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杰拉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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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负罪恶的人无法施以救援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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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下发生大变故时，正是杰尔夫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和同伴会合的时候。
虽然宾馆的服装出借处已经尽量挑了最休闲的款式给他，但正装毕竟是正装。杰尔夫不论如何都无法适应贴身的西装长裤与紧束喉口的领带，不自觉将手指插入领口往外扯了扯，试图将领带弄得松散一些。
已经是深夜，要玩通宵的人都在地下乐园中，感到疲乏的人则已经回到上层各自的房间中休息。杰尔夫经过走廊走向地下乐园的入口时，四周空无一人，安静得有些异常。
然而即使再神经质，杰尔夫也不可能在休假中悠闲的气氛里察觉到令人扫兴的恶意。
而事实上，地下乐园中虽然一片混乱，但门外却跟门内仿佛隔成了两个世界一般，宁静又安全无事。
“……”杰尔夫忽然停下脚步，神色冷淡地望着走廊的前端。
通往地下的楼梯口处，突兀的摆放着一个小摊子——在这种交通要道摆摊怎么看都是不可能被官方允许的，然而就是没有宾馆的工作人员来喝斥摊子的主人。
小桌子被紫色的布掩盖，披着黑斗篷的女人面前仅仅放着一只魔法水晶球——如果是以占卜为生的魔导士，这样的装备未免太简陋，也不容易提起客人的兴趣。
虽然出现了诡异的角色，但活了四百年的杰尔夫很少对什么事情产生兴趣，这次也没有例外。淡淡瞥了一眼，深青色发的少年就抬脚迈开步。
然而，在经过小桌旁的时候，占卜师女人轻声开口挽留：
“这位先生不看看我的水晶球里显示出了什么吗？”
问句不是“想要看看你的命运吗？”反而将重点放在了水晶球上，少年猛地扭头，深色的眼眸凌厉地瞪向占卜师。刚才的声音中有着与魅惑魔法相同原理的魔力，具有蛊惑人心的效果。虽然这种效果本就低能，对于强大的魔导士来说更是可以忽略不计，但依旧引起了杰尔夫的警惕。
就算在休假中也依旧会发作——这才是真正的神经质。虽然是很令人无奈的缺陷，但如果黑魔导士杰尔夫是个像纳兹一样迟钝的人，身份一定早就公之于众，被评议院围捕封印起来了。
“看着我的水晶球，妖精尾巴的魔导士呦。”
女人的容貌在斗篷帽子的阴影中看不清楚，但声音却清晰而诱人地回响。
在杰尔夫开口回敬之前，为了看清女人的面貌，视线移转的路径上经过桌上的水晶球。就像占卜师所希望的那样，目光触及到水晶球上投影出的画面的少年顿时停了下来。
水晶球上映射出的是……绯红色头发的女人被一群人扛着走的画面，而背景却是夜色中的沙滩！
“艾露莎……！”杰尔夫不自觉从喉咙里发出低喊。
“同伴要被人带走了，不去救她吗？”占卜师看见杰尔夫转向地下乐园的动作，连忙提醒道，“那些人很快就要将你的同伴带到海上去，如果现在先与其他同伴会合一定会错失跟踪的最好时机吧。比起失去意识的同伴，他们一定能用自己的方式追上来不是吗？还是说你不愿意相信他们的能力呢？”
深发少年缓慢地回过头来，纯黑色的双眸中闪过一道迅速沉寂的冷厉红光，随即转身往宾馆外跑去。
“竟然在这种时候还不忘留下魔力痕迹引导同伴，虽然与传说中的形象相去甚远，但这种对魔法的熟练度……真不愧是杰尔夫呀。”仍坐在远处的占卜师轻笑了一声，在扭曲的光线中使用了移动魔法，只有话尾的余音残留。
“我无法办到也没有资格……希望你们能救出杰拉尔……”
铺着紫色桌布的小桌仍在原处，占卜师与水晶球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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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魔法也好蛮力也好，都无法挣断这根能封印魔力的绳索。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绳子也越绷越紧，在困扰之际，突然间发现了能够逃脱的机会——
艾露莎过去的同伴施下的卡片魔法能够囚禁人们，然而他们却依旧可以将物理效果传达到外界来。
借助这一点，露西从一名手持小刀的小丑那儿得到了帮助割断了绳索，并约定叫人来救助他们后，离开了牌室寻找最强小队的其他同伴。
“格雷——！纳兹——！哈比——！”
“你们听见的话就回一声啊！”
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叫，看来是刚才的卡片魔法笼罩了全场，地下乐园中看不见半个人影，只有满地卡片中的人们发出细小而杂乱的叫声。
“对不起，我赶时间！”急匆匆地道歉后，露西抛下一地被困的人们转身跑向最外面的大厅，并在那里与格雷会和。
“你不是幽鬼的……？”露西迟疑地看着蓝色礼服的女人。
“是。”朱毕亚朝露西点点头，“之前给你添麻烦了，露西さん。朱毕亚现在已经是自由魔导士，不会再对妖精的尾巴做什么，当然对你也是。”
露西对雨女朱毕亚本就不熟悉，充其量也就见过一两面。虽然有当了几年佣兵本能挑衅“就算你做什么我也不会怎么样”的冲动，但现在并不是时候。
“格雷，纳兹在哪儿？”
“不知道，刚才太黑了分不清状况，不过我记得应该在那附近。”格雷一边指向摇球机，一边抽掉头颈里的领带开始解上衣纽扣。
朱毕亚转头注意到赤|裸上身的格雷，过分白皙的脸立即变成了煮熟的虾子，雨女捧脸尖叫：“为、为什么要脱衣服？！”
“没有为什么！”格雷回答得理直气壮，随即与露西一起跑向纳兹所在的方向。
“好痛——————！”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在破碎的摇球机滚落的一地彩色号码球中，樱色头发的少年猛地跳了起来，捂着嘴口齿不清地嚷嚷大叫。
“一般有人会往别人嘴里开枪吗？很危险的吧，一不小心就会重伤的啊！”樱发少年泪眼汪汪地向同伴抱怨。
“……不，我想一般人嘴里中枪应该早就死了。”露西不认为自己嘴里中枪会没事。
“真不愧是妖精尾巴的魔导士……”朱毕亚不可置信地喃喃，显然火龙抗打击能力同样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
“可恶——！绝对不会放过那个死角混蛋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纳兹！”
在格雷出口解释状况前，纳兹已经大声吼叫着一溜烟从地下乐园跑了出去，与其说是蒙头乱冲，火龙少年似乎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喂，纳兹那家伙……”
“没事的，别去管他，跟上去就好。那家伙鼻子很灵，应该是跟着气味追上去了吧。”
“……”虽然知道灭龙魔导士的嗅觉很灵敏，但没想到灵敏得能做到这种事。
“在出发之前还是先通知军队来救人吧，总不能让这些人就这样呆在卡片里。”朱毕亚捡起脚边的一张卡片提醒。
“说的也是。”格雷翻进柜台寻找通讯设备，一边抬头问，“对了露西，你去叫上杰尔，那些人大概把艾露莎带去了很远的地方，咱们可要出趟远门。”
露西点头，刚要转身往楼上走，胸口却微微发热。
杰尔……离开了「范围」内！
还未开始着急，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原因，于是迈开的脚又被主人收了回来。
“露西，怎么了？”
“没关系，杰尔已经追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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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穆近海区。
这是一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死气沉沉的海域，宽阔的海平面上，一座高耸入云的塔竖立在海岛上。从“塔”的方向传来令人畏惧的气息，将这片海洋仿佛从海底深处都渲染成死域，散发着令人绝望的魔力，连海鸟都不敢靠近，未能及时逃离的鱼群的尸体漂浮在海上。还有残破的船只残骸夹在其中，其上悬挂着黄底的菲欧雷军队的旗帜。
在那座以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态伫立大海中央的“乐园之塔”顶端，戴着兜帽的男人坐在房间内唯一一张高背石椅上，一手撑着脸颊，从阴影中透出的视线投向房间中心晶莹剔透的魔水晶丛。
从魔水晶的倒影中显现出远在海岸的阿卡内乐园港口的情形，画面上能模糊的看见穿着玫红色礼服的艾露莎被扔进船舱，米莉安娜挥挥食指，用杜绝魔法的软绳将她反绑在柱子上。
虽然窥视魔法无法将声音一并传递回来，却能想象出休恸哭而疯狂的声音：
“我们终于可以一起回去了啊，姐姐……回到被你抛弃的乐园之塔！高兴吗，姐姐？你也可以见到杰拉尔了哦……杰拉尔一定非常高兴吧！”
“呵……”黑色兜帽的男子微微勾起嘴角，背后的石板上雕刻着传说中代表着杰尔夫的邪恶之眼，“艾露莎回到我的身边确实是令人高兴的事……”
“很快就会让你复活了，黑魔导士杰尔夫——”
远在菲欧雷王国之外，魔法评议院ERA本部，专属于评议员的图书室内，与杰拉尔一样右眼下有着血红花纹的齐克雷因同时勾起嘴角，俊秀的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一名穿着米白色简制和服的黑发女人打开了图书室的门，走到齐克雷因所坐的红木桌旁，手掌自然地轻轻落在桌面上。
“筹备了这么久，终于要开始了呢，齐克雷因大人。”
“啊，棋盘已经准备好，接下来就等棋子自己聚齐了。”齐克雷因向后靠到并不柔软的木制椅背上，神情却非常放松舒适。
“你及时赶回来真是太好了，乌鲁蒂亚。调查团的船也被击沉，等我特意留的消息传回来，评议员之间就要开始为解决方法而投票了吧，作为评议员之一的你如果不在，站在我这边的票数会减少的啊。”
乌鲁蒂亚摊开手掌，耸了耸肩：“并不会吧，即便我不在本部，也可以使用思念体参加会议。放心吧，齐克大人……您的计划无论如何我都会协助的。”
说到最后乌鲁蒂亚不知为何有些迟疑，然而齐克雷因并未在意。
“这么说来，这段时间你请假究竟去了哪里呢？”齐克雷因微微眯起眼，因为提前在图书室四周施加了魔法阵，他并不担心这些不得了的对话会流传出去。
更何况明天之后即使被人得知也不要紧了吧……因为在这之后评议员齐克雷因和乌鲁蒂亚都已经不会存在了。
“虽然之前也有请了假去与黑暗公会沟通的情况，但这次好像并不是吧？”齐克雷因用手撑着脸颊，用一种聊天般的悠闲语调问。
“是啊，稍微有点私人原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乌鲁蒂亚直视那双隐约闪着红芒的黑褐色眸子，天生冷淡的眉眼毫不动摇。
——杰拉尔啊……确实是个不一般的男人呢。
这个名叫齐克雷因、位列圣十大魔导士一员的年轻魔导士如今存在于ERA本部的痕迹只是一个思念体，真正的本体已经回到乐园之塔，恢复了作为“杰拉尔”的本来身份。
在见过真正的杰尔夫一面，因坠入乌鲁的冰所化的水中，乌鲁蒂亚被那明明飘着浮冰却异常温暖的水包围时忽然无法克制埋藏了十多年的情感。即使对乌鲁的恨意刻骨，“心”却狠狠动摇着。就在那个时候，从水中看见了乌鲁的记忆，即使只是一些片段，却依旧让这个聪明过头的女人抓住了什么。
她追寻杰尔夫的理由，是为了回到过去，回到母亲的身边。归根究底也是为了令这个憎恨着母亲的自己消失。
乌鲁蒂亚由此选择仔细调查一次过去的事，终于将魔法开发局地下的秘辛揭了出来。
如今对乌鲁的恨意骤减的乌鲁蒂亚对自己往年所做的一切开始犹豫了，包括对梅尔蒂家乡的屠杀，也包括对这个男人、因自己的诱惑而踏上错误的道路的杰拉尔。曾经仅以工具来利用他，乌鲁蒂亚一直没有发现其实这个男人比自己想象得更厉害。
原来自己与恶魔的心脏联络的事情杰拉尔竟然注意到了啊……乌鲁蒂亚感慨着。
然而即使她想解放杰拉尔，被禁忌魔法掌控思想八年的杰拉尔也不可能一下子恢复本性，反倒有可能变本加厉使局面变得更糟糕。她曾经为了得到杰尔夫的力量使时间之弧进化而不择手段的做法，所造成的后遗症太多了。
现在，如果说还有谁能拯救杰拉尔的话，那个人一定不会是满身罪恶的我……乌鲁蒂亚注视着桌后的男人，曾经被自己诱惑时不过是个脏兮兮的奴隶，如今却变得如贵族般优雅又强劲，被艾露莎•舒卡勒托看见一定会吓一跳吧。
但即使杰拉尔的变化再大，妖精女王也一定会抱着救赎的心，将他从那条黑不见底的路上拉回来吧……
在回到ERA本部之前，乌鲁蒂亚最后去了一趟阿卡内乐园，将“那位魔导士”引向乐园之塔。
还受到恶魔的心脏束缚，也没能真正对母亲释怀的现在，她所能为他们做的仅此而已。
如果是对杰拉尔很重要的艾露莎•舒卡勒托应该有让他醒悟的机会。
乌鲁蒂亚如是考虑。然而她搞错了一点——
能拯救杰拉尔的不是八年前的奴隶女孩艾露莎，而是「妖精的尾巴」自豪的魔导士艾露莎•舒卡勒托。
能够令黑魔导士杰尔夫心甘情愿停留的「妖精的尾巴」必定有着无比特别之处，在这样的公会中度过了八年的艾露莎，已经蜕变为耀眼的强者，不再是那个只会憧憬着杰拉尔、对受到蛊惑的同伴束手无策，也没有勇气对抗坠入黑暗的杰拉尔的小女孩。
这样的艾露莎即使心还在哭泣也是坚强的。
即使最终拯救杰拉尔的是艾露莎，也一定不是因为过去的影子唤醒了他，而是艾露莎伸出手，英勇地打破黑暗，将杰拉尔狠狠拽出！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杰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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