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风云录：我和高阳不得不说的故事》林夕星

28、高阳和辩机的交锋 高阳这几天

　　高阳这几天过的很烦很无聊。
　　毕竟洛阳的行宫，没有了长安城的奢侈华丽和歌舞热闹。她没几日便觉日子清寡单调得令她想发疯。
　　这日，洛阳古城甚是春意盎然。两旁古道边，百花盛开之下，更显风和日丽的明媚灿烂。
　　高阳早起便匆匆辞别了巴陵，说是去郊游逛逛。
　　信步走在这座“八朝古都”，台阶铺平的大道上。踩着水磨光滑的青石板，晨晨凉意自下而上，渐渐沁人心脾。
　　抬眼望去，古城各户院落渐有人声梳洗；小桥衔接邻里，家家红瓦层次分明；窗棂篱笆个个未含朝露，起伏有致；整座古城在太阳金辉的洒落下，呈显出一派小巧玲珑中的盎然生机。真真是有着“当春天地争奢华,洛阳园苑尤纷拏”的新风景相。
　　“金谷园中柳，春来似舞腰。那堪好风景，独上洛阳桥。”高阳随口拈来诗句，刹有兴趣的带着随从，信步走上一座石桥。站在桥中央，乌亮漆黑的眼眸扇出点点亮光，那是初春少女对美好憧憬的向往……
　　“施主，请让路。”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和静谧相突兀的男子声音。
　　高阳回首望去。见竟是辩机和尚，便没听见似的转身继续赏景。辩机只好放下肩上的水挑。两只木桶无声遁地，满满的竟丝毫没有挥洒出一丁点儿水珠。
　　“公主，请让路。”辩机无奈的咽下口气，再次出声：“家师令小僧担水去城内的文峰塔，为诸位主持大师烹茶。烦请行个方便：有劳公主移驾，让小僧过去。”
　　高阳还是不语。她诚心为难辩机，半晌冷冷的说道：
　　“你的轻功那么好：前儿夜里，想‘请教’您几句尊师的谒语，不是在本宫眼前一晃就不见了么？……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之理吧？本宫先站在这架石桥上，当朝公主的‘銮驾’，自是不会给谁让路的！不过，您倒无妨：施展轻功嘛，再继续‘晃晃’，即可过了桥去‘不见’便是。还用得着，来求本宫吗？”
　　辩机见她无理取闹，也不再答话。略一沉思，便会心微笑。低头挑起木水桶，返身回至桥头。
　　错开几步站定。然后运气于胸，使出“达摩一苇渡江”的少林武功绝学：云中八步。
　　云中八步，本是嵩山北少林的独门轻功绝学。运气提力，融汇真气于动脉，然后即如鸿雁般姿态优美，翩翩跃起；外人看去，好似风中梧桐叶一样的轻飘迅速。行至半空后，双脚飞快交替，踏云行走若飞。
　　此功夫凡炼至登峰造极者，可与空中独行数仗而不落。
　　只见辩机双手握紧木桶把子，脚尖点地，长身而起，“飞”向石桥对岸。桥长一丈有余，辩机中途却不换气，只是左脚猛踏右脚，以力借力，轻飘飘地便眨眼间落在彼岸的桥头。
　　高阳身后众侍卫中，俱是武林高手。有精通轻功的，见状便禁不住不约而同，脱口而出：
　　“好！好俊的功夫。”
　　“好漂亮的轻功。”
　　“好醇厚的内力！！”
　　高阳自是不懂什么“武功高低”之说。本意是令他认个错，便放其过去。但见辩机不仅不求自己，竟还生出这么“一招本事”，博得满堂喝彩，心下便更是怒火冲天。
　　感觉丢了面子，憋红了双颊，高阳咬咬牙喃喃说道：“好个小和尚！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说完，领着身后的宫娥侍卫，也不看风景了。冲着不见踪影的辩机行去方向，疾步追随而去。
　　文峰塔，位于洛阳老城东南隅东和巷东端。高阳按着身后侍卫的指路，款步走了半个多时辰方至。
　　远远站定，只见文峰塔就在不远处。塔、湖、庙交相辉映，形成了春景中洛阳场外又处著名的“人文景观”。
　　抹汗喘息间，驻足停歇。高阳放眼望去，此塔是依坡傍水而建，袅袅云中而立。周围亦颇多花草发芽，古树林立；其中百鸟啼叫，万物复苏；处处呈现出“掷柳迁乔太有情，交交时作弄机声。洛阳二月花如锦，多少功夫织得成。”的秀丽篇章。
　　高阳长出口气，然后喝令：“走！咱们也去听听这些当朝学儒僧侣们，还有什么高谈阔论的。看本宫收拾得了辩机这眼高于顶的小和尚不？！”说完，也不喊累，抬脚就冲了下去。
　　来至塔前，只见诸位高僧都在心旷神怡的品茶冥神，静听低唱梵经，萦绕于耳。高阳不以为然，心道：真会选地儿呵，躲过世间繁华。哼！这些老和尚们倒是懂得享清福。
　　走了进去也不出声，席地而坐。冷着面孔，接受了上面玄奘大师微笑点头的示意。喝了些茶水，听着依依呀呀不知道在歌吟什么意思的唱经；望着巍然.挺.立.的入云高塔，似乎在塔腰中，绕绕升起的香烟，缠梁三日，不绝于目。
　　高阳耐着性子等他们“早课”完毕。玄奘送走众人，来到她的跟前，和蔼慈祥的说道：
　　“令公主久候，老衲罪过。阿弥陀佛！”
　　“无妨，”高阳站起身淡淡侧颊：“本宫今日前来，一则是为了聆听大师静心；二则，是有一事相求。不知大师可否允诺？”
　　“公主请说。”
　　高阳于是颦眉，有些惨惨戚戚的。放下身段继而说道：“我呢，说起来是个公主，但其实确是没娘的孩子，缺少管教。如今长大些了，便想着该长些学问，多懂些道理。这不，见着令高徒辩机大师，才真是明白：什么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辩机大师的才识和佛学，简直当世无双，好着呢！——不知大师可否割爱几日，让他前往行宫，多给本宫讲讲佛理？槛外人少不得，也烦劳多向辩机大师讨教些佛道之理了。”
　　言下之意，是想让辩机随她左右。好随时寻个错处，棒打一顿！
　　可惜，玄奘大师并不知道今早上那一桩“出处”。便欣然磕首应允：“哦，原来公主是想学习佛法，潜心养性。这有何难？所谓学海无涯苦作舟，老衲这就让辩机出来拜谒。”
　　说完，对身后的弟子说道：“去茶房一趟，让你师弟快快出来，就说为师有事吩咐他。”
　　“是。”弟子领命而去。
　　玄奘冲高阳合十双手，笑道：“阿弥陀佛！公主倒是会选师父呵。须知，这辩机虽跟随老衲不久，但其慧根和佛缘，却是众弟子中最拔尖的。有他替公主讲道说法，想必即可事半功倍。”
　　说话间，辩机便来至跟前：“阿弥陀佛，不知师父传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是公主想听你讲经。呐，即刻便跟随前去，替公主解惑罢。”
　　吩咐完，也不等辩机答应，玄奘大师便拂袖而去。
　　辩机闻言吃惊，碎步跟上师父，还想说些什么。却不见大师回头，三两步间，竟是去了一丈有余。转过石塔，就不见了踪迹。
　　辩机顿怒，回首就是甩拂长袖，冷哼一声。
　　“你哼什么？”高阳缓缓而至，挪揄地笑道：“你师父已经下令，要你随本宫前往讲经。走吧？？”
　　说完，嗤笑着就转身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