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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四章 未央长使 ...

  •   怎么办?不是说我病后这里就被禁止人靠近么,所以这一年多以来都不曾有外人出现过。而这两人,显然非富则贵,我却不知其身份,到底应该如何应对才是呢。转眼看见不远处一婢女匆匆朝这里赶来,心下更是慌乱。

      “冰燕。”

      “陛下,皇后娘娘,奴婢该死。”这个冰燕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我身后,突然伸脚踢向我的膝弯处,我立即跪了下来。“该死的奴才,怎敢冲撞圣驾。”

      “耶?”膝上的疼痛被冰燕的一席话给盖过。这一男一女竟然是当今大汉最新贵的夫妻,汉皇刘彻和皇后陈阿娇?

      “放肆!”原本我正在想说如何回答,却不想刘彻的一声怒喝让场面静了下来。顺手将纸鸢递给一旁的内侍卫,他上前一步停在了冰燕面前。

      “陛下!”冰燕被这一声帝王吼吓得跪在地上发抖。相对于冰燕的害怕,那皇后虽然脸色发白,却也鼓起了勇气冲着这大汉的天子瞪去。

      “难道不是吗,陛下不记得了,我才是你的皇后,明媒正娶的皇后。”这个阿娇皇后果真不简单。听闻她母亲是已故太皇太后窦氏的长公主,文帝最爱的女儿。而且先皇景帝对这个姐姐似乎也尊敬有嘉,难怪阿娇皇后敢在皇帝面前如此放肆,想来也是因为娘家的关系吧。

      “那又如何?”刘彻的声音便得平静了下来,但这平静里却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气息。这样的气氛一直持续了很久,突然他冲我问道:“这纸鸢是你的。”

      我低着脑袋点头,心里打起了鼓。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宫中的?”

      不敢抬头,更不敢说谎,因为不知道他这一问是何道理,只能小声答道:“安平殿,玉汐。”

      “玉汐。”听他的口气,似乎对这个名字根本不熟悉。看来他已经忘记在这不远的安平殿中住着一位番帮的公主叫玉汐。

      “既然皇后这么喜欢冰燕,那就将她领回椒房殿吧。小李子,替朕拟旨,从今天开始,朕封安平殿玉汐为长使,调任至未央宫为朕之侍从女官。”虽然他的声音不大,却透出极度的威严。因为这个声音,我甚至忘记了替自己辩驳什么。

      “喏!”想来一直立在一旁没出声的就是小李子,此时的他回答声中还有几分颤抖,看来是吓坏了。

      微微扭头看向那旁边的小李子,他离开时经过我身边,脸上还有几分困惑,像是有什么问题没想清楚似的。

      “陛下。”我还未及再说什么,皇后又说话了,而且声音中几乎带着暴怒的情绪。“您就成了心与臣妾呕气么。臣妾是皇后,这后宫之事应该由臣妾作主。您怎么能不与臣妾商量,就随便将个奴才调至身边侍候,若是出了岔子可怎么是好。”

      “你是皇后?”显然,刘彻已经怒到了极点:“朕还是一国之君,这整个天下都是朕的。不过是调换一女官,朕都作不得主么。”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显然,皇后开始慌了。

      “旨意已拟下,不容多说。冰燕,你就侍候好你的娘娘回椒房殿吧,从此不准出现在朕的面前。”

      “喏!”冰燕从地上站起来,似乎走到了皇后身边。接着,两人离去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你也起来吧。”

      当刘彻的声音传来时,我才惊觉自己似乎刚才受封为长使,要调到未央宫做皇帝的侍从女官了。天哪,怎么变成这样了。

      “怎么了,被皇后吓到了么?”此时的刘彻已经变得温和了许多,所以他的语气更多了几分玩笑的意味。

      “陛下。”我应该说吧,说自己是闽越公主,一直包着也包不住呀。

      “起来回话。”他见我一直跪着没动,似乎有些不满。

      “喏。”这时别再惹他比较好,回着话赶紧起身。谁想,从来没跪过这么久的我,这下子跪得双腿发麻,一起来之后不自主的又跪了下去。

      “怎么了。”许是没反应过来。刘彻见我跌倒,伸手便拉住了我的左上臂。顺着这个动作抬头,一张俊逸的脸映入眼中。

      这张脸……好熟悉!那眉眼,那轮廓,竟然与瑾十分相似。贪婪的看着这容颜,我努力的寻找着这脸上与瑾相同和不同之处。瑾的眼睛似乎更温柔、表情会更张扬、而且笑起来就像春日的阳光般。不过他们的眼神都是那么的有自信,让人不自觉会臣服。可是瑾的温柔会将那种自信变得更柔和,像是明珠般让人无法忽视;而刘彻却是耀眼得如昊日当空,令人无法仰望。想是刘彻也没见过像我这么胆大的婢女,敢如此与他直视,所以一时间竟然忘记了生气。我们就这样,俩俩相望僵在原地。

      “九哥。”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划破长空,也将我带回现实。是呀,他是汉皇刘彻,不是我最爱的瑾。他们从根本上来说,就不是一样的。

      “九哥,这是怎么了?”这时,一年轻男子一派潇洒朝这边缓缓而来。而我则赶紧躬向身来,以谦恭之态示人。

      许是见到有外人,那人赶紧收起随意的性子直接跪了下来:“见过吾皇万岁。”

      “爱卿免了。”见到此人,刘彻一改刚才怒容,露出平和的笑容。弯腰将此人扶起,随即领到我面前:“来,瞧瞧,今日总算是将那个祸端送还椒房殿了。这是我刚收的未央宫长使,安平宫的玉汐。”

      “玉汐?”那人的声音越发熟悉,不自觉抬起头望向那人。彼此对视之后,我们脸上都出现了惊讶的表情。

      是他,韩奉。当初那个在闽越与我们有过交往的游人韩奉。

      “怎么,嫣弟与玉汐认识。”发现了我们之间的暗涌,刘彻有些怀疑。

      “陛下所说的新封长使便是这位玉汐?”

      “正是。”说到此处,刘彻甚为得意。

      “可是……”就在这时,刚才领命而去的那位李小子已经从远处匆匆赶来。

      “陛下。”

      “何事如此慌张。”见他如此失态,刘彻有些不悦。

      “回陛下,适才奴才将皇命传至后宫,可是……”

      “怎样?不过是一道后宫调命,用得着如此大惊小怪。”

      “陛下,刚刚上任的未央宫长使乃是闽越国使者,玉汐公主。”

      此话一出,看向我的竟同时有两人:刘彻与韩奉。

      “闽越使者骆玉汐,见过吾皇万岁,万万岁。”还没轮到我解释,事情便已经拆穿。退后两步,向刘彻行了闽越的大礼。

      “这……公主适才为何不表明身份。”显然对于这一调令,刘彻感到了尴尬与不妥。

      我不是已经表明身份是平安殿玉汐么,自己记不住反而怨到我身上?想是如此想,却无法说出口。躬身向刘彻一拜,随即道:“是,玉汐在闽越便深……”说到这里,故意一顿改用闽越话答,反正他身边那人精通闽越话,自会替他译来。“玉汐在闽越时,便住在闺中,到了大汉也久居深宫,无从见人。今日得见天颜,自是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失礼之处,望陛下恕罪。”

      这一番话令刘彻傻了眼,转头看向韩奉,韩奉见状赶紧将适才我所言译为大汉官话告知刘彻。言语合情合理顺便堵了刘彻的话头。“如今天子令已下,难道让朕朝令夕改不成?”

      我看着刘彻的表情,内心冰凉。这无意的一只纸鸢却将自己推入后宫这个大牢狱之中了。

      “陛下,”思前想后,我下了决定:“容陛下听玉汐一言。”

      “讲!”听完韩奉的翻译后,刘彻懊恼地挠着前额。

      “陛下,玉汐原就奉父王之令,入宫侍奉天尊,可玉汐不才,因身体不适而久居平安殿上。如今身子刚刚大好,却又阴差阳错被封长使,想是上天之意。陛下何不顺应天意,玉汐自会全心为陛下效命。”说的仍是闽越话,由韩奉一句句译给了刘彻。

      “公主不会大汉官话?”刘彻有些奇怪。

      “回陛下,”听他询问,我改用汉话道:“玉汐自出使前才在宫里学习大汉的文字与官话,但时辰尚短,所以许多还不甚熟练。玉汐今后自会加紧练习,以求能侍奉好吾皇。”

      刘彻会意点点头,再转向韩奉。

      “臣觉得既然公主殿下都同意了,陛下自没什么好顾忌了。再说,南越太子赵婴齐不也在陛下身边效命么,那玉汐公主又为何不可?”韩奉看着我的脸色,一字一句的说出了我想说的。

      “好吧,既然如此,就这么办。”显然刘彻被说动,一改适才的愁容,招来内侍卫:“小李子,传旨下去,闽越玉汐公主封为长使,入未央宫当职侍从女官,特享千石奉。”

      说到此处,又转身问我:“你可有侍从跟随?”

      “是,陛下。奴婢的贴身小婢是从闽越跟随,如今是平安殿长御。”

      “嗯,平安殿长御调至未央,仍跟随于你。让皇后派人到平安殿任长御一职便了。小李子可听清了?”

      “奴才遵旨。”小李子慌忙离开后,我也以收拾行装为由退出此地。

      回到安平殿,迎上的是颖秋的一脸心慌。

      “公主突然就翻墙出去了,又这么久未回来。奴婢担心死了。”见我脸色略显泛青,又道:“怎么了,公主是遇到什么事不成?”

      “颖秋。”缓缓坐下喝了口茶,我这才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向她道来。

      “什么,公主受封了?”相信这个消息也让平日里冷静自持的颖秋慌了神吧。

      “是呀,封长使,这算万幸了。”我刚才之所以答应得如此坚决,正是这个道理。因为这个病公主已经康复,那么接下来要封的不会是长使,而是后宫妃嫔了。

      “可公主如今不是要做使女去未央宫当差,公主千金之躯……”

      “少来。什么千金之躯,颖秋你很清楚我到底算个什么。在家时,原就要寄人篱下,步步为营。现在只不过是做个宫女,同样还是要看人脸色,寄人篱下不是么。”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公主也应该是个妃嫔主子不是么。”

      “颖秋,莫非你还不了解我么,我要做后宫的妃嫔还会如此做么。这也是我之所以会立即答应调至未央的原因,何况虽是长使,却享千石奉禄,这算是汉皇的恩惠了。”

      “那万一……”

      “你放心,后宫有我姐姐在,她是不会让我有这个机会成为她的情敌的。”我会尽量让自己平安的,为了我,也为了瑾。

      只是今天在那里遇到韩奉却让我感到了无比的惊奇。这个韩奉居然是汉皇身边的宠臣,听他对刘彻的称呼,更显得亲密,他叫刘彻九哥。记得韩奉说他自己是胶东人,而当年刘彻在继位前一直是胶东王,又是先景帝九子,想来他们在胶东时便已经有来往,而且来往甚密。

      那当日他去闽越又是为何,韩奉,韩奉……刚才听到刘彻称他为嫣弟?莫非韩奉只是化名,这个奉字即表示他是奉天子之令么。

      “公主,”这时颖秋已经将所需物品收拾妥当,零零碎碎也有几大箱。“咱们什么时候去。”

      收回思绪,我叹了口气:“等会儿吧,应该会有人过来的。”话音刚落,只听门外已经传来脚步声。

      “三娘子,别来无恙呀。”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来人竟然韩奉。

      “韩兄长。”既然他都用当初在闽越时的称呼,那我也自然随君便了。“韩兄长不觉得应该有些话说才是吗?”

      韩奉略显尴尬的笑笑,然后道:“不瞒娘子,在下姓韩名嫣字润丞,当日是奉皇命去闽越的。只是没想到会遇到三娘子,更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又在这里重遇娘子。”

      “果然不出所料,那韩大人今日来此又是为何。”我有些受伤,更有些心酸。当初与瑾巧遇韩奉一事还历历在目,谁知道如今已事过境迁了。

      “三公主,您的事,韩嫣已经听说了。只是不知道,您竟然会……”说到这里,他停住了。许是看我没有不悦,这才又道:“嫣不是愚蠢之人,想来也大致猜到公主的决定所谓何事。三公主请放心,嫣这次主动请缨来接您过未央,主要是想说一句,当日之情谊韩嫣并未忘怀,三公主今后若有何需要尽管告知在下便可。”

      听他说得诚恳,我也不愿再以冷面对人。叹声气后,我缓缓道:“韩大人有心,小女在此谢过。只是有一句想请大人给个实话。”

      “公主请讲。”

      “当日在闽越时,韩大人曾说我与瑾会……两地分离,相见不识,却有一变。可全是真话?”

      “没错,这话不假。”他不甚明白我的意思,我当然也不需要他明白。

      “既然如此,那就请韩大人带路吧,奴婢这就随大人去未央。”如果真有一变,那我就充满一切希望的等待着这一变,这一变之后便是我与瑾重逢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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