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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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星升起，黎明将至。
夜行的火把照亮了前行的路，发出噼啪噼啪的燃烧声，成了夜晚最静谧的催眠曲。
除了刚出发时的意外，其他的时间倒也顺利。估摸着离开景城只差二三里路程，洛柒年一颗高高悬着的心总算微微放了下来。
正打算掏出水袋滋润滋润冒烟的喉咙时，竟借着跳跃的火光，见到了景国的世然王爷。
他一身黑衣立在路前方，长袍迎着最后的夜风猎猎作响。
他笑，声音却满是杀戮的寒意。
“临国的七皇子何故走的这般匆忙。”
洛柒年这一世遭人追杀无数，亦杀人无数。所以面对从小在蜜罐里泡出来的娇嫩王爷，他不放在眼里。所以，他也笑。笑得如夏日阳光，然眸内最深处隐约藏着骤雨突降前的阴沉。
“不知莲心丹可合世然王爷胃口？”
坐在马车里，云五朵大喜，他的眼睛原来复明了。然而那洛奇话锋一转，竟让云五朵如堕深渊。
“世然王爷果真是勇猛之人，加了断肠草的莲心丹也敢服用，看来是嫌命长了。”
“本王是胆小之人，拿到莲心丹后，放在嘴里含了含，又担心莲心丹里面裹着毒，只好又吐了喂狗。果然，那狗当时就去见菩萨了。” 李莲花一副惊恐的语气，却凭空添有三分平时骚包的模样。
当初景世然因离愁之毒失明后，洛奇曾让凤凰楼一个叫阿简的大夫把断肠草与莲心丹熔炼在一起，再借助乌金所炼方盒做防护，另在房内设重重机关。
一般人打开乌金方盒已是极难，取得莲心丹时自会欢喜若狂，必不会料到经历重重险阻取得的药丸会是毒药。若一口吞下，那么必将命丧黄泉。
千算万算，却遗漏了阿简是景世然的人。他不知用何办法，在自己眼皮底下将断肠草置于莲心丹内。如今景世然吃了莲心丹，裹在里面的断肠草竟又原封不动。
“原来阿简是你的人。”洛奇风轻云淡地转身对手下人道：“传我命令，楼中阁从此刻起追杀阿简及其家人，一个不留。”
“不必了。”从黑暗中走出一个男子，他自称阿简。“阿简独身一人，无家无牵挂。七皇子要想拿，便可过来。”
云五朵只觉手捏出一把汗来，她不认识什么阿简。但是她感觉李莲花已经破釜沉舟，所有属于他的力量今夜全巢出动。
她期盼李莲花能就此阻止住临国的七皇子，也许这样云老爹见势就收，与七皇子的交易就此打住。尽管云老爹于自己心里早就有一个定义，无情无义之人。可是，她还是希望他能少做错事，平平安安地等着家人团聚。
如云五朵所料，李莲花的势力皆全部出动。
除了数百名暗卫，棋语、红袖等一众人也跟着出来。
要说不惊奇，那是假的。洛奇从未料到那端着高贵不可侵犯的棋语，竟是景世然躲在黑暗中的细作。
棋语盈盈一笑，似皓月当空，明亮无暇：“洛主子不带我走真真可恨，于是我自暴自弃在凤凰楼后院放了一把火。只是命大，没烧死。真是遗憾啊，那些你留下的弃子四处逃命，无暇顾及你的凤凰楼。想必如今，凤凰楼成了废墟一片。”
语罢，又是抬袖掩嘴而笑：“哦，抚琴那丫头逃命时竟逃到人家府衙去了。这也罢，你毕竟庇护她多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只叹那丫头不知好歹说你把她卖给官府，如今喊着哭着骂你王八蛋呢。”
王八蛋一词从棋语嘴里出来，有极其的喜剧效果。
果然，洛奇脸色更是阴沉铁青。眼睛里一团怒火腾腾燃烧，从来都是自己设计别人，哪轮到自己像耗子一样被猫戏弄。
云五朵听得过瘾，脸上露出隐隐的笑意。如此看来，临国精心谋划的七皇子注定铩羽而归了。也许，归不归得了临国也是一个问题。
一旁的酒歌见云五朵神色，隐约猜出她的想法，面露不屑之色，轻哼道：“你要护着你的仇人么？”
这话如平地惊雷，震得云五朵好半响回不过神。
酒歌浮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懒洋洋靠在马车上，十足看戏的味道：“真相迟早会知道的，而那天你定然后悔认识景世然。
马车外，众人早已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各自实力相当，倒也不敢妄动，都等着自己主子下令，或生或死，一切听由天命。
遇佛杀佛，遇神杀神，是临国七皇子洛奇行事准则。
凡事抢尽先机，先发制人，是景国王爷景世然脾性。
像有感知般，忽地，两人身形同时一动，化成一团黑影。
其他蠢蠢欲动的众人也紧跟两人动作，手持利器，互相朝对方人马冲了过去。
顷刻，即将来临的黎明，变成了阿修罗战场。
刀光剑舞中，人影闪烁。兵刃相接时，血肉飞溅。本该安睡好梦的黎明，被无情撕裂。
酒歌说，真相迟早会知道的，而那天你定然后悔认识景世然。
这句话，如鬼魅般附身。
云府一切都是他所为么？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虚假么？
云五朵面色苍白，思绪被分做两瓣。
一瓣是火后的云府，空中弥漫的血腥味，云府观景湖血水浸泡肿大的尸体，他们的眼神安静无力地向云五朵控诉着云府所遭受的劫难。
另一瓣，是初识李莲花，或者说世然王爷那日，他波光流动的桃花眼笑得肆意却带着暖意。
两股思绪，最终都化成一阵厉风，刮倒了原本破旧不堪的城墙。那时的绝望那时的怨恨被唤醒，全部从心底挣脱压制，齐齐涌了上来，像来势汹汹的海潮，吞没了一直以来在酒歌面前刻意维持的平静。就算全身穴道被封，身体各个部分依旧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云五朵只觉一股甜腥气流攀爬出喉道，最末身体猛地向前倾，车帘上赫然是温热的鲜血。
“你怎么了？”酒歌皱着眉头扶起她，又伸手探查她的脉象。只觉气息混乱，想必是点了穴道，再加上心情激动的缘故。从袖囊里摸出一粒药丸，强硬地撬开云五朵的嘴，逼她吞了下去。
“你最好给我好生活着，我们还指望你爹爹替临国打开景国边防大门呢。”
酒歌一向豪放，说话也不躲躲藏藏，直来直去的很。听在云五朵耳里，只恨不得回抽她的臭嘴。
“替我解穴罢。方才那般着实难受，心里依旧闷闷的，喘不过气来。”云五朵细声道。
酒歌害怕她一激动，气血再次逆流。若还喷几口血的话，人送到云定面前，怕是早就奄奄一息了。又见她手无缚鸡之力，想必在自己眼皮底下翻不出任何风浪，做不出何幺蛾子事来，就在她身上几处戳了戳。
云五朵平静道谢后，便虚弱地靠在马车墙上，闭目养神。
原本李莲花功夫比洛奇强多了去，只是离愁初解，视力尚未恢复完全，体力亦大不如从前，只与洛奇打了个平手。
方才马车里传来“你怎么了”，李莲花听得清晰。只怕云五朵出了意外，一时心神大乱，被洛奇寻了个缺，削去了大半截衣角。大骇之下，摒弃杂念，专心应敌。
擒贼先擒王，只有擒到洛奇，景国的疆土方会完好无损，景国的百姓仍旧安居乐业，而他的小朵才有筹码平安地活着。
棋语见主子被洛奇缠得脱不了身，当机立断，一边吩咐阿简带领数人去救云五朵，一边加入主子的战斗。
二比一，洛奇处于下风。
另外阿简等人已围了上来，而马车外的护卫倒下的越来越多。
酒歌不由焦虑起来。马车狭窄的空间内，一会掀开帘子看局势，一会又提防着回望云五朵。
“我想见我爹，定不会跑的。”云五朵经过一小段时间的休息，面色恢复了些许，见她坐立不安，开口淡淡道。
酒歌狐疑地上下打量，似在确认她说的是真是假。
“原本以为我爹权欲熏心，意图谋反，对我娘始乱终弃，无情无义。如今想来，他是那般深情。宁负天下人，也不负她一人。一切都是被逼的。”
酒歌见她神色哀伤，沉思了半会，幽幽叹气：“云将军确实是为了报仇才愿与临国合作。你知道，世然王爷势力庞大，他需借助临国方能如愿。”
“不过，如果你杀了景世然。那末，你爹便不需背负叛国之罪的代价去报仇了。”酒歌伏在她耳边诱惑道，同时，塞给她一把精致的匕首。
穿越，像一场戏，入得太深，便成了木偶，受人牵制。
他，是云五朵的爹爹，亦是白晓蒙的爹爹。
云五朵眼眸低垂，神色不明。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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