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景明》陆曼

147、孤儿（一）

　　分手后的日子就这样了？景长青和景长安从此回归兄妹关系，当真和谐共处？二人说‘是的’，列位信吗？

　　别搞笑了，他们在三年前的劳动节尝试了‘接吻’这个小游戏，两年前的青年节正式越界，就如景长青亲口承认的，是他拿了景长安的一血，‘东苑’的家里还藏着一条证据呢。

　　倘或仅有过一次两次，或许还容易释怀，偏偏他俩。。。各种地点各种花样的鏖战，离经叛道、淫心匿行。。。都不足以概括过去两年多的种种荒唐，青春期的孩子怎么就那么爱玩儿？！

　　仔细回想，景长青好像就差没浴血奋战了，哦，也没探过菊花丛；而景长安叫过的。。。哎哟，我都不好意思细说，一个女孩子，哪怕你的感觉爽上天了，也不能器官啥的满嘴乱喊吧？大就大呗，硬就硬呗，你不叫出来他也晓得嘛，其实她就是想更爽一点，经验所得。

　　更尤其，二人分手的原因是景长青把洛丽塔小姑娘的肚子给搞大了，加之景长安不打招呼就打掉了他们的孩子，如此糟心的一段恋情，别说是堂兄妹，任何一对普通情侣分手后也无法心如止水的再见彼此啊，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在景长青的好室友姜平彰的印象里，08年的感恩节，景长青在临近北航的某酒吧喝了个烂醉如泥。

　　姜平彰前去接人时，撞见长青正被一个女里女气的男人纠缠揩油。姜平彰去搀长青，那男人很是不满，翘着兰花指问姜是长青的什么人，姜如实说自己是长青的室友。

　　离开酒吧，姜平彰买了解酒药，又把长青带进街边小餐馆喝了一碗养胃驱寒的蛋花疙瘩汤。景长青这人醉酒之后不会闹事而是傻笑，他坐姿乖巧如小学生，他笑着告诉姜平彰，孩子死了，是自己的，随即伏桌不起，绝望的热泪倾洒。

　　回到宿舍，姜平彰扶着景长青爬上床休息，另两人都断定与‘安安’有关，姜平彰点头默认了，没提孩子的事儿，毕竟这回是桥归桥路归路，彻底过去了。

　　那天过后，景长青雷打不动的每天致电长安，他的问候相当简单不拖沓，‘今天感觉如何？’，听不出情绪，像是为完成任务似的，给人的感觉就是他出于责任感、出于人类最基本的同情心而关心术后的前女友。

　　赶上长安心情不错，她就回一句‘恢复的蛮好，谢谢’，客气，有分寸。但如果赶上长安在生活、学习中遇到了困难，她干脆不接长青的电话。

　　所以，倘或听到景长青不快的嘀咕‘靠！’，姜平彰明白准是‘安安’没接景长青的电话，反之。。。长青这一整天看起来都蛮愉快的。

　　12月中旬的某天，姜平彰在寝室自习，景长青自清华回来，给姜平彰带了一份尚温的家乡菜‘牛肉小饭’，说是游知请的，不锈钢饭盒倒入开水，隔着塑料袋加热一会儿就能吃了。

　　长青临窗站着，一边抽烟一边给‘安安’打电话，大意是今天在清华偶遇了‘安安’的室友，不知‘安安’回了什么，长青笑笑的‘嗯’了一声，他接着又说这周末好像是农历的冬至，问‘安安’愿不愿意一起过节，找个家乡菜馆吃年糕汤，待‘安安’表态后，长青平静道‘我不介意你带男朋友一起来’。。。

　　姜平彰心话还能这么玩？！分手了，孩子也打了，他们现在的关系。。。怎么反倒处成了。。。家人？有情人终成兄妹？仨人坐一起吃饭不会尴尬吗？不会吃着吃着闹口角？真是大开眼界啊，大城市来的人都这么‘豁达’吗？唉，无法想象。

　　反正最后的最后，‘安安’是答应了，长青挺高兴的，不过呢，这顿节气饭没能吃成。

　　两天后，吃早点的景长青接了一通电话，仅听了两三秒，众室友眼见他眼眶涨泪，他说声‘我马上找辅导员请假’就挂了电话。众室友自然关心发生了什么，想看能不能帮忙协助，一问才知是长青的母亲病危，食道癌。

　　大家都是学医的，这消息意味着什么也不必傻愣愣的追问了，更尤其都知道他父亲今年夏天意外过世了，如今母亲又病危。。。一时之间，竟不知要如何安慰他。

　　众室友陪着景长青去见辅导员，都是爹生娘养的，这种事没人会故意为难学生，辅导员当即批了假。长青打开钱夹看到身份证在，便飞奔出了校园，没回宿舍收拾任何行李。

　　大家走向某教学楼，郭子谦一脸愁容道：“他是不是。。。有个妹妹啊？唉。”

　　姜平彰也有妹妹，因而感触良多：“对，比他小十几岁，好像。。。还没读小学。”

　　大家纷说兄妹俩太可怜，比小白菜还要惨，不幸中的大幸是爷爷奶奶健在，听说还有俩亲叔叔，年幼的妹妹不至于没人照顾管教，料理完丧事后，他回京该读书就读书，并不会对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又过了两天，周末，正是冬至，景长安用心的描眉打鬓，预备‘单刀赴会’，只是坐在一起吃年糕汤嘛，怕他不成？哼，游戏结束两个多月了，我也走出来了，你休想看我笑话！

　　涂口红时，长安回忆前几天与长青的通话，他说偶遇了袁团但没有认，长安讥讽‘你担心什么呀？团团又不会替我暴打前男友，胆小鬼！’，随后，她装作若无其事的问他‘那个。。。我想确认一件事，我蛮优秀的对吧？只是不再被你需要了？’，长青笑着‘嗯’了一声，这就是承认了。

　　那一刻，长安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犹记大学报道的当日，陌生的环境令她抗拒乃至惧怕，她情绪低落不住的哭泣，是长青抱着她耐心安慰，他哄她吻她，他说她在他眼中是如何如何优秀。。。唉，到如今，他依旧认为堂妹是个相当优秀的女人，却。。。不再被他需要了。

　　既如此，回家吧，长安临时决定，毕业就回家吧，这座城市于自己再无意义了，一南一北，定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碰面，余生就潇潇洒洒的各自安好吧。她还喜欢，她还牵挂，她还在意他对自己的看法，但真的无法回头了，太脏了，她不舍得恶心自己。

　　忽的放下口红，长安把室友李真子分享的沙琪玛塞进嘴巴，她急急的咀嚼吞咽，仿佛迟一秒下肚就会饿晕，情绪稍好转，方继续涂画唇妆。分手之后，长青送的口红都被长安扔掉了，尤其几只YSL，金光闪闪的外壳都被长安冷着脸踩碎了。

　　想当初，哪个室友不羡慕长安啊，杂志上推荐的热款口红，‘常青’都会送给长安。要说08年那会儿，韩剧带火了韩国化妆品，女生常买的是兰芝、dodo、Etude等品牌的彩妆，不过大家心里有数，几十块的产品兴许好用，两百块的口红嘛，可以买回来当摆设，但没人不想拥有啊。

　　当景长安对镜中的大美人表示满意时，她给长青发了短信，让他把具体地址发过来。等了十几分钟，长安没耐心了，直接去电。。。他居然关机了？

　　长安心生一股压不住的怒火，她并不知自己患上了抑郁症，她认为每次生气都是合理的，因为与景长青有关嘛。这一次的愤怒是因她所以为的关机原因是他忘了和自己的约定，正与那个初中女孩在某个地方没羞没臊的亲密互动呢。不要脸，反扣了镜子，长安在心里呼嚷开骂，白日宣淫，景长青可真不要脸啊。

　　得，她倒忘了自己以前和他做游戏从没顾及是昼是夜，她想要，他就给，尤其生理期前的那几天，她还求着他埋进去，哼，整宿整宿的不放人呢。到底是谁不要脸？景长安才不要脸呢！！人家小姑娘至少不是长青的亲堂妹，人家是光明正大的和学霸大帅哥谈恋爱，景长安哪来的脸瞧不起别人呢？

　　当然喽，具有上帝视角的我们都知道，景长青此刻正在上海某医院照顾病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