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景明》陆曼

123、公寓（下）

　　冲凉穿衣，出门之前，长青戴了鸭舌帽，长安戴了黑框眼镜，他们先去楼下的711随便买了点东西充饥，快要饿死了呀。随后去最近的家乐福买了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枕头是万万不敢买一双的，长安买了一件粉嫩嫩的浴袍，另买了一条浴巾给长青用，锅碗瓢盆，柴米油盐。。。最后剩了被子没买，等到放假回来再买吧，那时就应该买棉被了。

　　见购物车堆的满满的，长青不禁笑道：“安安，我们这样。。。不像新婚夫妻吗？老婆？”

　　长安挽了他胳膊，无不嫌弃道：“本姑娘就大发慈悲满足你一次吧，老公~ 老公~ 快点去排队刷卡！”

　　“遵命，老婆。”

　　沿途碰上试吃、推销什么的，长青一律招呼‘老婆你吃吃’、‘老婆，家里缺不缺这个东西？’，长安的脸啊，那两团红晕就没消过。

　　“讨厌讨厌！”，长安轻拍长青：“不要得寸进尺哦。”

　　长青嘚瑟，略抬了帽檐凝视她：“寸都得了，下一步就是要进尺嘛。”

　　长安从钱包拿出银行卡，突然有点犯难。两张一模一样的银行卡，连密码都一致，张爱英给俩孩子时，他们并没注意过卡号。

　　长安皱眉：“这刷的究竟是谁的卡呀？”

　　长青挑眉：“都是安安的卡呀，以后老公挣20万200万也都是安安的。”

　　乘出租回到公寓，二人拖着大包小包进门厅，又与某女性荧屏常客擦肩而过，二人泰然处之。大大小小的东西各归其位，长安嘀咕放假回来除了棉被、卫生巾还要买点零食饮料，不然看电视的时候太无聊了。

　　“对了，哥哥，”，长安看向在阳台晾床单的长青：“避孕套用光了。”

　　距离有点远，长青没听清，长安又喊了一遍，长青指了指楼下：“那个超市有卖的。”

　　长安端了一杯温水走过去：“喝点水，我看到了，蛮贵的，好像是预防艾滋病的，我们不需要呀。”

　　“哦，那下次我提前买好。”

　　二人的行李就是各自的背包，长青一手牵着长安一手拎着垃圾袋离开了公寓，他们乘出租到了最近的机场大巴接客网点。下午四点多，飞机落地杭城，张爱英带着将满两岁的景长宁迎接哥哥姐姐。景长青抱起长宁，夸说长宁又沉了一些。

　　“即即，即即。”

　　长宁噘着小嘴要亲长安，景长安不情不愿的任小家伙亲了自己的脸。上车直奔同县，张爱英说爷爷奶奶的心情非常差，让俩孩子都注意一点，因为景先扬离婚的事情被老人知道了。

　　长青闭目养神，长安惊讶：“是叔叔自己讲的吗？”

　　张爱英道：“是帅帅讲的，帅帅称小孙的老公是‘栗爸爸’，结果嘛。。。唉，其实先扬应该早点讲的，至少夏天小孙再婚之前，他就应该同爷爷奶奶讲清楚。”

　　长安有点担心：“那爷爷也晓得帅帅。。。要和孙阿姨一起生活了？”

　　张爱英道：“这个不敢讲的！当然还是我‘照顾’帅帅了！其实栗正成那个人对帅帅蛮用心的，他和前妻的儿子比帅帅大几岁，也没有排斥帅帅，我觉得小伢儿应该和自己的妈妈住在一起。”

　　长安嘀咕：“不讲的话，如果几年后帅帅改姓栗怎么办？也不讲吗？”

　　张爱英叹气：“不要操心啦，那不是我们能管的事情。”

　　待见到最疼爱的大孙子，景家复连日阴雨的心情终于转晴了，吩咐老婆子立刻开饭，景家复拉着长青和自己坐在一起，景先承的地位反倒不如儿子了。

　　景家复问长青是不是一毕业就能给人开刀做手术什么的，他爷孙边聊边吃，长安都快烦死了，北大学医的怎么了？老头儿听得懂吗？

　　全家人都看到长安翻了几个白眼，长青没忍住笑了：“呃，爷爷，其实安安学的东西更重要，以后工作也蛮赚钱的。”

　　景家复摆手：“你学的知识能救人的命，救命才是硬道理！没了你们医生，这个地球还能运转吗？女伢儿不要注重工作和赚钱，嫁一个好老公，诶，这才叫大本事呢。吃番茄，长青，吃番茄。”

　　长安抬眸，看向坐在奶奶身侧的伯母田茹，恰撞上了田茹的目光，田茹很平静，长安亦然。没有证据，长安如是想，伯母没有证据的。

　　景长春留守杭城照顾假期学英文的小妹长婷，长安和妈妈弟弟同住，长青家楼上的房子今晚空无一人。

　　长青刷牙时，田茹和儿子略说了几句话，她关心起儿子的感情生活，说如果有合适的可以试着谈一谈。

　　“北方女伢儿也可以的，幸幸讲她的室友都是北方人，蛮好相处的。”

　　长青点头，田茹又道：“我听爱英讲，你同安安每周会见一面？”

　　长青漱了口，他略笑了笑：“对的，婶婶担心安安染发烫发打耳洞，所以要求我管一管安安，还有，不许安安交男朋友。”

　　张爱英的原话是不能交不三不四的男朋友，长青是故意说错的。

　　田茹呼吸微急：“这个你不好答应的！安安19岁了，谈恋爱蛮正常，爱英随便说说，你不要当真去插手别人的家事。”

　　“别人的家事？”，长青摆好牙具，他自镜中与母亲对视，口吻相当礼貌：“妈，我同安安从小就最要好，她找什么样的男朋友，找什么样的老公，我觉得自己。。。有资格管一管。”

　　景先承因好奇老婆儿子的对话，便在旁边听了几句，这时插嘴附和儿子：“应该管！长青，你应该管的，先花的事情就是一个很痛心的教训嘛！我们现在不关心安安，难道要等到她重蹈先花的覆辙，被爸爸赶出家门吗？”

　　“这不一样！！”，田茹登时恼火，她随手推了一把丈夫：“就算安安真的出事了，爱英会不管自己的女儿吗？！”

　　田茹快步回卧，还用力的摔了房门，景先承惊道：“你妈妈是怎么回事呀！！噢哟，我这血压。。。”

　　见父亲脸色不好，长青赶紧问：“要不要测一下血压？”

　　景先承让儿子去休息，他确实只在那一瞬间感觉不舒服：“没事，吃了药就好了，我睡前的药还没吃呢。”

　　看着爸爸服了药，长青回卧休息，妹妹小长乐在上层睡的正香，适才的摔门声没有吵醒她。

　　心魔，长青换了睡衣静静的躺下，他知道妈妈的心魔还在，而且逐日变得强大，每当自己和长安同时回家，那心魔便会挑唆她‘快去发现你儿子的秘密，他有一桩天大的秘密’。

　　住到4号，长青长安跟着张爱英回了杭城。

　　景长安约了温晴逛街吃饭，温晴考取了Z工大，坐公车回‘东苑’大约1小时，她每周五拎着脏衣服和床单回家，然后搜刮全部的零食带回宿舍，小日子相当滋润。至于她的前男友桑程，如今在万里之外的悉尼吹海风观鲸鱼呢。

　　景长青被游知约去打游戏，另有几个以前玩的很好的同城网友。大家都捧着游知，夸他的智商超越普通人类又玩转互联网，如今大学生创业正流行，资本对这一块也感兴趣愿意投资，如果游知有什么好点子，一定要拉上大家一起发财。

　　游知示意景长青附耳过来：“你怎么不夸我？”

　　长青斜着身子坐，他眼睛仍盯着屏幕：“哦，我不懂的，大学生创业？和我们学医的好像没关系，不过柚子，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会尽力帮你。”

　　游知点一根烟，笑视长青：“景长青，你能不能对我坏一点呀？”

　　长青蓦的大笑，他想起某人撒娇时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哦，这个嘛。。。我们是好朋友嘛，我做不到对你坏，我心里会难受。”

　　游知冷哼：“哈兜西兜。”

　　长青笑，就着游知的手抽了一口烟：“为什么不可能？你打开手机录音，我可以向你发誓。”

　　二人斗嘴笑骂，时间很快到了五点半，长安打来电话，说温晴回家了，她按约好的到了网吧附近，问长青晚餐想吃什么。

　　长青问游知：“安安晏些送饭过来，你想吃什么？”

　　游知心想反正花的是景长青的钱，那便不客气了，他点名要吃某老店的两道拿手菜，贵倒是不贵，只是那店在两站地外，转公交车总是麻烦。

　　长青拒绝，电话那头的长安说：“我记住啦，我现在过去买。”

　　长青收了电话，游知轻笑：“你们感情蛮好，你放心把钱都给她，她也愿意为你奔波。”

　　长青心想这是血缘使然啊，默了默，长青平静道：“年深日久，默契使然，柚子，你，我，也可以的。”

　　长安走进网吧时，时间已近七点，外面的天都黑透了。下车后恰遇一场急雨，长安头发半湿，脸儿手儿都冰凉凉的，长青心疼不已，脱下外套给她擦头发，又搂在怀里暖她。

　　游知解开塑料袋取出饭菜，嘟囔抱怨：“三菜一汤用了一个多钟头？白饭有一啲啲凉哦。”

　　长安不好意思的解释：“可能因为假期，那家店排了很长的队，我听到有外地口音的。阿叔先给了白饭，等了十分钟又给了菜，所以白饭就。。。”

　　“那你不要吃饭好了！”，长青发了脾气，又温声细语的哄着坐自己腿上的长安：“排队的东西不要买，随便换一家店就可以了。”

　　游知护住饭菜：“我饿！”

　　长青长安一边吃一边看《越狱》第三季，游知凑过来一起看，他没看过前两季，并不知道谁是谁，就听见长安一直花痴那个男主角，而长青一时吃醋一时又讨好，承诺自己也会健身增肌云云。

　　游知一脸嫌弃的嚼着鲜嫩的卷鸡：“美剧就爱搞花头，一分钟能拍完，偏要搞几个意外拍一季。”

　　没人搭理他，游知拿筷子串了3块红烧大肠一口塞进嘴巴，心话我没说错嘛！

　　长青拿一次性塑料碗给长安舀汤，砂锅熬煮的杭三鲜，汤色清透，用料扎实，长青捡着长安爱吃的娃娃菜和猪肚盛了满满一碗，俩人分享这一碗汤。

　　游知把鱼茸丸子都夹进了自己的饭碗，等长青想吃鱼丸时，却见游知正翻着白眼艰难的吞咽。

　　长青好心给游知盛了一碗清汤：“快喝快喝。”

　　游知无话喝汤，心里郁闷的大喊 「景长青！你能不能对我坏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