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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孤儿(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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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年的1月25是除夕,小沈阳便是在这一晚借小品《不差钱》一炮而红,南北驰名。
景长安考试结束就飞回了杭城,景长青留京为徒弟陆议补课直到腊月28才回家,万幸如此,二人避免了许多尴尬。小姑景先花一家三口没回彩云之南,而是回娘家陪伴老父母,家里人多,也显得热闹了几分。
长青陪长辈打了几圈麻将,他‘下场’休息时,懒散歪斜的坐在沙发上,自然的枕了长安的肩。长安捧着手机与人发短信,长青偶尔偷瞄她屏幕的内容。这一幕落在家人眼中,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你在偷看?”,长安警觉,立刻把手机扣放在膝上,她语气不悦,发声铿锵:“你们北大就是这么教育学生的?!”
长青眼皮一垂,被抓包的感觉很是臊脸:“呵,是人就有好奇心。你和北邮那个摇。。。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长安笑了笑,她微微挑眉,故意较劲儿:“你问哪方面?难道是那方面?嗯。。。有我指点,他进步神速,已经和。。。某人不相上下。”
“噢哟,造孽万千。。。我看出来了。”长青暗暗咬牙。
长安心里一惊,对上他冷淡的视线:“你。。。看出。。。什么了?”
“出来一下。”长青起身走出客厅,根本不管长安是否愿意。
长安依言,二人前后脚进了厨室。大姐长春就坐在二人旁边,长青最后那句‘出来一下’飘进了长春的耳朵里,她还听出长青的口吻十分不妙,出于关心,长春也跟了过去,撞见了二人的争吵。
其实上月末见面时,长青便看出长安的体型较从前变化非常大,放假前在食堂约饭那天,长青本想问一问劝一劝,却担心影响长安的期末考,无奈的忍住了。这次过年,家人或委婉或直接的都提醒过长安该注意体重了。
讲道理,170的姑娘从85斤吃到120+斤那是从‘营养不良’增强为‘苗条’阶段,而160的景长安嘛。。。呃,虽然不至于影响健康,脸儿、胳膊、腰腿。。。肉乎乎的也蛮可爱,但就是给人一种。。。逐渐‘球化’的感觉,所以适可为止吧。
景长青开门见山:“不准吃药了!你让他戴个套能死吗?!”
原来如此,景长安心笑,她自蔬果筐捡了苹果把玩,娇娇笑道:“可他戴了会不舒服呀,他讲没感觉的,而且我吃药。。。防范效果更好一点。”
“他骗你的!”,长青气急败坏,随手狠拍了冷冻柜:“安安,他就是想自己过瘾!”
长安也来火了:“这算是你的经验之谈吗?!不要和我讲这类话题可以吗!你不适合!”
的确,两性话题出自长青之口,无法不让长安回忆起从前一次又一次的趣味游戏,他予,她受,逢危险游戏时,就特别的。。。她会直接的热情的表达自己的感受,他会体贴的轻柔的为她安抚清理,舒爽便得以延续。。。
长安脸热,长青也稍移开视线,有点不自在:“什么适不适合!我是你哥哥!我不能管吗!”
景长春所听到的是‘不要和我讲这类话题可以吗!你不适合!’,再听到长青的回应后,她抿唇,判定是长安在北京惹了什么事。
“啥事体?你们闹架儿呀?”长春步入厨室,注意到二人的脸都有点红,明显是在争执什么。
长安仍激动着,她直指长青的脸喊道:“他对我管头管脚!他以为他是谁呀!”
“没礼貌!安安你讲的是什么话!”,长春呵斥长安,同时拉下妹妹的胳膊:“太过分了!长青为什么不能管你?!你是不是又不乖了?!”
长安不想多谈,长春却拉住妹妹:“不许走!讲清楚!长青不该管你什么!”
“我只是谈恋爱而已!”,长安试图甩开姐姐的手,她气的嘴唇都在哆嗦,脑子里似灌了浆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已经大二了,我凭什么不能谈恋爱!景长青,你现在还要管我?你恶不恶心呀!!”
长青所惧怕的事情又怎好在堂姐长春面前说出口呢?他气瞪长安,双眸也泛着泪光。
长春愈发不解了:“谈恋爱。。。好事情呀,长青,哪里不对吗?哦,是不是那个人有问题呀?安安,你同姐姐讲一讲,如果确实不好,那就不要告诉妈妈,你自己。。。妥善处理吧。”
“他蛮好的!”,长安一梗脖子似英雄就义,她冷眼瞥了瞥长青,咬牙切齿道:“我这次没有看走眼,我就是喜欢他。”
长青闻言恼火,他抓了抓头发,一个没忍住,冲着长安喝道:“你以为我想管你啊!我是怕你毕业之前搞出小毛头!搞出一身脏病!”
呼,直抒胸臆,景长青却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感,这是他对长安的关心,但也是一种对长安的伤害。
孩子。。。想到长青和别人有过一个孩子,景长安委屈的泪簌簌落下。还是做不到,她忘不了,什么都忘不了。
长春吓了一跳,冷汗都被吓出来了:“安安,你。。。发展到哪一步了?你讲呀!不可以的!!噢哟,妈妈晓得了会敲你的!”
曾几何时,奶奶冷三姐也这般问过单身的小叔。。。96年,十二载弹指一挥间,一双懵懂的孩童早已长大成人,他们与彼此践习了每一步,孜孜不倦,曾好的不分彼此的两个人居然也会撕破脸皮互相斥骂,时光可真是一位优秀的魔术大师啊。
“没有哪一步!是他乱讲!”,长安眼睛通红,不是恨不是怨,她满腔的委屈说不出口:“我tm还是处女呢!不信你看呀!看呀!我现在就脱衣服!景长青,我敢脱你敢看吗!靠,说我吃避孕药?你有什么证据呀!”
长安真的开始脱衣,浅粉的毛衣向上一扯,露出了奶白色的朴素胸衣,托裹着一双小仓鼠。长青立刻就败了,败的一塌涂地,他仓皇的背过身去。确实不敢再看她们了,无论他曾多少次怜爱过她们。
长春抱住‘发疯’的妹妹,她软了语气:“安安乖,姐姐和哥哥不是怪你,我们是担心你,你是女伢儿,如果。。。吃亏的是你,晓得?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被男生的花言巧语欺骗。”
长安无话,她紧搂着姐姐呜呜哭泣,她委屈痛苦,也深感对不起疼爱她的亲姐姐。长青抹一把泪,进了隔壁的卫生间。
景长春觉得俩人都没错,女孩子脸皮薄,羞于被堂兄过问感情问题这很正常;长青多年来习惯照顾长安,眼见长安与陌生男人交往,留个心眼更是人之常情,小姑景先花就是最好的前例嘛,但小姑是占少数的幸运儿,姑爹沐东黎是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
“安安,现在可以同姐姐讲了吗?是个怎样的人?你喜欢他吗?”
隔片刻,三人先后回到客厅。
长春坐在中间,生怕弟弟妹妹又闹起来。长春心话妹妹的男朋友听起来。。。条件蛮优秀的,上海小伙子,重点大学,高知家庭,就是不清楚外貌如何,应该没问题,妹妹只喜欢大帅哥嘛,人所共知的。
长青偷瞧长安,见她不时的掉几颗金豆子,他心情万分内疚、悔恨。。。各种负面情绪在胸腔中交织翻涌。
景长青起身去厨室拿开水烫洗了一个大苹果,削皮,去核,切块,插牙签。。。最后放在茶几上,默默的把盘子推去长安那一侧。长安不是那种拒绝啃苹果的‘淑女’,但如果长青在,她就会异常矫情,非切成小块的不吃。
长春自然要助二人和好,她笑道:“吃吃苹果,安安,长青给你道歉啦!”
这不是一个苹果就能解决的事情,景长安的情绪问题引发了健康问题,比如她12月和1月份的例假都出走了。元旦回京之后,长安意识到自己必须解决心理而后调养生理,她不想家人为自己担心,她不想休学延毕,她不想在失去爱情之后把人生也毁掉。
就这样,长安寻求了心理医生的帮助,开始吃抗抑郁的药。钱是哪来的?问妈妈要一点,问姐姐要一点,还有袁团坚持还的一千块‘谢礼’。这次过年‘捞’几个大红包,就能继续负担几个月的诊疗费用,不买衣服不吃零食就可以了。
长安怏怏的道了一句:“我讨厌景长青,死也不会吃他送的东西。”
长春劝了两句,长安干脆躲去了奶奶的卧室。
凌晨,景长青缩坐在卧室一角抽烟,他仍穿着厚实的棉服,没有开空调,他不想被机器发出的声响打扰。妹妹小长乐被奶奶留在了身边,所以父母的卧室是空的。这个曾经的四口之家,看上去温馨完美的四口之家,此刻冷清的可怕。
更想长安还是父母?长青说不清楚,黑暗中,他懦弱的流泪哭泣,多希望这一切都是上苍的玩笑啊,睡醒睁眼后,爸爸在给妹妹扎小辫,妈妈敲门催促自己起床,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长安在说‘我想你啦!’。
长青甚至动了轻生的念头,关了门窗,拧开煤气阀。。。算了,太缺德了,拉着无辜邻居为自己这样一个无德无耻的人陪葬?他理应死的悄无声息,死在臭水沟,泡胀泡烂,一把贱骨头被市政随便处理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