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景明》陆曼

124、彷徨

　　日子也就是这样了，大学开学一个月，一切都步入正轨了，我说的‘正轨’是景长青为他和景长安所构画的未来，顺利读书，顺利毕业。。。当然，时日稍长，他们肯定会面临‘逼婚’这个年轻人的统一难题，用‘拖字诀’就可以了，除了田茹，断不会有人怀疑他和她之间的猫腻，嗯，不会有第二个人的。

　　小麻烦也是有的，就比如13号这天早上，景长青看到一条用过的验孕棒躺在卫生间的垃圾筐里。这天是周六，他们昨晚住在朝阳的公寓，长安带来了自己的电脑，二人上网看美剧看到凌晨两点多才休息。

　　“安安！” 长青脑中嗡的一声，第一反应便是冲到厨房，手里还拿着那条验孕棒，他的手和声音都有点发抖。

　　正喝牛奶的长安好不无奈：“唉，就是。。。上周六回到北京你不是问了一句吗？问是不是到了经期，正常应该是周一的，但这几天。。。没。。。”

　　长安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长青再是慌怕无措这一时也只剩眼前这件事可以做好，也必须做好。

　　“没事的，”，长青屈腿跪下，他紧紧抱住长安不住的哄劝：“哥哥陪你去。。。靠，怎么搞的！！”

　　长青这话有两重意思，第一就是字面的‘怎么搞的’，他自认措施到位啊，为什么还会搞出人命；第二重意思就有点微妙了，他居然说不出‘拿掉’，明明四个月前补充了一条游戏规则，可他就是说不出口，他骂自己‘怎么搞的’，这件事不需要犹豫啊，他们没有犹豫的资格啊。

　　长安摇头：“你没仔细看吗？没怀！我没怀！我就是后怕！”

　　长青这才第一次认真看那条验孕棒，一条线。。。又是一句自骂‘怎么搞的’，发现她没怀，他居然不觉轻松，就仿佛。。。他更希望是两条线。。。真tm变态，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啊！且不论他们的孩子不受这个世界的祝福，现在的他们仍是大学新生，怎么办休学？怎么养胎？怎么生！！！ 他这是变态兼想当然！太想当然了！！！

　　长安没心情考虑早点，躺去沙发无聊的看电视。长青扔了验孕棒，先去阳台点了根烟理清思绪，别乱，静下心来。试问，这次是虚惊一场，如果某天她真的。。。唉，必须守约啊，不可以的，假如留下了。。。世界上最恨他们的人就会是他们的宝宝。

　　“宝贝儿，”，长青拿着剥好的橙子坐到长安身旁，长安柔身伏在他怀里，他喂她吃了一瓣橙子，又故意张嘴去抢逗了逗她：“例假没来？还会测一次，对吗？”

　　长安嚼着酸甜多汁的橙子点了点头，拉他的手去摸小腹，她烦闷的叹息：“其实这一周，我。。。想了无数次，我不晓得为什么。。。这件事根本不必考虑，不是吗？长青，你讲我会是一个好妈妈，我觉得你也会是一个好爸爸，我还做了一个梦，是美梦，你抱着一个宝宝，样貌儿像你也像我。哥哥你讲点什么吧，让我坚定立场。”

　　长青听到了一声哽咽，他分不清是长安的还是自己的，他苦笑：“梦而已。。。我们的措施。。。军训后的那次你吃过药的。。。不会有事的。”

　　长安有点闹脾气，她爬坐起来捧着他的脸，两双涨泪的眼睛凝视彼此：“如果有事！告诉我，如果有事，我们必须按约定的那样。。。去医院杀死ta，你讲，你讲！”

　　长青如何说得出口？他甚至变态的不切实际的希望她真的怀孕，真的生下他的孩子啊！

　　他只能抱着有点情绪化的她，一遍又一遍的说着他会陪着她，无论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们是要一辈子的，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长青做了早点亲口喂长安吃下，好容易喂完了，长安的脸儿脖颈已是绯红一片，长青晓得，在她衣领之下，继续向下，也是同样的颜色，甚至那一处。。。他此时没什么俗世欲念，但他很想让她恢复快乐，哪怕只有一点，于是他遵从了自己的心意。

　　长安是不肯的，长青洗了手，自顾自的摆弄，她被箍在他胸前，那姿势和给婴儿把尿没区别，他揉着捻着，嘴上还不忘羞她，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他们光屁股睡在一处，对彼此都抱有好奇心，毫无邪念的触碰，他摸她她没感觉，她抓他他就会疼。。。没一会儿，长安哼着哭着软在了他怀里，长青便把退至膝头的内内和牛仔裤给她拉上来，还没穿好，长安突然就变了脸色，或者说脸儿更红了。

　　“抽纸！抽纸！”

　　长青依言递给她，无意的瞧了一眼，他愣住了，没看错吧？总不会是被他用手指。。。可她去年五月就没了啊，正是因为他才没了啊。哦，不对不对，例假也是这个颜色吧。

　　长安拿纸捂住，长青抱起她送进卫生间，长安在马桶坐下，长青又去拿卫生巾。上周六落地机场先来的公寓，去家乐福把欠缺的东西都备齐了，因为某新品牌卫生巾有促销活动，长安直接买了三个月的量。

　　“日用的。”

　　“哦。。。出去呀，不要看我。”

　　“为什么？我们之间。。。”

　　“出去！”

　　OK，通了就一切都好说，长安看什么都顺眼，看长青就更顺眼了。

　　长青给她讲微积分，她调皮找茬儿，没几分钟就挑起了兴头，那个成语咋说，一啥擎啥？一百层布料都压不住啊，然而她这几天是不能被他吃掉的，她装出一脸天真无辜，他恨的直想拿头撞墙。

　　不过，待长安玩过了火，那长青也就无需讲客气了，当即抱去卧室，任她叫闹反抗，她的保命符被撞被摩，最后弄的是一塌糊涂。她骂他脏，可其实她觉得躬身在上的他连促喘脸红都是那么的性感迷人。公平了，他帮她通了，她也帮他通了。脏？她不是很爱吃吗？

　　傍晚去了金钱豹，头一回知道这地儿还是七月里张爱国带他们来的。在07年那会儿，吃一顿金钱豹值得跟别人吹嘘两句呢。长青长安不懂这些面子里子，好吃、钱够，那就齐活儿。长青主攻生冷海鲜，长安负责烧烤虾饺，哦，开吃之前先来了一碗鲍鱼鱼翅汤暖胃。哈根达斯今晚与长安无缘喽，她求了又求，长青喂她吃了一小勺，她又嫌巧克力的太腻，让他再来一口草莓的。

　　男女情缘就是一种很妙的东西，这一晚，栗跃千也在此地，忙创业忙到没人模样儿的他被几个损友拉来喘口气，刚进餐厅，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看到了叔叔婚宴上的那个蓬蓬裙‘小伢儿’，虽然他心里清楚一南一北可能性趋近于0，但他的心跳自那瞬间过后便乱了节奏。

　　因长青恰好起身挡住了长安，栗跃千不方便确认第二眼，抬脚跟上了朋友们。长青长安吃的是五点段，栗跃千等人吃的是八点段，所以，等栗跃千再次经过那个卡座时，用餐的已换了一对母女。他就这么。。。亲手把与她相识的机会推到了两年之后。

　　栗跃千没来由的惆怅寡言并没有瞒过朋友们，大家逼问了两句，纷纷笑骂栗跃千是老牛扮纯情。

　　“千儿，你这可是恋僮啊我说！”

　　栗跃千险些没被一口脆皮乳猪噎死：“童什么童啊！少说十六了！”

　　“我去，你怎么不说‘少说十四’呢！”，有人给他递了一杯水：“哎哟喂，人家十六，你呢？81年的！大哥，您今年26了！再说了，你是在杭城遇见的，这都回到北京了，知道这中间隔了多远吗？肯定不是同一个人啊。”

　　又有人调侃：“我就奇了怪了，真要瞧上了，你当时怎么不厚着脸皮跟人姑娘搭讪一句呢，‘嘿，小丫头，跟哥哥交个朋友吧？哥给你买糖吃。’哈哈哈哈哈。”

　　栗跃千懒得搭理这些啥忙也帮不上的臭嘴，当时为什么不问呢？只怪自己着急去办叔叔交代的要紧事，等再回到宴会厅。。。唉，人面不知何处去啊。

　　有人犹豫的问道：“滕华龄出国了，这事儿你知道吧？”

　　栗跃千打个哈欠：“群发的消息，我又没瞎？美国好啊，她一定能找到她的自由之梦。”

　　另有人轻拍桌，忿然作色：“嘿，懂点事儿行吗？咱吃着好粮食，提那女的干嘛呀？这女人啊，如果不能共苦，不要也罢！千儿，我看你这状态，是。。。走出来了？”

　　有人故作夸张的笑道：“这都一年多了，凭什么走不出来啊？要说咱们千儿，啧，要长相有长相，要戳个儿有戳个儿，要学历有学历，就算是拼爹，咱千儿也不输给谁啊，当然了，千儿不是那种没本事的啃老纨绔，不然也不会选择单打独斗累成这孙子样儿。之前在外面等位儿，嚯，俩！俩尖果儿问千儿要电话！诶，我说千儿你是不是犯糊涂啊？人家要你怎么不给啊，说不定今儿就不用孤枕难眠了！他倒好，还骗人果儿说‘对不起，我有女朋友了’，你脸不臊的慌啊？敢问您女朋友在哪儿啊？杭城那个。。。小什么牙啊。”

　　“是小伢儿，”，栗跃千那有点玩世不恭的笑意忽然就变得温柔了：“我们杭城方言，我又不知道她叫什么，反正年龄肯定是比我小的。”

　　有人拿烟盒捅了捅栗跃千，挤眉弄眼道：“千儿，千儿，别碰未成年，你说你要是真找着人家，拉拉小手儿亲亲小嘴儿倒也罢了，如果动真格儿的。。。这。。。我都替你脸臊，真的。”

　　栗跃千叉了一只甜虾去堵那人的嘴：“滚！我就那么管不住自己的家伙什儿啊！忍到洞房花烛夜老子也能忍！”

　　话落，满桌收声，栗跃千自己也是愣神，连对方姓谁名谁家住何处都不知道，只是这大千世界无缘再见第二面的一个过客，自己居然就。。。居然就想到要和她。。。

　　栗跃千低头吃东西，几个损友颇感诧异，互相看了看，严重怀疑这位不同凡品的江南贵公子是真的陷进去了，单恋，还tm不知道自己恋的是谁。这事儿也忒邪性了吧，估计那姑娘就是个。。。小妖精，还是个会魔法的小妖精，小小的露了一脸就勾住了栗跃千的魂儿。

　　让我们看一看真正的小妖精在哪旮沓呢，哦，正和她堂哥逛街消食呢，嘿，进了商场试‘一生所爱’的新款口红。长青的工资还没结呢，他要拿生活费给长安付款，长安不依，潇洒的刷了银行卡，都是她的钱嘛，包括他未来赚的也都属于她。唉，傻妞啊傻妞，栗跃千才是真财神呢，你要是跟了栗跃千，保你能把这美妆专柜买空。

　　景长安对栗跃千的‘一往情深’可是一无所知，夜深人静，长安窝在长青怀里看电影，俩人还不时的互吃豆腐。

　　在距长安并不遥远的某地，因她而乱了心跳的栗跃千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0点过后，他决定用一门老手艺来解决一点生理问题。最后关头，栗跃千不禁羞耻脸热，因为他的脑海里莫名就想起了。。。

　　匆匆清理干净，栗跃千枕臂而卧，少年般羞涩一笑，那双眼睛的主人啊。。。老天爷啊老天爷，您既然让我与她邂逅，又何妨开恩再遇一次呢？哪怕她有男朋友，哪怕我们成不了，至少让我知道自己究竟是为谁。。。心动彷徨啊。

　　一个人突然变蠢未必是得了什么大病，大概率是撞见了爱情。— — by 跃千·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