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风云录：我和高阳不得不说的故事》林夕星

10、我的侍卫长 回到寝

　　回到寝宫，我叫来外侍太监：“传本宫侍卫长骆履元，立即觐见。”
　　众人见我神色不好，不敢怠慢，急忙传进了骆履元。
　　骆履元，是我还是平阳昭公主时，昔年“娘子军”中贴身婢女的遗腹子。他父亲亦是义乌名门世家“驼家”之嫡后，因为父母双双为国捐躯，被平阳公主带在身边亲自教诲多时。驸马柴绍死后，他与人醉酒闹事行凶，竟杀了人命！
　　出事之时，平阳与驸马柴绍已经作古。骆履元本就不是柴家人，出了事柴家并不出头，任由地方官报上朝廷，大理寺卿便判了秋后斩立决。
　　我于后宫，听太子哥哥笑话似的讲“朝闻秘史”。那时，因为父皇仁政民安，全国一年处死的罪犯，还不足百人。这日，提到这个骆履元，竟说他是个痴情种子，杀人不全因喝醉酒，里面竟似还另有隐情。于是，我暗压内心的焦虑和惶恐，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救其性命！
　　且不论他的父母都是为平阳公主而死的功德，就算全天下人都说他该死，我也坚信：昔日的这个义子绝不该死！他是被冤枉的。
　　骆履元自幼心地善良，为人耿直聪慧，是个好孩子。况且，和我的情分，远远超过一般“母子深情”。死刑的背后，一定另有隐情。
　　为此，我苦思冥想多时，决定寒夜暗访房玄龄。以公主至尊之躯，屈膝下跪：
　　“房相，请救下死囚骆履元一命。救命之恩，本宫铭记在心：下个月竞选众皇子伴读，你的长子房遗直，将是太子哥哥的近侍伴读。”书房内，仅我和房家父子三人。
　　房玄龄一向是个圆滑的老好人，他在书房望着刚刚及鬂的我，压根不想应承这桩麻烦。可是，他身后.坚.拔.玉立，英俊潇洒的房遗直，却突然出声：“本公子不才，不敢妄为太子侍读。”
　　“哦？”我见房遗直态度不明，似乎话中有话，就坦言一笑：“公子年幼，虽才识不凡，但想出入朝廷，还是稍嫌早了些。”
　　做太子伴读，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您还挑啊？怎么，难道嫌条件不够诱人，要直接入朝为官不成！……你爹爹还在位子上，急什么？！做了太子伴读，他日权倾天下，将相封侯，朝野上“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日子，不是屈指可待吗？
　　“本公子自知能力有限，只做皇子伴读即心满意足。”
　　“哪位皇子？”我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缓缓的眯起双眼，直视他深藏不漏，暗不可测的双眸。
　　“三皇子李治殿下。”
　　治弟弟？怎么会是他？三弟一向心地善良，与世无争，静默坦然不喜勾心斗角。其才华学识和办事能力，在总皇子中也不算出众。跟了他，日后最好的命格，也不过就是当个分封盘踞地方的“郡王”的心腹家臣罢了。呵呵，此“微职”怎么能这么入得了房家大公子的眼了？
　　不过，没关系，什么条件都好，我只要救出骆履元来！
　　“可以。”不加思索，点头应允：“那，骆履元一事，就请房相多多费心担待了。”我不想知道房家用什么办法救人，只知道：这是骆履元唯一活命的机会。
　　“这个，……直儿住口！”房玄龄急了，他还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背着父皇为我做这事儿，“犬子年幼，说话做不得数……不是，请公主听微臣说：本相虽掌管刑部，但此事是皇上玉批，实在不敢造次啊！公主请回，大不了明日我奏请让重审此案即可。”
　　废话，父皇都玉批了，就算能“重审”还有用吗？你就会搪塞敷衍，糊弄谁呢！我微颦双眉，有些暗恼。再说，如果房遗直说话做不得数，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不及发话，但见他身后的房遗直一个眼色，便不做声了。告辞出来，房遗直悄悄参他父亲不注意的时候，对我附耳说道：“放心，三日内定让公主见到毫发不损的骆履元，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你的凝茵阁。”
　　好极了！知道这个房遗直是房家后起一代中的佼佼者，虽然年幼，但是绝对不是池中之物。于是，便点颌欣然离去。
　　隔了两日，骆履元果然脱罪。
　　高坐凝茵阁的书房内，对着跪在我面前，似曾相识的英俊面容，不禁热泪盈眶：履元，我永远的“好孩子”！恍如隔世的重逢，本宫真的很激动呵！
　　他并没有觉察我的心绪，笔直的跪立于庭。呵，其实，本就是“隔世”的缘分，只是不足为外人道哉罢了。
　　“平身！”
　　“罪民不敢。”低垂没有任何表情的俊容，还是一样倔强的语气。就像小时候受了委屈不解释，挨了打不肯招，心有正气，讲义气的秉性使然。
　　旁边房遗直可没工夫看我们莫名其妙的情深意切，诡异氛围。干咳一声：“公主，您要的人，‘草民’给您带来了。皇上有口谕：既然冤枉了骆履元，立即释放。朕看他也是名门之后，将帅虎子，文武双全，就让房玄龄注意一下，朝野中有什么用得上他的地方，好生安置让其为国效力吧。……嗯，我父亲看公主殿下还缺一个侍卫长，就‘安置’给他做了。”
　　“好极了！”真是宁愿和聪明人打架，不和糊涂鬼讲话。房遗直办事，我放心：“房爱卿今日姑且先退下。明日请去御书房陪伴三弟就读：以后，治就有劳公子费心提点了。”
　　房遗跪安飘然离去。我站起身，搀扶起骆履元赐坐。自此，本宫便多了一个忠心耿耿，至死都能泼出性命护卫的爱将贤臣。
　　至于房遗直，我不得不说：他是一个既有眼光的旷世奇才，韬光隐晦，却在此时把握好了人生最佳的“第一次”机会，巧妙的正式登上了“权利舞台”的政治生涯。——此人日后，飞黄腾达，虽不在朝野却位置人臣！真可谓是开启引领了属于他的又一个风起云涌，群雄逐鹿的风流时代。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那超凡的政治远见和铁血手腕，不俗的学知见识和运筹帷幄，如同狡狐和虎鹰般的脱俗能力，都令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骆履元匆匆步入，打断了我对往昔的沉思回忆。
　　“去给本宫查清楚件事情……”我叫他到近身，对最信任的心腹谆谆交代了任务。
　　隔日，听着他详细的汇报完调查，我冷冷的笑了：看来，本宫不开杀戒不成了！！……那就杀，借杀戮以立威！
　　思忖着，本宫抬头望去，只见骆履元目不转睛的呆愣望着我，不知道怎么了，竟然貌似内心很激动的样子。
　　“履元，”我知他甚深，见其神色有异，便关切的问：“你怎么了？”
　　“公主，”他突然哽咽起来：“您和您的姑姑‘平阳公主’的神态真像啊！我，，，，，，，微臣想起义母了。”
　　呵，难道前世的我决定杀人的时候，很好看且给人留下的印象很“特殊深刻”么？不仅哑然失笑：连本宫运筹动杀机的眼神，你都记得这么清楚么？不冤枉昔日那么疼爱你，母子一场了。
　　“嗯，侄女仿姑姑，遗传遗传！”吱吱唔唔的，我开始布置起杀戮的前序：
　　“大年初一，父皇母后会统领群臣去拜祭天地。本宫身体不适就不去了。履元，你去告诉高阳妹妹，要她留下陪我过年，呆在宫里看看‘皮影戏’什么的吧。”
　　骆履元领旨而去。我靠坐在斜踏上，心如历尽苍茫的白驹：……还是躲不过呵，盼望今生享受太平盛世，不再徒增杀孽的造化，还是不成呐！看来，政治权利的争斗，真真是灭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的没有硝烟的杀戮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