不一样！姐姐，你那辆甲壳虫怎么办呢？”

　　长安记得姐姐学车是在小姑景先花回归景家后，长青长安拿红包买了手机，姐姐买了手机还学了开车，妈妈就给姐姐买了她喜欢的甲壳虫，长安嫉妒死了。

　　长春晓得妹妹的心思：“你什么时候学车？甲壳虫归你了。”

　　五六百米的路程，会经过景家饭莊，还有老爷子早年购置的用以出租的两栋商品楼，景家在县城扎根较早，家底还是有点的，80年代的同县也就县政府附近有几座楼房几条宽敞马路，当然，房价不敢和北京的比。

　　昨天经过时，安茜对它们的价值略感兴趣，今天则无心于此，她听着景长青和他堂姐堂妹谈笑，不时讲几个她听不懂的方言词，景长安没好气的与景长青斗嘴互嘲，安茜侧目观察他的表情，并无恼意，大概习以为常了吧。安茜悄然叹气。

　　回到景家小院，因有景长春电话通知，饭菜应时上桌，新鲜又热乎，安茜心话景家的早点怎么比晚餐还要丰盛？他们就不能统一口味，非得劳累奶奶这么麻烦的做饭吗？殊不知，照顾儿孙的饮食起居、为儿孙付出一生正是冷三姐及多数同龄妇女的幸福感来源。

　　吃着饭，长安思索着长青的内裤尺码。咳，不知广大女性同胞有没有注意过‘男士内裤’这个问题，什么问题呢？全国老少爷们在这方面出奇的达成了一致，内裤不穿到褪色变形，不穿到屁股蛋子抽丝磨破，不穿到鸡头出洞放风，不穿到。。。总而言之，手机、AJ要换最新款，内裤能省则省，反正除了自己就只有内人会看到，没啥好害臊的。

　　景长青这家伙的内裤从小是他妈给买，啥时候清洗、啥时候换新自然是由他妈来决定，进省城读初中后，长青与叔婶一家同住，孩子们都会洗贴身衣物，张爱英有空的时候也会顺手洗了，如果看到旧了破了，她就给长青买新的，长青并不难为情，婶婶和妈妈的区别大概只是婶婶没生了他。

　　等到长青长安正式迈入没羞没臊的关系后，长安倒没嫌弃他‘不修边幅’，她反而觉得很搞笑，她轻捏鸡头，怎么可能穿破了也没注意呢？男生都这么粗心吗？

　　长青撒娇央着长安给他买新内裤，长安推说不好意思，毕竟她自己的内衣裤还是妈妈姐姐给买的呢，直到去北京读大学，他们越过越像‘老夫老妻’，长青的贴身衣物、秋冬涂的保湿面霜、洗面奶都由长安包办了，长青自己分不清180、185或XL、L，反正他有长安，她会给他买一辈子，所以他不用去学。

　　早饭结束，长春长婷姊妹俩洗碗收拾，老两口稍事休息，中午的寿宴全凭老爷子出力呢。

　　余下的人围坐在茶几旁闲聊，张爱英絮絮叨叨，话里话外指摘三闺女长安不如安茜，学习也就那么回事儿，在家能吃能睡，追剧煲电话粥，花钱最为擅长。。。合着她养了二十一年的亲骨肉连‘侄媳妇’的脚指头都比不上。

　　景长安只当没听见，安茜心里有数，这充分说明景家长辈对自己是认可的，是借张爱英的口说好话哄自己高兴，不然准是一箩筐的挑剔暗讽。

　　大概10点钟，食材都已备好，景家复和‘助手’进厨房发挥技艺，孩子们在看《蜗居》，大概四五天前开始在上海台播放的，时间虽短却已引发全民热议。

　　长安又犯花痴：“宋思明蛮有。。。味道，姐？”

　　“宋思明？”，长春正与下属发短信，她抬眸匆快的看了一眼：“哦，是蛮有味道的，不过年龄。。。葛个演员有四十岁了吧？”

　　长安又问小妹长婷，长婷捧着一本英文版的《飘》，她对这类题材的电视剧不感兴趣，冲着三姐虚笑了笑：“我不懂男人。”

　　大家都是笑，张爱英轻抚小女儿的马尾辫：“不懂才正常嘛。婷婷呀，你那个好朋友。。。陆慢慢要去澳洲了吧？”

　　长婷翻了一页书：“已经过去了，澳洲是冬天，寒假短，7月27就开学了。”

　　张爱英似愁道：“噢哟，初三出国读书。。。还是太小了，她爸爸妈妈不担心的呀？”

　　长婷道：“她伯伯家的姐姐在那边，读大学的，可以帮她一些事情。”

　　张爱英又替人家父母放了心，有人打来电话，张爱英接听，是她父亲张德新，说是景先扬来家看孩子了。孩子？看谁的孩子？

　　三月份的时候，35岁‘高龄’的张爱国给了父母一个交待，其实张德新与沈主任极少催婚，只因对‘传宗接代’那一套陈旧思想没有执念，反倒是张爱英急的不行。这交待是一个健康白净的小宝宝，其母是张爱国的某任女友，某合资企业高管，怀孕了却不想被一纸婚约束缚，她更看重事业发展，二人一番协议友好分手，孩子归张家养育。

　　没孙辈不急，这有了却犯难，老张问小张到底是咋回事儿，小张答这就是事实啊，横不能给您胡编一个借口吧？不信就去验DNA，绝不是我在大街上随便捡来的。好嘛，年近七旬的老两口来活儿了，或在杭城或在同县，孩子是不能离手了。亲友问娃都生了咋不结婚呢，老两口只能说看不懂下一代的婚恋观。

　　电话那头的人换了景先扬，听张爱英笑道：“先扬，小扬扬可爱吧？”

　　张扬张扬，如此随意且没深意的名字一听就是张爱国取的，如果由张德新和沈主任取名，且得翻几篇古文诗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