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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浪起 云五朵茅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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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云五朵来到棋语处,主动说起莲心丹一事。提议洛柒年出门后,由她去药房取药。
李莲花在她面前,露出极少有的正经:“如今你孤身一人在外,岌岌可危。只盼你为我顾好自己,其他的事情我一切自有计较。”
云五朵见李莲花如此道,只得悻悻然作罢。
棋语望着云五朵离去的背影,不解劝道:“主子,有她替你拿药自是好的,为何拒绝?”
李莲花紧蹙眉头,冷声道:“若是洛奇知道她曾做出过背叛他的事,怕是十个云定也无济于事。让她置身于事外,是最好的保护。
“洛奇明日要出门,必是回临国。棋语心头一颤,惊叫道:“他这次回临国,是要……”
棋语口中的洛奇,便是楼中阁的主子-洛柒年,临国的七皇子。这之间得关联,李莲花知道不久。他叹道:“洛奇这一去,怕是景国要一片生灵涂炭。”
棋语早知天下四分五裂,各国势力都在蠢蠢欲动,却不知预料中的乱世这般快便到了。
“这一年,临国休养生息,练奇兵造利器,自是有了实力。如今洛奇回临国,定然会带走凤凰楼历年积蓄,对这场战争,临国国主势在必得。”李莲花条条分析,又吩咐道:“三更,你护小朵离开。景城城郊,我有一处院子。我不在的时间,你替我好生照顾她。她的去处,只准你知,不许透露给任何人。”
“那莲心丹?”旗语蹙着眉头,对主子只顾着云五朵有微微不满。
“你通知红袖带几名机灵的人三更时分药房拿药。” 眼内虽暗淡,然睥睨天下王者之势周身流转:“我们该动手了。”
“是。”棋语见李莲花安排的有条不紊,悬空的心总是放下。然垂下的眼眸掩饰了眸里的狰狞,体内一个声音叫嚣,让他去死吧去死吧。
洛奇,尚还记得被你凌迟处死嘴巴不牢靠的邱红?若不是见着她凌迟时被剜出来的月型胎记,我又怎会当着你的面失声尖叫。她是我从小便分离的妹妹,那个没心没肺只会打滚撒娇的妹妹。为了找到她,我辗转过那么多地方,只因凤凰楼属于情报来源广的地方,我便义无反顾来到世人皆皆唾弃的青楼。只是不曾料到,我终于找到她了,却是剩下的一块月型胎记,还有地上一滩猩红的血。
晌午的太阳,透过窗户射进屋内,细小的尘埃在光里跳腾翻滚,棋语躲在角落里,周身阴暗。
李莲花眼睛虽看不见,却仿佛听到了棋语的心思,叹一口气,“人,都该往前看,呆在仇恨里,最末心只会腐烂成一顿臭泥。”顿了顿,又想到云五朵,“也希望她能往前看。她不算真正云府人,却把全部仇恨都肩负,这不公平,对我……”
接下来的是一片沉默,棋语却知道,那未说完的几个字。
他说,对他亦不公平。
对于凤凰楼的波涛暗涌,云五朵全然不知。李莲花不许她插手莲心丹的事,而洛柒年没收了她掌管凤凰楼的权力,以至于无所事事,心里空落落的。转念又想李莲花那厮算谁,他说不许去取莲心丹就该奉为圣旨么?
入夜,屋里各人被打发出去,包括红袖,正准备去药房探探情况时,洛奇却来了。他今日一身玄色长袍,头发高高束起,显得意气风发。
日理诸多杂事的楼中阁阁主,今日这般有空,想必无事不登三宝殿。云五朵就算处在下风,但想着云老爹与他颇有“交情”,便也有恃无恐。起了身,打了招呼,也算是礼貌了。
洛奇见她如此也不恼,一如既往地冷冽道:“速速收拾,与我一道出门见你父亲去。”
“爹爹回景城了?”云五朵诧异极了,守卫边疆的将军怎会突然回来景城?
“他在他该在的地方。方才接到传书,他叫我带你去边疆。”
意思是云老爹还在边疆。
只是那个从未见过面的爹爹怎么又突然安排自己去边疆?
这洛主子为了送自己去边疆更改自己行程?
云五朵纵然再长几颗玲珑心,也无法瞧透他们的心思。
洛奇见她迟疑不动,面露不快,眯着眼睛阴森森问道:“若是想通知世然王爷,我想你已经晚了。”语罢,拍拍掌,出来几名侍女,福了福身,径直往里室走去。
云五朵有种被胁迫的恼怒,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那几名侍女完全把不满的呵斥当空气,再一眨眼,全部都进了里室。
云五朵火冒三丈,欲冲进去阻止,眼前一阵风过,身体便僵住不能动弹。
“你们把云小姐的行李收拾好后,便带她去马车上。她的穴道暂时不解,免得又生出幺蛾子来。”洛奇命令完后,就先行出去。
李莲花接到红袖通知时,正在喝茶。缕缕茶香萦绕,五脏六腑缓缓舒展开来。然听到云五朵被洛奇带走时,手心一颤,滚热的茶全全泼到衣袍上。
今晚,注定是一场血雨腥风。
只是,那费劲心机的秘密还能守住么?
窗外有风透过薄纱做的窗帘,李莲花觉得一阵莫名的凉意周身流转,内心生出一股无法压制的慌乱。茶杯滑出手心,砰地摔出脆响。
这一趟远门,洛奇只有两个目的。一是送云五朵回到云定的边城,二是通过边城直接回临国。
洛奇是谨慎之人,既防有心人劫去这大有用处的财富,又防夜长梦多,生出其他变故。
所以一入夜就安排打包走人,比预算日期提前启程。
云五朵被搀扶着上车时,竟见到了酒歌。她一身男装,眉眼间英气勃发,十分洒脱的模样。见云五朵,璀璨一笑,“凤凰,你可来了。”
不是你怎生来了,也不是你去哪,而是你可来了,似是等自己良久的模样。云五朵隐去满腹不解,面上装得亲热,“酒歌,你这是去哪?”
“回家。”眸里神采飞扬,更显英姿飒爽。
云五朵一听,不由一愣。红袖曾说酒歌是临国人,那如今回家,可是回临国?
马车外,一番忙忙碌碌的景象。有小厮搬着重重的箱子从凤凰楼洛奇的房里出来,另有小厮负责整齐地装在马车上。这中间,无人说话,且尽量保持安静。以至于院里人虽忙碌,却又显得无声无息。忽然,砰地一生钝响,打乱了夜空的安静。
是箱子摔落在地。酒歌皱着眉头掀开马车帘子,外面小厮正手忙脚乱拢起箱里的物什。全身不能动弹的云五朵努力转动眼珠,不由一呆,那是满地散落的金砖。
恍惚之间,她似抓住了什么,又觉得不可思议,当下脱口而出:“你们都是临国人。”
酒歌奇怪地瞥了她一眼,跳下马车,指挥秩序去。
云五朵茅塞顿开后,只觉天旋地转,云定老爹要干什么?
曾几何时,还疑惑凤凰楼的资金变成粮食铁矿流向临国。
曾几何时,还不解拥有诸多情报楼杀手阁的洛柒年与一个权势倾国的王爷有何仇怨,树林里痛下杀手。
曾几何时,还不明一个江湖中人洛柒年与一个镇守边疆的将军能有什么可以交易。
如今,全部得到解答。
洛柒年,不,也许不叫洛柒年,他是临国某个权重位高之人,于景国建立各种隐秘的情报机构只为收集景国各处的消息,在景国赚的真金白银全部换成粮食还有可以做武器的铁矿运回临国时时扩充实力,刺杀权势倾国的王爷可以让景国上层秩序大乱,与镇守边疆的将军交易,则可以打开景国大门,入侵景国。
洛柒年,真正的狼子野心。
云五朵看着井然有序的众人,再思及云定,黑眸似一口老井,冰冻寒凉。
云定老爹,你居然置娘亲与大哥险境不闻不问,一心助纣为虐。到时两国起争,祸害百姓,你得的不过是区区权势。你,果真是传说中那般始乱终弃,无情无义?
洛柒年一队人,拖着数万金银,行程缓慢。若想安全回到临国,只有快马加鞭整夜赶路,在“有心人”反应过来之前,离开兵力重重的景城,往西,再过数日,便是到了景国边疆。
只是路途极其不顺,方才出发半柱香时间,有一匹马便崴了脚。半夜嘶鸣不已,洛柒年一剑便结束了其性命,又吩咐手下人仔细照顾好马匹。
奇怪的是,才过一个时辰,好几匹马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将照顾马匹的小厮传了过来,一问,没发现任何异常。谨慎的洛柒年有阵不好的预感,反复嘱咐手下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