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尾]星幕（坑）》夏之纳

32、R系统

　　阿卡内乐园海岸，出航的船带走了妖精尾巴的女王，驶向大海中央的泰坦尼亚噩梦的开端。同时绑匪们也未发现在这艘船上混入了额外的人员——艾露莎的同伴，妖精尾巴公认好脾气好欺负的少年魔导士，杰尔。

　　深夜的海上，风吹起层层叠叠的波浪，海浪声不断。

　　漆黑的空中一条酒红的形状一闪而过，迅速融入黑夜中。

　　“喵？”米莉安娜站在船头，用力揉揉眼睛，困惑地回头，“西蒙，你有看见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大汉回头朝米莉安娜所指的方向看了一会儿，迟疑了一下，最终摇头。
　　“不，没有。”

　　“哎？是这样吗，可是我刚刚明明看见有什么东西飘出去了……”米莉安娜皱着眉依旧朝那个方向注视着，然而船行的速度越来越快，即使有什么也理所当然得看不见了。

　　“在外面小心着凉，进去了，米莉安娜。”沃利推着米莉安娜进入船舱，“西蒙也进来吧？已经在海上了，那群魔导士短时间内追不上来哒。”

　　“……”西蒙微微抬头，不着痕迹地往船身上一瞥。然而以学习「暗刹那」的自己的眼力也没能发现任何人影，西蒙不禁迟疑了一会儿。
　　——刚才确实在黑暗中看见了一条领带被风吹走，为什么却找不到人影呢……
　　应该不是错觉才对，但就是感觉不到船上有除他们以外的气息。

　　艾露莎的同伴中不缺强者，可能做到这种事的魔导士……
　　西蒙兀自摇摇头，带上门进入船舱。

　　船顶，平躺着的少年听见关门声悄悄松了口气，直起身来接着解开了西装上衣最上面的几粒纽扣。
　　杰尔夫回头，望向黑暗中方才领带飞走的方向。
　　——但愿不要赔偿就好了……不可能吧。
　　有些无奈地想。

　　但是……
　　杰尔夫转过身，眯起眼睛注视船航行的方向。
　　本来如果只是艾露莎被掳走倒是好办，只要将她夺回来带回宾馆就可以了。然而事情却似乎并不是那么单纯，藏在船上和绑匪一同出航的杰尔夫听见了其中一名少年称艾露莎为“姐姐”并提出了“曾经的同伴”这个说法。
　　如果只是艾露莎个人的问题，杰尔夫可能还不会决定就这样放任他们前往目的地。
　　关键是这些人的身上，还有这艘船，以及随着前航越来越清楚的味道……
　　——这是杰尔夫再熟悉不过，黑魔法的气息。

　　比起常常被正规公会围剿的黑魔术教团使用的黑咒术，这个气息要危险得多。虽然因为离得太远还不明晰，但自己对黑魔法相性无比合适的身体已经敏感地察觉到了，那种不自觉精力充沛起来的感觉……虽然主观上很讨厌这种身体特性，但却不失为判别黑魔法的一种好方法。
　　恐怕与艾露莎相关的这些人所想做的事，是杰尔夫不能放任不管的大麻烦。

　　正因如此杰尔夫才会决定静观其变，仅仅只是潜入船上，而没有直接将艾露莎救出。
　　如果只是单单与这四人战斗，虽然他们的魔法特性有些麻烦，但也不可能阻止得了杰尔夫的行动。以艾露莎的实力会被掳走，大概也是过去的感情在作祟吧。

　　杰尔夫在船舱屋顶上坐了下来，叹了口气，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海风，胸口发烫的魔法阵渐渐冷却下来。

　　海上无法留下准确的魔力坐标，但有纳兹的鼻子在他们应该能追上来……吧？

　　即使如此，却不能依靠处于交通工具上的纳兹本身。

　　当临近破晓时，露西等人终于处理好了宾馆里混乱的状况，找到海岸边租借的一艘可以使用魔力驱动的小船，又将试图用游泳的方式追上去的纳兹抓上了船。

　　“放、放我下去……！！”
　　“不行。你不可能游过去的啦，放弃吧。”
　　“那么远的距离怎么可能用游的追上去！笨蛋！”
　　格雷和露西一人一边压着纳兹的肩膀将他固定在船上。
　　“……”朱毕亚看着眼前最强小队出任务时经常出现的场景，默默提问，“请问可以出发了吗？”
　　“快开船！一旦出航纳兹就无法反抗了！”格雷连忙催促。
　　“是，格雷大人！”对于冰魔导士绝对顺从的水魔导士立即将手掌搭上船尾作为马达的魔水晶，从掌心中释放出作为动力源的魔力。
　　“快、快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小船乘风破浪，今日灭龙魔导士少年的求饶声依旧。

　　“不过……这样纳兹真的没问题吗？”露西迟疑地问，“这种状况下他的嗅觉会受到影响的吧？”毕竟脑子都晕乎乎了，怎么可能准确地指出方向呢。
　　——虽然能感觉到杰尔留下的魔力痕迹，但在海上这些魔力很快就分散了，无从追寻它原本指向何方。
　　格雷：“喂！纳兹！振作点，我们可是靠你的鼻子在追踪啊！”
　　纳兹：“我不行了咕噜噜噜噜……”
　　格雷：“……”

　　露西扶额——我们这边真的没问题吗？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杰尔能将事态周旋到我们赶到了……

　　###

　　破晓之时，船终于在一座面积不大的海中孤岛上停靠。

　　依旧被反绑双手、压着下船的艾露莎随着清晨的海风吹拂过脸颊渐渐清醒过来，听见休兴奋了一夜的声音恍惚地抬起头，褐色的瞳孔骤缩。

　　“这个模样……乐园之塔已经完成了吗……”

　　“是我们将它完成的哦。”褐色皮肤的少年像是刻意一般，骄傲而恶意地强调，“在姐姐背叛我们离开后的八年里，由杰拉尔带领我们将它完成了——只要有这座塔在，就能将我们带向真正的乐园！”
　　“感到光荣吧，艾露莎姐姐，杰拉尔宽宏大量地原谅了你的背叛，将你选为祭品。”

　　真是一点都无法感到荣幸啊……
　　艾露莎苦涩地叹息，虽然当初是迫不得已，但自己离开他们的八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将当初那些单纯的孩子变成这副模样呢？
　　然而那时候弱小的自己，除了听从杰拉尔的命令离开以外，再无别的办法保全休他们的性命。

　　米莉安娜抱着睡得正香的蓝毛猫咪高兴地蹭着，和其他人一起将艾露莎带进塔中。直到塔的大门关上，这几人也没有发现停靠的船上还藏有另一人。

　　在戴着头盔的看守走上船抛下船锚时，一个魔法阵在船背面飞快地闪过。杰尔夫一如既往地化身为行动方便的光球，慢悠悠地往空中升腾而起。

　　天空已经亮了起来，刺眼的太阳还未从海平线的彼端升起，清晨里乐园之塔的形状一览无遗。
　　这座塔呈现黑魔术教团恶趣味的扭曲风格，连漂亮都称不上，更不要说神圣，当然也无法让人联想到乐园一词。

　　虽然外观因人而异，然而如此庞大的魔法，即使在杰尔夫的印象里也只有唯一一个。

　　[“R系统……”]
　　从光球中传出的少年的呓语，很快被海风吹散在空中。但话语中透出的丝丝寒意却萦绕不去。

　　所谓的R系统，是能够复活逝者的Revive系统。即使在四百年前的混乱世界中，这也是无人敢去触碰的禁忌的黑魔法之一，因为所谓的“复活”本就是亵渎生命的意义，为了复活一个人而建造R系统需要付出的岂止上千人的生命。
　　退一步说，即使R系统真正完成，使某人复活也只是理论上的成功，而实际上在印象里这个魔法从未实践成功过。

　　——能够创造生命的，唯有母亲。
　　为了唤回一名死者而要交换的代价实在太过沉重，成功概率也实在太小。

　　明明是那么危险的魔法，在历史的流传中却缺失了关于它的危险性，只留下片面，使得四百年后的今日竟有人敢于尝试。

　　虽然之前和露西旅行途中，也曾听说评议院摧毁了某个黑魔术教会的阴谋，毁掉了七座黑魔法的“塔”，却没想过这个传闻是真实的。
　　——更没有想到还有第八座“塔”的存在。

　　与杰尔夫书的恶魔不同，R系统并不是他创造的魔法。这件事他本可以不必管，但这次牵扯到了艾露莎，而且放任这种魔法设施，对于那些为此牺牲的人们太过残忍。

　　——这座塔的建立究竟是想复活谁呢？
　　少年此时还未料想到，建立这座塔的人们期待的能创造乐园的“死者”，正是自己。

　　###

　　露西格雷几人的小船穿越遍布死鱼的海域，抵达乐园之塔时，已经是中午。
　　与西蒙等人使用的大船不同，仅仅以一个魔水晶为发动机的小船能这么快追至目的地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成绩。

　　借由朱毕亚的水屏障为掩护，几人在礁石环绕中废弃的小港口登陆，将船藏好后，格雷将还未从晕船中恢复的纳兹交给露西照看，一个人翻到建筑物附近察看情况。

　　“朱毕亚从水下找找看。”
　　穿着厚实的雨女灵活地跳入水中，违和感十足地沉入水下。

　　露西撕下身上未来得及换掉的礼服一角用水沾湿，放在脸色极差的火龙少年的额头上，转头往高耸入云的塔顶望去。

　　手不自觉覆上胸口魔法阵的位置：“杰尔……”
　　虽然到了这个距离，与杰尔夫的魔法已经再次连上，然而这座塔的气息太过诡异，她无法使用魔法阵的维系效果感应到杰尔夫的具体位置。
　　但是应该已经在塔中才是。

　　格雷不过一会儿就从礁石上翻了下来，朝露西摇头：
　　“不行，看守太严了，从岸上行不通。”

　　“水下有路，请跟我来。”朱毕亚适时地从水面上冒出头，“大约要憋十分钟气，各位没有问题吧？”

　　纳兹一把扯下头上的蔷薇色布条，跳起来精神满满地握拳：“没问题！”
　　“才怪啊！你是火魔导士吧，为什么能那么轻易地说出像人鱼一样自信满满的话来！”露西叫道。
　　除此之外，格雷也是一脸自信：“怎么啦，你办不到吗露西？”
　　露西：“不……通常来说不可能的吧，人类憋气十分钟什么的绝对是办不到的吧？！从生理学的角度来讲。”

　　露西看着两个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关键问题的魔导士少年，露出一脸无法忍受的表情。
　　“你们两个到底是有多没常识啊……”

　　退一步说，即使真的能憋气十分钟，也会消耗掉大量体力，对于进入塔后的行动有所不利。

　　朱毕亚考虑了一下，抬起手掌制造出一团水球。
　　“请使用这个吧，里面储存了压缩的氧气，撑十分钟应该没有问题。”

　　格雷：“噢噢！干得好啊朱毕亚。”
　　雨女娇羞地后退一步：“被、被夸奖了……！”
　　“不，这种时候先别忙着高兴啊我说。”露西忍不住扶额。
　　纳兹：“好厉害！不过话说回来，你是谁啊？”
　　朱毕亚：“…………”

　　这么说来也是，幽鬼一战时纳兹和朱毕亚根本没见过面，以纳兹的个性来说又是绝对不会去看魔导士周刊关注最新消息的人，自然不会知道幽鬼支配者四元素的威名。
　　当然，即使知道了他们的事迹，纳兹也不会有多在意吧，毕竟这家伙是个不畏强者的天然性格。

　　纳兹、格雷与露西分别脱掉吸水的外衣，套上了朱毕亚制作的氧气头套，在海中跟随朱毕亚前进了数分钟，浮出水面时已经位于乐园之塔的最底层。

　　“这个相当方便呢。”露西摘掉水球扔进海里，扭头看向依旧穿得严严实实的朱毕亚，“你的性格姑且不说，魔法倒是很棒，既可以抵消物理攻击，又非常实用，很厉害嘛。”
　　“……谢、谢谢。”
　　雨女愣了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地轻声说。

　　夸赞在幽鬼时也并没少听，但大多数都是带着敬畏的口吻。这么平常轻松、却真诚的夸奖倒是第一次听见，感觉非常的特别。
　　朱毕亚缩了缩脖子，正在环视四周的其余三人都没有发现临时同伴白皙的脸上浮起红晕。
　　——啊啊，不知道为什么，朱毕亚忽然间觉得很高兴。

　　“小心！”
　　滑了一下的露西被格雷顺手扶住。

　　……即使如此情敌是绝对不能放松的！朱毕亚绝对不会让出格雷大人！
　　雨女依旧阴沉地盯向穿着泳装的金发少女。

　　——突然间又怎么了？
　　露西抽了抽嘴角，决定还是不回头和那毛骨悚然的视线对上。

　　当纳兹正挤着湿漉漉的围巾时，岸上忽然一阵骚动。
　　等四人抬起头，已经被一圈套着头盔、牵着稀奇古怪的魔犬的看守团团包围。

　　“有侵入者！”
　　“你们是什么人？！”

　　“问我们是什么人？连这么恰好的对手都不认识吗？”纳兹将围巾系在头上，露出野兽般凶狠的笑容。

　　樱发少年手中燃起一团火焰，往地上按去时猛地火势加大，巨大的冲力腾起浓重的烟雾，也将四名侵入塔中的魔导士送入半空。

　　“是妖精的尾巴啊蠢货！”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考场保佑我……