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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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靠着石壁，眼睛闲闲追逐着在地上玩闹的两个小儿，略有些欣喜道：“阿弥陀佛，自从小殿下得你相助复了元气儿，敖垣你总算不再苦巴苦业的做那些挖蚯蚓、睡大觉、吐口水的勾当了。这样才对，是小孩子，总归是要有个玩伴的啊，你和小殿下身份相当，脾性相投，正该好好亲近亲近。”
我不答话，微微苦笑，我总不能说，三太子你欣慰得太早了，须知我记得我和浚渥凑到一处，却也并没干过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出来？反而真正敖垣的名声在三界开始响当当的败坏，好像正是我和浚渥这对臭鱼烂虾凑到一起之后？
似这等真相，还是越晚揭露越好，否则即是丢自己的脸，添别人的堵。
自从回了这万年前，原本早已封尘的记忆，接二连三的自己开启了出来，我本以为已经都过去了，自己也忘干净了的事，却原来就好端端的在时光中的一个角落里静悄悄的存放着，仿佛笃定的等待着我终有一日忍不住再去翻看，然后唏嘘。
这感觉十分不好，我近来总不由自主思索着，此番回来的机缘，是否真的蕴涵着老天爷别有的一番深意？若是如此，那本公主是一直作壁上观为妙呢，还是给老天爷一个面子，瞅准时机便慷慨出手的好呢？
可说句实在的，几万年了，过都过来了，当初如何的欢喜、悲伤、愤怒、不甘，如此种种，再激烈的情绪，再深刻的印记，也终敌不过岁月这把杀猪刀几万年反复的磨砺而平滑如初。再回首，就算能记起过往，可能回味出的，却只剩惘然二字。
就如同今日，喜怒哀乐都不能感同身受的过往，那也就是个别人的故事罢了。我想改变什么？还是挽回什么？通通没有。本公主俗人一枚，只知道日子是拿来过的，过的时候好好的过，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万没想到会有如今这枚叫做重新洗牌的大馅饼能在我脑袋上砸一砸，故而头就有些晕。
现在想想，自回来这几日，我一直是晕着的，此刻方有气力想这些个林林总总，想是终于有回神的意思了。
“小乖，你看，我是龙，你是鸟，你身上的是毛毛，我身上有鳞片。”是敖垣软糯糯的声音，夹杂着几声浚渥的嘎嘎乱叫，也不知俩小的又在玩什么无聊的玩意儿。我在一边盘算我的，也没甚在意，不想小敖垣话音未落，水帘洞内却猛的金光大盛。
哪吒在我耳边大叫：“敖垣，小心！”我一愣神，身子被哪吒一带，飞出了水帘洞，只堪堪飞到洞口，身后便是一阵石破天惊的响动。
我扭头一看，却见一条银色巨龙被卡在水帘洞外的石壁上，身子尚在洞中，头和尾却因着身形庞大，不得不破壁而出，卡在了山壁的两端，而水帘洞因着这番折腾，顿时塌了一多半儿。
一只红通通的丑鸟从石洞内跌跌撞撞飞出，绕着自石壁钻出的龙头，正三圈反三圈的盘旋着，边绕圈圈，边有些惊慌失措的嘎嘎叫。
龙嘴里传出小敖垣不协调的软软糯糯的声音，略有些没好气抱怨道：“小乖，你别在我眼皮自低下绕来绕去的，我头晕的很。”
“嘎？”浚渥哧溜一声，刹住了翅膀，扑扇着停在了正对着龙头的鼻子尖儿不远处。小脑袋歪歪看了半晌，终于确定这条卡在半山腰的大龙就是自家姐姐，猛然欢叫一声，扑扇着翅膀将龙头一抱，龙犄角上挂啦着的碎石，随着浚渥的动作噗啦噗啦自半空落了下来。
哪吒目瞪口呆看看上头，又扭头看看我，面上表情很精彩。
哪吒问我：“三公主，我奉旨烧山你恼成这样，可依如今这阵仗来看，难不成这几万年您和小殿下凑到一处，竟没想过将花果山点着了来玩玩？不应该啊！”
我就知道，他非要将我的脸也搞青了，他才罢休。
待敖垣这熊孩子变回了人形，蔫头耷脑的自洞中爬将出来，我看着那张五花脸，我真替我自己的童年悲哀，不过念及此处尚有一个外人，我只得嘿嘿笑着圆乎道：“小孩子嘛，都是一样的，不能光看今日，有时候长大只需一个不留神。”
哪吒上下将我一打量，摇摇头：“我看未必。活几万年不晓事的，也大有人在。”
“。。。。。。”
你奶奶个龙爪的，未必就未必，你死盯着我看作甚？
“啊？洞怎么这么着就给塌了？真不结实。”小敖垣仰头看看面目全非的水帘洞，半晌给出这么一句评语。
姑娘，再结实的也禁不住您拿龙头来撞啊，我的个天老爷。
浚渥扑腾扑腾自半山腰跌跌撞撞、磕磕碰碰落了地。我在万年后的今日终于明了，难怪浚渥一个鸟人，从太阳神车上摔下来，竟能跌得那么惨，原来他这鸟，也就空有个鸟样儿，撑死是个飞板凳来高的料。
浚渥总算落了地，也就化出男童模样，傻呆呆立在小敖垣身边，将一只手放嘴里含着，仰头陪着看。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哪吒拉拉我的衣袖：“三公主，那又非朝霞晚星似的美景，您这是看什么呢？”
这个真不记得了，我连我小时候是这般的缺心眼儿都不记得，哪里还等记得这些个琐碎的。不过输人不输阵，于是乎我伸出一根芊芊玉指抵在唇边：“三太子，也难怪你，你自凡间立了功劳才晋的仙位，于悟道上面难免浮躁些个，须知仙途处处皆是玄机，本公主这是在悟呢。”
我话音刚落，小敖垣那厢开口道：“小乖，我看了看，觉着咱这洞府似是住不得了。”
哪吒看着我就是一乐：“三公主，悟得好！”
奶奶个熊的，丢人不是这么个丢法的，我不说话了我。
哪吒这厢刚夸奖完，浚渥那厢又附和道：“姐姐说的对，我也觉得是住不得了。”
于是乎哪吒挑起大拇指接着夸：“小殿下也悟得好！”
我脸彻底黑了：“你有完没完了？”
哪吒不语，只嘿嘿笑得让我忍不住想抽他。
那俩小的此刻倒是不住嘴儿的有商有量起来。小敖垣摸摸浚渥的头，做大姐样子安慰道：“没事，等过两天我见了老龙，让他给咱们修修就好了。”
“那今晚怎么办呢？”浚渥终究不是个傻的，嘟着嘴儿道，“姐姐，我不要再变成大鸟睡树上了，每回半夜都掉下来，摔的屁股都青了，我要睡床。。。。。。”
“这样啊。。。。。。”小敖垣也犯愁了，抓着脑袋思量半晌，“要不，你跟我回我们家凑合一晚上吧？”
哪吒在一边忍不住又笑道：“三公主，睡龙王殿水晶宫叫凑合一晚上？您为人还真叫个谦虚。”
我再也不接他的话了。
“啊？”浚渥奇怪道，“这里不是你们家啊？那你们家在哪里？远不远啊？”
小敖垣嘿嘿一笑，挺了挺小胸脯颇自豪道：“不远不远，就是深了点儿，跟我来吧。”说着牵了浚渥的手就走。
哪吒看的下巴快掉下来了，瞅瞅我：“那个，三公主，这离天池惊魂也并没过去多久，您就将小殿下往你们东海里头带啊，您不怕把他淹死，也不怕把他吓死？”
我觉着，以我那缺心眼儿到极品的成色，我该是忘了浚渥怕水这回事的可能更大些，断不至于如此坑害我兄弟。不过到底吓没吓着浚渥，我也不记得了。我只恍惚有个印象，此番去东海，本是找个床睡觉去的，却好像到最后乱七八糟到不像样子。可到底怎么就乱了呢？妈的我发现我的记忆就是个雾里看花，就没个清楚明白的时候，总是别着个劲儿，朦胧着个感较。
哪吒偏在我动用我那驴脑子痛苦回忆的当儿杵杵我：“回东海哎，要不要跟上看看去？”
回我们家你撺掇个什么劲儿啊？我万分不屑看了哪吒一眼，断然道：“那是自然！”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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