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睁开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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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感到害怕时身边无人陪伴，那么偶尔逃避一次也是可以被允许的。但不能一直如此，那些痛苦与艰难的事总要去面对，不然就无法前进。
到不得不面对时，不必再害怕下去；
——因为那时你的身边，一定有谁推着你的肩膀，温暖的手掌会给予你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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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杰尔夫并不适应住在这么豪华的单人间里。
在玛古诺利亚时，他是以光球的拟态睡在露西的梳妆台上；之前的旅行中，一般为了节省旅费也会选择住同一个房间；而在与露西相遇之前的数百年间都在无人的区域出没，几乎不接触繁华的人类社会。
少年坐在铺着玫瑰色床单的大床床尾，身体放松，微微垂着眼帘，望着墙上镶嵌的巨大落地镜。
光滑剔透的镜面上投射出杰尔夫的全身，以及他附近的一切事物。
镜子里，一动不动坐在床沿的少年穿着与印象里不同的白色衬衫和米色沙滩裤，因为白天被纳兹泼了一身水的缘故，深青色的发丝还有些湿嗒嗒地贴在耳际。黑色的眼睛半掩在眼皮后，眼神是模糊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明晰。
这个模样的自己，杰尔夫十分陌生，在他的记忆中，似乎从未经历过如此轻松的一天。比起休闲放松，以妖精尾巴的闹法，可能这个假日用“不着调”来形容还更确切一些。
镜子里少年的手上忽然间出现一丝黑气。
杰尔夫一怔，立即低头往手腕看过去。那些黑气与其说是凭空出现的，不如说是从他的皮肤下逐渐渗漏出来的。
他皱眉，毫不迟疑地将那些黑气收回体内。
那不是什么污浊的空气，也不是受到诅咒的邪气。而是“杰尔夫”本身所具有的最黑暗的魔力。
最难学习的魔法是光明魔法，最难操控的魔法是黑魔法。魔法的属性并不是正邪立场绝对的判别方法，但能将光属性魔法的力量发挥出来的人通常都心底善良，而黑魔法则因为其强大的威力，最容易吸引魔导士们堕落。
大多数魔导士都无法抵抗力量的诱惑，也因此黑魔法才会被评议会明令禁止的魔法。
杰尔夫撩起衣服的下摆，通过镜子注视自己胸腹部的黑色魔法阵。
这个魔法阵的另一端连接着另一个人。在露西的胸口也有一个同样花纹，但底色为白色的魔法阵。两个魔法阵互相连接，将杰尔夫体内产生出的魔力转移到露西体内，然后加以净化变作露西自身的魔力。
这个魔法阵的原理简单来说就是以复数的躯体，来储存杰尔夫难以控制的魔力。
虽然外表看不出什么，但魔法阵确实已经开始失效了……
没有错，十年前，这个魔法本就是莫名其妙在他与露西身上生效的。十年后的如今开始失效，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得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杰尔夫喃喃自语，双手放下衣摆。
虽然这话由自己这个麻烦的源头来说似乎有点不要脸……但是现在，尽可能的话，他真的不想离开妖精的尾巴。
已经对这个公会留恋到了这种程度，直到现在他才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咚咚。”敲门声。
“杰尔，你在吗？”露西的声音。
杰尔夫收回神，扭头朝门口喊道：“露西？我没反锁，你自己进来吧。”
门被人向内推开，穿着红色礼服的少女走进房间里。
“在门外完全没听到动静，杰尔你该不会一直坐在那儿发呆吧？”
杰尔夫愣了下，“露西，那身打扮是？”
“哦，这个吗？”少女用指尖点了一下点缀着花形装饰的肩带，耸肩说，“纳兹他们提议要去地下玩儿，那两个人外加一只猫已经先去了，打发我来叫你和艾露莎，真过分呢。”
“所以，杰尔，你稍微收拾一下换身衣服吧，然后我们还得去叫在阳台上睡着的泰坦尼亚呢。”
露西反手指着艾露莎房间的方向，朝杰尔夫眨了眨左眼。
少年神色平淡地沉默了几秒钟，随即摇头道：“还是算了，我没有正式的服装。露西和艾露莎，你们自己去玩就好。”
露西刚想说酒店有提供正装出租的服务，而且纳兹也是直接穿着他那件马甲外套就进去了……可是碰触到杰尔夫的眼神时，这些话都直接咽了回去。
没有合适的衣服只是借口，这家伙根本只是单纯的不想去，所以以此为理由婉拒而已。
少女心里叹气。对于这个人来说，既然已经把拒绝的意思表达得这么清楚了，那么就不会改变决定了吧。
虽然不明白杰尔夫突然之间闹什么别扭，露西还是决定尊重他的意愿：
“好吧，那我去找艾露莎了——如果实在觉得无聊，你也可以下来找我们的。大不了向格雷借衣服好了！反正对他来说‘穿衣服’这件事已经完全失去它的意义了。”
听到最后那句，杰尔夫不自觉微微扬起的嘴角。
露西悄悄舒了口气，不枉她说了个公会里最常见的笑话之一。
……
夕阳洒落的房间里，深色头发的少年微微垂首，独自沉思。
人类是一旦得到什么就不想再丢掉，贪恋拥有的生物。即使再特别，杰尔夫姑且还在“人类”的定义范围内。
露西，纳兹，格雷，艾露莎，哈比……甚至妖精的尾巴全员。他们在自己都无意识的情况下给了最孤单的黑魔导士温暖，给予了他忘怀欢笑的机会与权利。事到如今，这份虽然吵闹但幸福的感情，他已经难以割舍。
【但是，】
【如果这个魔法阵真的完全失效，我将不得不离开大家。失去制约的“我”的存在本身就会给妖精的尾巴带来灾难，为了保护公会，我只有一条路可走。】
为了让妖精们生存下来；
为了还能够期待在未来重逢的渺小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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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和换上了华丽礼服的艾露莎踏着向下的楼梯来到了空旷的地下空间。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构造，在地下竟然能挖出这样庞大的空间而不塌陷，半空横架着各式各样的娱乐器材，小圆桌上积木造型的筹码和魔法道具不断吐出的泡泡，倒是真的像纳兹所形容有几分“游乐场”的气氛。
跟混在临时组合中的格雷打过招呼，忽视叫着“十七十七十七！”一个劲拍着摇球按钮的纳兹，两名内在武力值都不低的花季少女魔导士有说有笑地走进牌室。
在欢乐嘈杂的地下娱乐场的阴暗角落里，几个人影分头行动起来。
“艾露莎……”
高壮的青年轻声叹息。
“呵呵呵呵……终于找到你了，姐姐！”
肤色偏褐的少年勾起嘴角，笑得诡谲。
走廊的拐角，蓝色卷发的女魔导士扒着墙壁，偷偷地注视着前方正赢了一局收拢筹码的妖尾冰之魔导士。
摇球游戏机前，樱花发色的少年与有着青鸟一般毛色的猫搭档看着表盘上突然从“十七”跳到“十六”的数字，无理取闹地哭喊。
地上的酒店房间里，深青色头发的少年靠坐在窗沿上，左臂搭着曲起的左膝，眸光在终焉的夕阳照耀下忽明忽灭。
灯光充足的牌室，人们围坐在环形牌桌边。
运气欠佳的金发少女失望地扔下手牌，一旁绯色长发的女性魔导士淡定而自信，扔下一对无懈可击的连牌，赢得人群的赞叹声。
……
那个瞬间，露西不会想象到几分钟后艾露莎就会失去笑容，被沉重的回忆缠身。
这夜，八年前妖精尾巴女骑士的过去即将向同伴们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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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毕亚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了爱慕的人身边，将他约到了吧台边。
听完朱毕亚因为紧张而断断续续的叙述，格雷大约弄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的确，我听说幽鬼解散了。所以接下来，你是想要加入我们公会吗？”
“是、是的！朱毕亚很想加入妖精的尾巴。”朱毕亚急促地对此表示肯定，她为了更明确地展现意愿，甚至在胸口挂上了一枚很大的妖精坠子——这是在玛古诺利亚很常见的妖精尾巴周边，着实应该感叹一下商人们的经济头脑。
格雷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朱毕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隐隐失望地垂下头：“果然不行吗？”
“啊，毕竟曾经发生过那种事啊，虽然我记得你还没做什么就被我打败了，但那时候你毕竟站在和我们敌对的一方……”格雷挠了挠脸颊，无奈地说，“我是无所谓啦，就是不知道会长会怎么说。”
幽鬼是个很大的公会，总不可能所有人都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来伤害妖精尾巴的同伴，但不管怎么说，两大公会敌对时根本没空分那么细，见到敌人就开打也是妖精尾巴一贯的鲁莽风格……
总之短时间内要消除妖精尾巴的魔导士对幽鬼的敌视，应该没那么简单。
“艾露莎小姐似乎会很生气的样子……”朱毕亚小声地说，毕竟那名妖精女骑士怎么看都不好惹，敢直面约瑟会长那股令人战栗的魔力的女人不会简单。
“还有，杰尔先生似乎也很……很难被他所原谅的感觉。”
也许可以解释为女人的第六感之类的东西，经过一个多月的跟踪观察，朱毕亚认为最难得到谅解的，可能反而是那个看上去很好脾气的少年。
“嘛，杰尔那家伙的确有的时候比谁都固执己见，要消除他的敌意好像确实不简单……”格雷决定还是给这位曾经的敌人一点适当安慰，“也不用担心到那种程度，妖精尾巴的大家都是很健忘的人啦，你又没有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只要诚意达到，一定能传达到大家那里的。”
“真的……吗？”朱毕亚依然有点迟疑。
“啊，当然啦。”格雷欣然点头。——妖精的尾巴啊，就是这么一个存在，会为了彼此燃起怒火与斗志，也能在适当的时刻不计前嫌。就像个大家族一样，彼此扶持着前进成长，正因为如此才温暖得让所有人都无法割舍。
“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是得先加入公会才行。”格雷说，“先要成为我们中的一员，然后才能融入进来，不是吗？”
注视着恋慕的对象朝自己露出的笑容，但心里所有小少女的喜欢与爱意忽然间都褪去了。朱毕亚困惑了一会儿立即明白过来，也许是因为这个时候的喜悦，仅仅用爱慕之心来表达实在太狭隘了吧。
她想要加入妖精的尾巴，最初确实是为了格雷。但在角落里静静看着格雷时，她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接触到妖精尾巴的其他人。那些人们欢笑着打闹着，沐浴在阳光中，灿烂的光芒似乎永远也不会被阴暗掩盖……
朱毕亚从小就能使用水魔法，但幼小的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因此将头顶的一片乌云带到了所有所至的地方，因此被幼时的同学厌恶，没有人愿意与一个阴沉的雨女成为朋友或者恋人。但约瑟接受了她，将她带到幽鬼。即使明白自己只是被利用，她也不想丢掉这仅剩的认同。
自幽鬼一役后，朱毕亚接触了与幽鬼齐名的菲奥雷最强公会。她看着那些乐观的魔导士们，忽然意识到“菲奥雷第一”这个称号并不是单指实力，约瑟对她描述的妖精尾巴太浅薄了。那些妖精尾巴的深意，要靠她自己的眼睛去发现。
——如果是这个公会的话……一定，一定能够接受朱毕亚吧。
雨女抱着深厚的期待，寻找着递上自荐信的机遇。而此刻，格雷笑着，给了她加入妖精尾巴的第一个认同。
长期不见阳光而过分白皙的脸上绽开一抹笑容，浮上与恋爱无关、无比欢愉的红晕：
“是！朱毕亚……明白了！”
“喂喂，也不用那么正式吧……”格雷露出了些许无奈的表情。
两人的身后，忽然有人靠近。
“你就是艾露莎的同伴吧？艾露莎在哪里？”
“你是——谁啊？”格雷回过头，还来不及再说什么，对方的右眼前忽然展开一个魔法阵——
黑暗突然间降临。
……
“好黑啊，这是怎么啦！哈比，你在哪里？”
“砰！”
绝望的枪击声。
“纳、纳兹——！！”
……
“好久不见，艾露莎姐姐！”
“休……你是休吗？！”
陌生的少年在黑暗中穿行，娱乐场中的人们一个个收入他掌中的纸牌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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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我真正的弟弟……他们是我过去的同伴。”艾露莎不自觉低下头避开露西的视线，声音有些颤抖。
“同伴？但你不是从小就在妖精尾巴的吗？”
“是在比那更以前的事了……我……”艾露莎抬头，朝突然出现并袭击了她们的旧时同伴大声道，“可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比起那种事来，和我们一起回去吧，姐姐。我们才是你的同伴不是吗？比起姐姐背叛我们后交的朋友……我们才是你的同伴不是吗？姐姐！”休忽然间露出阴狠的脸色，将艾露莎惊得不自觉退后半步。
米莉安娜抬起手指，艾露莎身后的露西脚下忽然出现魔法阵，一根绳索仿佛活着一样灵活地缠上露西的身体，将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接着沃利将枪口瞄准了露西的额头，威胁道：“不束手就擒的话，这位美丽的小姐可就要……”
“闭嘴！！”露西一边挣扎一边高吼，“给我闭嘴，四角脸！我对你们的说法没有兴趣！——艾露莎，我要听你的解释，背叛是怎么回事？过去的同伴又是怎么一回事？回答我艾露莎！！”
——回答我啊艾露莎，只要你所说的我就会相信，因为你是我们的同伴不是吗？
可是艾露莎心虚一般地扭过头，移开视线。
那把原本指在露西额头的枪忽然出现在艾露莎身后，一发催眠弹狠狠击中她的后背。艾露莎不敢置信地喃喃，向前倒在西蒙怀里。
“米莉安娜，我给你带了礼物。”沃利摊开双手，嘴角垂着哈喇子的蓝色猫咪出现在他手中，“来给艾露莎绑上绳子，然后我们回去吧。”
身上的绳索越缠越紧，将露西强行拉倒在地。即使如此金发少女依然朝向来袭者的方向发出怒吼：“站住！你们要把艾露莎和哈比带到哪儿去？！”
“艾露莎，你还醒着吧？以你的变态体质那种催眠弹绝对放不倒你！站起来啊！泰坦尼亚怎么能以那么狼狈的姿态被带走！睁开眼睛看着我啊艾露莎！！要信任我们……
——我们是妖尾最强小队的同伴吧！！！”
看着那些人挟持着艾露莎与哈比消失在移动魔法阵中，自己却无力追上去，露西不甘心地咬紧嘴唇，低下头忍住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一直以来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诉说呢？为什么要一切都独自背负呢？
明明在公会中拥有如此明媚的笑颜，明明对公会付诸了不输给任何人的感情，为什么你却不愿意相信，我们愿意陪你面对任何困难。
“这种程度的绳索都挣脱不了会被佣兵公会的那群人笑死的！要比力气是吗？来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的过去我们不知道又如何？我们依然会在你身后！只要有我们陪伴，你必能撕破一切阴霾！
“等着，艾露莎！我们一定会赶到你所在之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睁开眼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