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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再见时,仍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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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老庄主的离去,在江湖上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得知消息之后,各大门派都多多少少的派人去参加了楚老庄主的丧礼。
无论怀的心思是什么,面上也都是一片悼念之色。
错综复杂间,各项势力不免交杂。
一时间,江湖上风起云涌,暗潮澎湃。
易简澈协同李夏、叶锦迈入灵堂的时候,秦暮染恰好因为纸灰燃着了丧服一角被碧文倩带去后厅换衣服。
擦肩而过之时,易简澈只是觉得一抹熟悉的气息从重重幕帘中一带而过。
只是太过清浅,他又在意着面前楚连的表情,根本没做他想,便忽略了。
楚连面神凝重的跪在一旁的蒲团上,对于他们的到来,也仅仅是稍稍掀了掀眼帘。
易简澈恭恭敬敬的给楚老庄主上了三炷香,跪拜完毕后,示意李夏跟叶锦留在原地,自己径自走到楚连面前,语气缓缓,“节哀顺变。”
楚连点头,明显有些困累,原本是一句客气的话,出口间却带了些无力,“多谢。”
“大哥身体不适,遣我兄弟前来。”易简澈淡淡的开口,“还望楚庄主见谅。”
楚连依旧是一副麻木的面容,几乎也是没怎么思考的客套着,“替我谢过林庄主。”
易简澈看向楚连,沉寂半晌,终究痕迹甚重的把话题带开,“有件事情,我想请教一下楚庄主,因为事情急迫,所以还希望楚庄主不要责备我不顾场合才好。”
楚连似乎也不甚在意,话出口,似乎连思考都无,“易公子请讲。”
“实不相瞒,在下这几日一直在寻灵安谷秦谷主的下落,无意间听说秦谷主与楚庄主素乃旧时,不知楚庄主是否知晓秦谷主的下落?”易简澈认真的看着楚连,缓缓的说完这番话,唯恐楚连听不清楚一般。
“既然易公子都说了,我跟秦谷主是旧时,想必也应该知道我与她已多年不曾联系。”楚连抬起头,原本困顿的表情一扫而光,眼睛丝毫不胆怯的锁准易简澈的眼睛,几乎也是缓缓的,“其实原本来说,易公子既然已经向我开了这个口,楚连本应该不做推脱,尽力帮易公子打听此事才对。只是近日山庄遭遇此桩变故,楚连实在分身乏术。只怕,要拂了易公子的一番期待了。”
楚连的话说的极漂亮,易简澈听了,也毫无破绽的把话圆满,“是简澈失礼了,在这样的时候还拿这事劳烦楚兄,只是太心急,还望楚兄海涵。”
易简澈此番话已经把楚连的称呼从“楚庄主”改为“楚兄”,表面上的诚意十足,挑不出任何的不对来。
楚连也不是不懂道理之人,这等台阶铺好,自然,也就跟着下了。“易兄这是说的哪里话,这般说来,倒叫楚连惭愧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推搡了一会儿,便一片祥和的笑了。似乎,不单单是子路峰一战,连同所有爱恨情愁在内的一切,全部都消抹干净、不复存在了。
易简澈一行没有多做耽搁,再出了影剑山庄不久,没做过多的停留,很快便踏上了返程。
太阳稍有偏西时分,路途已然过半。
与此同时,楚连接到线报,易简澈一行已经行至返途半路,行途平静。
再晚些时候,又来线报,易简澈一行已经安然返回凤羽山庄,没有异动。
“老三,我听老六说,你这次去,除了与楚连见过一面,并没有做些别的。难道,秦姑娘有消息了?”林立堂给易简澈倒满酒,吩咐下人在六尺开外候着。
易简澈轻轻的摩挲着细腻的酒碗,没喝,却倒像是醉了,“好久不赌了,来一把?”
见他如此躲闪的态度,林立堂的脸便揪到一起,暗暗叹了一口气,“老三。”
“我跟你赌,她定是在楚连那里。”易简澈沾着酒水,在石桌上有意无意的涂着,脸上的没有一丝的担虞,“我拿自己跟你赌。”
林立堂一听这话,心便有些放下,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易简澈,既然能这样平淡的说出这样一番话,自然已经有了多余七成的把握,甚至更多。
这样想着,林立堂却也开起了玩笑,“原来,秦姑娘在你心里,竟然比你自己还要重要。”
“不,不是。”易简澈微微的苦笑,脸上一片哀淡,“只是,我若输了,除了我自己,我失无可失。”
“大哥。”许久许久的沉默过后,易简澈再次开口。
林立堂转脸看他。
易简澈淡淡的抬头,微微的皱着眉,声音异常轻缓,“你想没想过,咱们之间,或许,有别人的人?”
林立堂的手略微晃了一下,有一点点的酒在他举杯的途中洒出来,轻微的湿了桌面。
“只是假如。”易简澈快速补上一句,然后沉淀了很久之后再度开口,“但,也许,不仅仅是假如。”
林立堂沉默的想了很久,酒再倒满一杯,冲着易简澈晃一下,半丝凝重却努力的缓和,“敬你。”
易简澈把一直端在手里,却迟迟没有喝尽或是放回的酒杯冲着林立堂亦是一晃。晃过之后却把它重重的墩回桌面上,面色平静的站起身来。
“戒了。”
荷塘边,风起,四周细微的响声连成一片。
楚连负手站在风口,一身素白,较之前清瘦了许多。
秦暮染走上前去,陪着楚连静默的站了一会儿,忽而听见他说。“这荷塘,自你走后,便什么都栽不活了。”
秦暮染淡淡的看着荷塘里残败的风景,不作惋惜,“花开不常在,世间规律而已。”
楚连忽然笑了,“之前父亲常常念你太过欢闹,若他看见你如今淡然的性子,定会开心。”
“长大了而已。”秦暮染别开眼,看向荷塘那头的柳树,目光失了焦距,“再过几日,等所有事情落定,我就回去了。”
“为何急着要走?”楚连蹙眉,“哪里做的不和你意了么?”
秦暮染摇头,“那倒没有,只是挂念着谷中事宜。”
楚连看她,挽留之意凸显,“再住些时日可好?这里,冷的慌。”
楚连这话说的太零散,原本辞不达意的一句话,秦暮染却读懂了他的情绪。
没了熟悉的气息,大概,真的会冷吧。
就像她初开始在谷外的日子。
透心的寒。
而现在,师父不在了。
他也会孤独的吧?
想到这里,秦暮染稍稍有些不忍,微微的点头,“好。”
风愈发的猛了,吹散了一地的落叶,她的声音小,隐没在一片“沙沙”的声响中,也不知他听见了没有。
秦暮染见他半天不应声,刚要再说一遍,却看见他眼睛紧紧的盯在她身上,一片柔软,显然是听见了。
那一抹笑里,尽是欣慰。
秦暮染不允许自己再有任何的沉迷,静默的把手里攥的夜灯交到楚连手里,“夜深了,师兄也早点回房休息吧。”
“师妹的别院离得远,不打灯怎么行。”楚连皱眉,转手间欲把灯还给秦暮染。
秦暮染笑着摇头,并没有伸手来接。停顿着看了楚连一眼,眼睛里闪烁着微亮的光芒。
一时间,周围的风,似乎都歇了。
“这里,亮着呢。”她轻点着胸口,眼睛晶亮,笑的却异常清淡,“所以,这灯,还是留给师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